然而,他们找遍了放牛坡,也没有发现哪里有潭水的。
别说潭水了,他们连个小水洼都没有找到好伐!
云笙:……地图都要翻烂了啦!
云笙看着封辞,迟疑着说道:“莫非,被我猜中了,碧水潭被那些个闲出屁来的人给填了?”
封辞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他说道:“不如,我们去问问附近大队的村民,看看这芳草坡有没有什么传说和典故?”
云笙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到时候,咱们也问问这里原来有没有水潭吧。”云笙又说道。
“好。”
封辞走到坡顶,伸出手示意这里不太好走,他拉云笙一把。
云笙很自然就把手伸了过去。
封辞斟酌着力道握住云笙的手,轻轻用力,拉了她一把。
云笙上到坡顶后,他立刻松开了手。
云笙四下张望了一下,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两人就朝着离这里最近的大队走去。
“咱们就这么过去吗?”云笙问道。
这个时候的很多村落都是很排外的,他们就这样大喇喇地进去,别说问出些什么了,没有被人当场赶出来就算是运气好了。
“我有公安证件,我们可以以查案的名义去询问。”封辞说道。
见云笙惊讶地看着他,他解释道:“证件是真的。”
“狼组的成员都是双证,一个是狼组队员的证件,特事特办的时候用。”
“另一个是普通军人的证件,便宜行事的时候用。”
“那公安证呢?”云笙追问。
“我是三证,多了一个公安证。”封辞笑着解释,“因为我们执行的任务很多时候会需要当地的公安部门配合。”
“为了方便沟通交流,我就多了个公安证。”
云笙一脸羡慕地看着封辞。
别人出门在外什么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封辞出门身份都是真的。
人跟人之间真的不能比啊。
封辞一看云笙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失笑:“你要是愿意,军部应该很乐意给你发几个证的。”
“嗯?”云笙好奇,“我不是军人,也可以给我发证?”
云家的身份没这么好用的吧?
她外公跟舅舅虽然很疼她,但她如果拿云家的身份去干这个,会被打断腿的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封辞直接笑出了声,他觉得云笙的关注点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愿意入伍,军部肯定愿意扫榻相迎。”
不说云笙在边境的功绩和捐赠的财务,就说她那手出神入化的下毒解毒的本事,哪个个系统会不喜欢?
也就是云笙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意向,很多邀请都被云平江给挡了。
闻言,云笙愣了一下。
就像封辞说的那样,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未来的就业方向呢。
主要是青山镇那会儿异常顺利的职业生涯已经让云笙过了一把职业女性的瘾,消除了她的执念。
她又有钱,不用为生计发愁。
云家人还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自由:一不催婚,二不催工作,爱干什么干什么。
也就很早的时候,他们聊天时顺嘴问了一句工作的事情,云笙说还没有想好后,就没有再提起了的。
听了封辞的话后,云笙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自己将来的职业方向。
然后,她发现,她想不出!
是的,想不出。
当选择太多的时候,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这不是云笙凡尔赛,而是事实就是这样。
首先,套用封辞之前的说法,云笙用毒名声在外,人品绝佳,嗯,这个评价会出现,主要是因为她用功绩保人的事情。
从军也好,从医也好,她都很抢手的。
就算她不想干这两种工作,其他的工作,云家也能给她想办法。
云挽月可是在招商局呢,哪个单位会不给她面子?
一个工作而已,云笙想要,多的是单位抢着“上贡”啊。
云笙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早就可以不用努力,直接躺平了的!
她努力挣扎了一下,从躺平的诱惑中挣扎了出来。
再折腾折腾,她对自己说道,缓缓再躺平的。
这么说着话,离放牛坡最近的大队就到了。
和所有云笙认知中的大队一样,村口有棵标配大树,大树底下坐着些晒太阳聊天的大爷大娘。
云笙和封辞交换了一个眼色,用眼神告诉他,这儿可能是附近几大队的情报集中站。
如果没有从这些大爷大娘嘴里打听到碧水潭的事情,那他们也不用向别人打听了。
封辞一笑,带着他三证之一的公安证往那些大爷大娘走过去。
“年轻人,你来我们大队干什么?”有个大爷往云笙他们走过来几步,问道。
大爷说的是当地的方言,云笙没听懂。
“大爷,我是公安,过来了解一些咱们地界的旧事。”封辞操着一口流利的当地方言和大爷毫无障碍地开始了交流。
云笙都惊呆了,封辞的语言天赋这么好的么?
她都听不懂,他都会说了?
人与人之间除了几个证的差距外,还隔着很多方言呐。
大爷很健谈,看过封辞的证件后,就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坐下,跟他们说起来附近的一些民俗和传说。
单清晓其实没有去上班,她直接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后,直接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发起了呆来。
她忽然怀疑起单家几代人几乎把人生大半的时间用在寻找徐公宝库上有没有意义?
谢景的忽然离世,让她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世事无常,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一刻,她忽然很希望她或者云笙能快点把徐公宝库找到,彻底了结了这桩延续了两千多年的旧事。
云笙被封辞拉着上了汽车后才从懵逼中回过神,她把那天书似的方言声音从自己的脑子里甩了出去,一脸佩服地对封辞说道:“封辞,你真厉害,这里的方言竟然说得这么好。”
“我可是一句都没有听懂。”
封辞发动汽车,笑着说道:“我走的地方多,有些任务经常会跟当地的老乡打交道,会说他们的方言很加分的。”
他语言天赋或许真的很好,但这些方言,他都是花了时间和力气学的。
汽车缓缓驶离放牛坡,封辞就跟云笙说起了从大爷那里得到的信息。
“那位大爷有说到放牛坡,说之前有个中年女同志过去问过他那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理环境。”封辞说道。
“那应该是单姨吧。”云笙接话。
封辞点头:“那位大爷跟我说放牛坡从前不是如今这副荒芜破败的样子。”
芳草坡最早的时候叫芳草洲,顾名思义,四季都是芳草萋萋,繁花满地,且范围很大。
“大爷说芳草坡那边有个古老的传说。”
说芳草洲之所以常年鲜花着锦,绿草如茵,是因为这里曾经住过神仙。
这里四季花开不败,都是神仙施的仙法。
云笙点头,她更倾向于鬼谷门人或者是徐福本人在这里停留过。
至于繁花四季,大概率是他们用了什么阵法,或者研究出了什么能使鲜花不败的药物。
云笙从来都不会小看古人的智慧。
她能有现在自保的,用毒的本事,就是古人传下来的。
“那位大爷有说起碧水潭相关的话题吗?”云笙问道。
封辞点头又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位大爷说的事情跟碧水潭有没有关系。”
“那位大爷说,三年饥荒开始的时候,他们这边最先断的是水。”
干旱越发严重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自己会死。
然后,他们发现芳草坡那边的绿植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仍旧长势良好。
有脑子活络的村民就说那边肯定有极为丰富的地下水。
人都要饿死了,谁也不会在意他们擅自挖开芳草坡会不会得罪这儿从前住过的神仙。
反正,他们大队年纪最大的老人瑞也从来没有见过神仙降临的,保命最要紧。
芳草坡下面确实有地下水,水源还很丰富。
大队的人靠着那些地下水度过了干旱。
等干旱过去,他们把芳草坡挖的深井都填了,以为芳草坡很快就会恢复从前的生机。
云笙回头看了眼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呈现“斑秃”的放牛坡,说道:“后来,这儿芳草不再,还被那些个搅屎棍改成了放牛坡。”
“是。”封辞回道。
“所以,很可能碧水潭在干旱过后被当做深井被填了。”云笙深呼吸一口气,这让她怎么找?
难怪了,单清晓找了这么久什么也没有找到。
封辞点点头,专心开车,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出现在了放牛坡,难找也得找啊。
不找到战国卜甲,就没有办法确定渡马桥的位置啊。
“封辞,草长势最好的地方是碧水潭的可能性会不会更大一些啊?”云笙问道。
封辞摇头:“难说,听那大爷的意思,填井的时候,干旱已经结束了,那几口深井里都是有水的。”
而且单清晓肯定用这个方法找过了的。
她那样的专业寻宝人都没有找到什么,封辞觉得他们用同样的方法找到碧水潭的可能性不高。
不过,他们暂时也没有其他的着手点,暂时就先用这个方法找寻一下看看吧。
没准,他们能“捡漏”呢。
京城,云挽月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外头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整理好办公桌后,拿起背包准备回家。
最近京城要举办一个展销会,她这几天特别忙,每天回家的时候,天基本都是已经黑了的。
走出单位的大门,她看到了马路对面灯柱下熟悉的身影。
云挽月笑着走过去:“北望哥,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不用特意来等我下班的。”
“天太晚了,京城的治安虽然好,但也不是没有坏人的,我不放心。”
云挽月失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霍北望也笑:“我要适应新的工作岗位,也要忙到很晚,就是顺路的事情。”
“那走吧,我嫂子为了感谢你,估计已经在家里准备好宵夜了。”
“小心!”霍北望拉了把光顾着说话,没有注意迎面快速骑过来的自行车的云挽月。
“呼~”云挽月呼出一口气,笑着对霍北望道谢,“谢谢北望哥,不然的话,我明天可能就耽误上班了。”
霍北望闻言失笑:“你工作还是这么拼命。”
“哈哈哈,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工作狂吗?”云挽月玩笑着说道。
“当然不是。”霍北望非常诚恳严肃地说道,“你在我眼里。”他顿了顿,认真说道,“人如其名。”
皎皎如天上明月。
云挽月笑容一顿。
她不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当然听明白了霍北望话里的意思。
但是,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一直以为霍北望和她一样对对方的都是兄妹之情。
“北望哥,你?”
“挽月,你不要有心里负担。”
月色下,霍北望认真地看着云挽月,继续说道:“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意说给你听。”
“从前,因为我的诸多顾虑,错过了你二十几年。”
“我不想再错过了。”
“而且,除非情况特殊,不然,我不会再出任务,可以长长久久留在京城。”陪着你了。
后面几个字,霍北望没有说出来,但云挽月听明白了。
“北望哥,我现在没有想过再婚的事情。”云挽月坦白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觉得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快乐,我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家人都在身边,生活安稳如意。”
“我刚从一段婚姻的枷锁中挣脱开来,实在没有心理准备开始下一段婚姻。”
“我理解你。”霍北望眼里的笑意未散,他说道:“你知道吗?当我得到你离婚的消息的时候,我恨不得放鞭炮庆祝一番。”
“而我,不想自己只能盼着放鞭炮。”
“从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死在哪个任务里,要等很多很多年后,才有人为我正名。”
他洒脱一笑:“你知道我在回京城之前遇上过云笙吧?”
“当然!”云挽月回答。
云笙的消息,她可是很关注的。
霍北望就继续笑:“云笙干脆利落的行事方法,让我有一瞬间茅塞顿开。”
“有些事情,该出手的时候就该出手。”
“挽月,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云笙可不知道自己的行事风格还给了霍北望生活启示,让他勇敢追爱了。
关键,他追的,还是她妈妈。
如果霍北望追爱成功,云笙就多了个爹了。
云笙不知道她“后院起火”了,呃,好像不是这个词?
算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