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藏区就是一个蒙昧未开化的地方,无论是气候地理环境还是人文,都是不怎么样的。
但说实话,他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这么贴合他专业的地方了。
他曾经爬到藏区最高的山往下眺望,觉得只要他努把力,兴许几年几十年后,他眼睛看到的地方都会成为他的。
然后,就是那么巧,他发现了深山训练场。
这对邬全来说就是天助他也啊!
于是,渐渐的,邬全就和深山训练场搭上了关系。
当然啦,一开始,他的身份很低,用通俗易懂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深山训练场养的狗,走狗。
但他能钻营啊。
他用外头收集到的信息换取深山训练场负责人山口田的信任。
通过山口田,邬全走到了井边桥的眼前。
渐渐的,双方开始试探着一点点向对方展现自己的野心。
最后达成一致,若是R本能成功拿下华国,藏区就划给邬全。
听到这里,云笙只觉得天雷滚滚。
行行行,只要你们想象力够丰富,全世界都是你们的!
这双方,一个只会些鼠辈猥琐的手段;一个从祖宗开始就苟在藏区,对外头的局势一知半解。
他们是怎么觉得自己能把华国拿下,还划拨藏区的?
凭他们能吹吗?
这么能,他俩咋不上天呢!
哦,对了,让他们等一等的,云笙会把这俩揪出来,一起送上天的!
“你继续。”云笙收敛情绪,笑着对吉常青说道,只是那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吉常青大概能理解云笙的心情,估计跟他刚查到这些的时候差不多,都是觉得这两人不知天高地厚。
“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吉常青继续把自己查到的东西往下说。
邬全和井边桥“互通心意”后,就开始商量起了“军饷”。
这俩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邬全要藏区也不是为了好好治理,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的。
他只是为了满足他的野心,满足他可以名正言顺搜刮,看人对他虔诚膜拜的模样。
所以,在他们讨论什么东西来钱最快的时候,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把目光放到了毒品身上。
是的,很刑的东西,都是来钱快的。
这俩可真是坏到了骨子里了。
双方一拍即合后,井边桥负责收集消息。
山口田就利用自己熟悉山林的优势开始在深山开辟罂粟园。
邬全呢,就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当地人。
“罂粟园?”云笙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对,很多很多。”吉常青说道。
“等等!”云笙让吉常青先别往下说他,她刚刚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没有抓住。
再想想!
有了!
这仨货种的这些玩意儿不会是卖给大本营了吧?
因为大本营在云省,云笙一直以为他们的货源是金三角。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俩货才是源头呢?
这么一来就能解释封辞清理渠道的时候,云省那边一点动静也有没有的原因了。
他们那会儿其实还挺担心金三角那边因为华国内渠道都清理干净了,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会铤而走险寻找新的供货人,开辟新的渠道。
为此,云省那边的驻军几乎天天绷着神经,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双眼睛盯着各处。
云笙看向吉常青,不知道这位有没有查到这个事情?
问问看就知道了。
“你知道他们的销货渠道吗?”
“知道,不过,这些渠道前几年陆陆续续被封团带人清理干净了。”
井边桥,邬全和山口田都急啊。
可急也没有办法,封辞天南海北地清理渠道,他们根本找不到人。
关键是就算他们找到了人,暗杀了封辞,也是没有用的。
这些渠道已经曝光了,即使没有封辞了,也会有其他的军人去清理。
但他们还是记恨上了封辞。
不过,这次藏区的动乱,一开始倒真不是为了针对封辞或者其他人。
那么多的罂粟园,光邬全他们是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全部吃下的。
如果他们想要完全吃下,井边桥离得远还好说,邬全他们肯定活不了这么久的。
藏区本土这边的人也不全是傻子,有眼睛盯着他们呢。
所以,各大园区也有当地人参与的。
好了,冷不丁的,这渠道都废了,大本营空了。
货物积累在仓库那边出不了。
他们没钱赚了。
谁不着急?
都着急啊。
都不是什么善茬,三言两语下来,一激动,就干了起来。
刚开始三方还压着脾气打,打着打着打出了火气,之后就开始了火拼。
这动静一大,自然就惊动了驻军。
好么,火拼的规模越来越大,驻军平息不了,只能往京城求援。
电话打到军部,封寄余的秘书接的。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打电话到基地找封寄余。
这通电话,就是龙组毕业那天就出任务的根本原因。
然后就是京城井边桥的来信了。
这信一来。
好了。
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了。
有了共同的敌人,内讧就停止了。
藏区当地持有最大份额的人不愿意和军人对上,停止交火后,拿走数额巨大的分红后隐了。
邬全和山口田握手言和后,重新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办?
项隐没了,大本营没了,渠道没了,他们经营了很多很多年的东西一夜之间都没了。
但是,钱,是赚到了的!
可这些钱要支撑他们的野心,是远远不够的。
两人一合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藏区占了!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信心,觉得占领藏区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事情?
在他们的计划里,要占领藏区,首先就不能让藏区跟外界再通消息。
其他的先不说,京城过来支援的龙组就得让他们有去无回。
加上京城来的信写得很清楚了,领队的人是封辞。
这可是新仇旧恨加一起了,必须让封辞和他的队伍永远留在藏区!
之后,京城又来信说有几个异常厉害的军人过来支援封辞他们了。
那怎么办?
杀呗。
封辞带队的那波超级厉害的军人已经踏进了他们准备好的陷阱,不出意外是出不来了的。
那什么支援的人,直接劫杀在半路,就好了。
而那些被派出去的劫杀者,回来后,正好往军营里去搞一波大的。
杀掉几个高级军官立威。
接下来,他们就会用钱和信仰来收买当地人,让他们用人墙围住驻军军营。
在他们的设想里,驻军军营主将被杀了个干净,没有了拿主意的人,华国军人又讲究军民一家亲,根本不可能和当地人起冲突。
等他们把足够多的当地人引到驻军军营后,他们直接就把所有人都突突了,完事儿!
之后,他们就去找那个之前合作,后来翻脸,最后分赃拿走大头的那个当地领头人。
这个时候,这个领头人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没有人拥护,他什么都不是。
这样,之前割肉般给出去的钱就又能要回来了。
钱到手,人噶掉。
再用这些钱收买当地人,让他们听话,只要听话就能有钱拿。
用这样的方法,先强势把藏区拿下。
之后,之后当然是用藏区作为根据地,大后方,往外扩展延伸地盘了!
这俩货这么一合计,那是踌躇满志,春风得意,仿佛事情已经办成了,他们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当然了,如果云家兄妹几个没这么给力的话,没准,他们的计划还真的有可能实现。
但事实是,他们的计划惨遭滑铁卢了。
埋伏云家三兄弟的偷袭者几乎全军覆没,没死的都被关在了各地的驻军军营里。
然后,云笙来了,破了困龙浅滩这个天然法阵,封辞他们安然无恙出来了。
现在,正漫山遍野掏着深山训练场的老窝呢。
没准还能顺便找到那些园区,直接一把火点了。
兴许那存放着海量“货品”的仓库也能被找到呢。
想到这里,云笙心里就不着急了,她示意吉常青继续往下说。
“其他的事情我都查得差不多了。”吉常青说道,“但藏区当地的那个领头人,我一直没有查出来是谁。”
“这个人明明现过身,但我就是追踪不到他的身份信息。”
吉常青查了这么多年都查不出来,云笙只是听他说了调查结果,就更加不会知道这个当地的领头人是谁了。
不过,这个人是必须要找出来的。
不然,等把邬全和山口田灭了,他们走了,这人很可能重操旧业,把毒品这条线再做起来。
到时候,藏区这边就真的会乱成一锅粥了。
可别怀疑某些人为了利益能没有底线到什么程度。
云笙又问了邬全和山口田的下落,把他们所在的地方记住后,又问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她冲谈成抬了抬下巴:“这人已经废了,你杀了他,再配赔上你的命,其实没有意义。”
“我知道。”吉常青说道,“听你刚刚说他这五年多的经历,我心里松快了很多。”
“可我媳妇也不能白死了。”
“不然,你也拿东西砸他脑袋?”云笙提议,“收点点力道地砸?”
“砸完了,我给人送派出所去。”
吉常青沉默了很久,还是摇头:“我还是想让他抵命。”
“而且,是我把封团他们引入困龙浅滩的。”吉常青说道。
“等我杀了谈成后,我把命赔给他们!”
“你只有一条命,封辞带的龙组有一百多人,你的命没那么金贵。”
“我……”吉常青一噎,这是事实,他没有办法反驳。
但是,怎么办呢?
错已经犯下了,他除了赔命外,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他们没事。”云笙见对方脸上羞愧,后悔等心绪夹杂,还是把龙组脱险的事情说了出来。
吉常青闻言顿住,不可思议确认道:“他们没事!”
“怎么可能?”
“他们进去后起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雾,就是当地人也找不到路出来的!”
“你既然都知道,当初把人往困龙浅滩里领的时候犹豫过吗?”
“……有。”吉常青说道,“但我不这么做跟本不可能顺利离开藏区来找谈成报仇。”
“那你也算求仁得仁了。”云笙说道,“谈成就在这里,你想报仇随时都可以。”
“你不阻止了吗?”吉常青诧异问道。
“我劝过你了。”云笙淡淡说道,“等你报完仇,跟我去藏区驻军军营吧。”
“那你会有麻烦吧。”吉常青说道,“毕竟,是你把谈成带到我身边的。”
“这你不用管。”云笙双手环胸,淡淡说道,“你是个通透的人,废话我就不说了,我既然来了,你就必须归案,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云笙其实很欣赏吉常青的为人,也很佩服对方在处处受掣肘的情况下能把藏区的事情摸得这么清楚。
但一码归一码,吉常青犯下的错,必须要承担后果。
至于,他会不会当着她的面杀谈成?
云笙表示,随吉常青。
她把谈成过去五年过的日子原原本本告诉吉常青除了是拉近和他的关系,问出自己想要的消息外,也是一种隐晦地劝说了。
不过,谈成过得再惨,也不能弥补他杀人的恶。
所以,最终,谈成是什么样的结局,云笙不会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