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糖炒青梅 > 第16章
  “睡吧。”睡醒再说昨晚没继续的话题。
  窗帘拉着,室内一片黑暗。
  郁凌霜合着眼,努力让自己忽略掉身边的人,可?怎么都做不到,她好像能听见尤愿的呼吸。
  后?来她发现?不是“好像”,因为尤愿凑近了许多,气息就洒在她的耳侧。
  “……小?愿。”郁凌霜不由得舔了下唇,“怎么了?不舒服吗?”
  “陈老师来查钢琴课了,小?霜。”尤愿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情绪来得很突然,“怎么、怎么办,我还没练那首曲子,我不想?被?她发现?啊,你帮帮我,小?霜……”
  郁凌霜的眉心紧皱:“我……”
  “呜呜呜……”
  尤愿小?声啜泣着:“陈老师会说我偷懒,我不要被?她说……小?霜,假装是你弹的就好了……”
  郁凌霜当然知道?尤愿描述的是什么样的场面。
  可?是,这太难做到了。
  她当年就心中有鬼,只好以尤愿演技拙劣转移对方注意力,免得被?尤愿察觉。
  但现?在心里?这鬼都要混成鬼王了。
  可?此刻的尤愿并不清醒,也有黑暗的帮衬,所以她的心思怎么样也不会被?发现?。
  她擦了擦尤愿的眼泪,还是不忍心地动动唇:“我帮你。”
  她应完这声只觉得力气再度被?卸去,就着黑暗撑着身体坐起来,后?背贴着床头。
  将腿打开。
  尤愿无意识地摸索着触碰着她,最后?坐在她的怀里?。
  床头很凉,怀里?很热。
  郁凌霜咬紧牙关将双臂穿过尤愿的腰线,做出一副要弹琴的架势来。
  但面前没有钢琴,只有她们交叠的大腿,贴紧的身体。
  她难以抑制的呼吸,和她随时会跳出来的心脏。
  要命。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几秒钟,也可?能几分钟,她能闻见自己越发粗重的呼吸声。
  这时,她悬空的手上被?覆了一双手。
  一片漆黑之中,尤愿的掌心盖住她的手背,手指弯曲,穿过她的指缝,在她的大腿上轻盈地弹着。
第23章
23.酿两颗青梅
  云城冬天的?夜生活没有?夏日那么精彩,
天冷大家都更喜欢待在家里。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几乎都在沉睡的?状态下,“丰卫”安防公司职员公寓楼某间房里,
突然响起一道?吃痛的?女声:“啊……”
  郁凌霜刚睡着没多久,听见动静立即按开沙发这里的?台灯,还特?地调的?低档,以免尤愿不适应光线。
  一转头,
果不其然,就见尤愿人撞到了床对面的?墙面,正捂着额头泪光闪闪,
显然被撞得不轻。
  感?应到光源,
尤愿看过来,
光亮不刺眼,
她适应得很快,
一时间愣了下,疼痛感?都被忽略,先?问:“你怎么在沙发上睡?”
  说完又有?些懵:“我怎么在你这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郁凌霜看着她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舒了口气,起身,
“怎么撞着了?”
  “我还以为?在我家。”所以习惯性想要摸黑去洗手间再开灯。
  但房间布局不一样,她直直地就撞着墙了。
  郁凌霜看着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走过去拉下她的?手腕,轻声道?:“我看看。”
  说着凑近了些,
尤愿不自然地往后缩了下。
  郁凌霜仔细看着,随后直起身,
望着尤愿的?双眼,说:“只是有?点红,
没有?肿。”她轻柔地吹了吹,“有?没有?好点?”
  尤愿:“……”
  她扯过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工作提前结束我就先?回来了,去酒吧接的?你。”
  “不是,是第一个。”尤愿斜了一眼在小客厅的?沙发,上面还放着郁凌霜的?大衣,郁凌霜就是盖着这件大衣在沙发上睡的?觉,“去一趟京城回来怎么跟我生分那么多?不跟我一起睡?”
  郁凌霜睨着她,慢声吐出一个理由:“太久没睡沙发,有?点想念。”
  又催她:“你不是要上洗手间吗?我在外面给你接杯水,喝多了酒半夜容易口干。”
  尤愿没继续追问,借着有?些暗淡的?光线先?进了浴室。
  郁凌霜在原地垂眼,她背对着光,眼底一片阴影,还能?是为?什么?她回想着在床上经?历的?一切,做了个深呼吸后闭了闭眼,去饮水机前给尤愿接温水。
  没多久,小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两人的?影子一起拢在地面上,看上去很紧密。
  房间小,空调运作着,不冷。
  尤愿喝下这杯水终于觉得好受了些,但她身上还有?一股酒味,低头嗅了嗅自己。
  又凑近郁凌霜,去问郁凌霜身上的?味道?。
  郁凌霜单手抵在一侧,免不了略微警惕地问:“怎么了?”
  “我身上的?酒味不好闻。”尤愿坐正身体,“想洗澡。”
  “睡醒再洗吧,不差这会儿。”
  尤愿听着这话没有?动,她看着郁凌霜,先?是拨了下自己有?些乱的?微卷长发,才小心翼翼带着试探性地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才睡沙发。”
  郁凌霜失笑:“我做任何事的?时候,你会觉得我在给你添麻烦吗?”
  “不会。”
  “那怎么会觉得给我添麻烦?”这回轮到郁凌霜问,她的?视线锁着尤愿这张姣好的?面容,“到底是谁跟谁生分了?”
  尤愿被她问得一堵,眨了下眼,开始狡辩:“你。既然不觉得我给你造成了麻烦,为?什么要来睡沙发?你自己的?借口有?多站不住脚你自己知道?,郁凌霜。”
  她下巴稍抬,一副自己很占理的?模样,看郁凌霜沉默,又说:“好吧,不是麻烦,但我肯定对你做了什么,才让你逃到这里。”
  “……”郁凌霜抬眉,慢吞吞问,“你记得什么?”
  “我咬你了?”
  尤愿说完有?些讪讪地道?:“觅觅她们?说我喝多了会咬人。”
  郁凌霜太阳穴一跳,索性顺着点头:“嗯,咬我了,咬得我满屋子跑。”
  “……我是僵尸吗?”尤愿知道?郁凌霜说得夸张,但还是捂住自己的?脸,“啊啊啊”地表达了对自己的?无语,深更半夜她的?音量不高,但在这三十平房间里能?听得一清二楚,她还很惭愧地忏悔,“以后真不喝这么多了,我要戒酒!”
  郁凌霜按下她的?手,双唇张合,笑了笑:“不用?戒。”
  又说:“但……”
  “嗯?”
  “以后别咬其他人。”她的?世界里只有?尤愿和其他人之分,“我现在在云城,不在京城,没跟你相隔两三千公里,你随时可以找到我。”
  好几秒后,尤愿才低声说:“小霜,其实你之前说得对,我是该再适应一下你来到云城这件事。”
  “还有?时间,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郁凌霜起身,她把大衣拿起来往衣架上放,音色温柔:“眼下我们?应该继续睡觉。”
  “好。”
  待房间再次彻底暗下去,这张一米五宽的床上再次躺着两个人。
  床不大,两个人都睡在中央,挨在一起。
  像以前那样。
  郁凌霜合着眼,却迟迟没有困意。
  过去这些年她跟尤愿见面时也不会想着喝酒,所以她不清楚尤愿在酒后的?行为?,即使?她今晚没被咬,那之前呢?尤愿咬过谁?咬哪里?
  嫉妒在慢慢吞噬她的?神经?她的?思?绪。
  还有?,尤愿对温觅她们?也会像她们?今晚这么……亲密吗?
  想着三四个小时之前的?场景,郁凌霜的?呼吸沉了两分——
  尤愿在她怀里坐着,不太老实,扭来扭去。
  不止是在她的?大腿上“弹琴”,还要拉着她弹自己的?大腿,偏偏尤愿睡裤都没穿,肌肤光滑细腻,让她的?指尖一触碰到就像是被咬了一口,又痒又麻,她思?想挣扎着,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下去,低声哄问尤愿别继续弹了好不好。
  尤愿沉吟好一会儿,同意了,侧过身换了个姿势,在她的?大腿上坐着,双臂勾住她的?腰,脑袋枕在她的?肩上。
  呼吸带着酒气,还裹着热意,在空气中发酵、分散。
  饶是郁凌霜的?心智再坚定,也被蛊惑。
  她揽着尤愿的?腰,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不让自己触碰更多,却禁不住借着黑暗将?脑袋靠得更近,直到两人的?气息交缠,她才忽而清醒过来,将?已然安静下来的?尤愿放好,自己落荒而逃。
  还好尤愿不记得。
  -
  尤愿再睁眼是上午十点,窗帘半拉。
  她缓了两秒,转过头。
  小客厅挨着电视的?地方?有?个办公的?小吧台,郁凌霜正穿着家居服坐在上面看样子是在回着国外客户的?邮件。
  距离不远,扫一眼就能?看见满屏的?英文,而郁凌霜那双手如春日新柳,敲键盘时动作灵动轻盈,以致于键盘声都不大,没吵到她。
  尤愿:“……”
  昨晚的?回忆悉数涌进脑海,她把脸埋在枕头上对自己很无语。
  是当年心动的?场面太刻骨铭心了吗?
  所以她酒后还非要拉着郁凌霜弹钢琴……还坐在郁凌霜的?怀里……还趁机碰人家大腿……
  她怎么会借着喝酒做这些啊?
  也就郁凌霜脾气好配合一切,一如当年那样。
  并且,还配合地顺着说她酒后咬人,将?这尴尬的?一页翻过。
  “小愿?”郁凌霜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拉回尤愿的?心绪。
  她慢慢把脸抬起来。
  郁凌霜已经?走到她的?床边,端着一杯温水,眼含关心地问:“还有?难受吗?”
  “没有?。”
  尤愿说话时声音有?些发哑,空调暖风开了一宿,难免觉得干燥。她坐起来接过水先?喝了点,装作自然地道?:“你工作忙的?话就继续呀,我等下自己洗漱。”
  “不算忙。”
  “那就是还有?事情要处理。”尤愿端着杯子绽出笑容。
  郁凌霜:“好,我先?去结个尾。”
  洗漱完,尤愿又吃了点郁凌霜准备的?早餐,就在沙发上看着群聊里的?消息。
  昨晚她跟郁凌霜先?离开,温觅她们?也陆陆续续地回了家。
  但这几个人居然还有?精力在群里聊天,而且聊着聊着,谭束说突然好想做爱,可惜两个月前跟前任分手了,没得做。
  另外几个:【?】
  另外几个:【要不你现在自己试试吧。】
  于是她们?分享起自己试试的?经?验和感?受,尺度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以前大家还住大学宿舍夜聊时都没聊这么深。
  而且,这些醉鬼还把尤愿给圈出来,问她怎么不跟着分享。
  尤愿翻着这些消息,看了好几眼郁凌霜的?背影。
  她心虚地动了下喉咙,这会儿才说:【我昨晚睡着了。】
  她又敲了一行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青天白?日的?。】
  没人回,她已经?是醒得比较早的?了。
  刚好,郁凌霜在工作台那里合上笔电转身,望向?她。
  欲言又止。
  尤愿捏着手机,问:“有?什么事想说吗?”
  “现在可以告诉我吗?”郁凌霜走近,“关于你前两天提到的?工作的?事情。”
  “我已经?想明白?了。”
  “可我想知道?。”
  “那你想吧,没人不让你想。”尤愿回视着她,不无别扭地道?,“我也在想,但我是想回去了。”
  她说完还准备起身,但郁凌霜按住她的?肩,神情认真地解释:“山黛上部戏杀青过后要休息一阵子,除了一些商业活动她几乎都宅在家。她在京城有?房,那天下午我忙完工作,她让我去她那儿一起吃顿饭。”
  尤愿别开脸,不是很想看着身前的?人。
  她在意的?事情多了去了。
  何止这一件。
  “抱歉……我不该在当时撇下你。”
  “你没有?撇下我,你已经?说‘稍等’了。我也说过工作的?事情我已经?想明白?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郁凌霜用?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慢慢让她看向?自己,眉心蹙了下,问:“所以你就不能?再告诉我了吗?”
  “那你呢?你告诉我什么了?你过去那些年你跟我说过很多吗?如果不是山黛来找到我,我又要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其实你跟她是朋友?还有?,你这几天被人发在网上难道?没有?被影响正常生活?你又向?我讲了吗?”
  尤愿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没出息,可她的?眼眶就在下一秒酸涩起来,她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出口的?语气就是控制不住,难免有?质问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