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满京都的贵妇人无不笑我。
「本就是商户女，根本不会教女，哪有好人家的女子上赶着给人做妾的？」
「可不是，听闻嫁娶前两人就不清白了，谁知道是不是苏岫云撺掇的？」
「真是商女，一点远见都没有。以李胜的身份和功绩，他的女儿就是嫁太子也嫁得啊。可惜了好好的姑娘，被教坏了。」
那时我满身脏水，名声臭不可闻，李云舒却从未在任何场合替我说过半句好话。
饶是这样，我竟继续机械地为李云舒筹谋，为姜承佑铺路，大把的银子花出去，加上夫君得力的功勋做支撑，淑妃很快转了脸色，对李云舒慈言善语起来，姜承佑更是对李云舒倚重爱护有加。
以我和夫君的血汗，成就李云舒的青云路，榨干我们的利用价值，最后却为了巩固皇位，将将军府满门抄斩，何其恶毒！
这辈子，或许是觉察到了我态度微妙的转变，以及对李云溪的爱护，李云舒紧紧地抓住了李云麒，对自己的事情也更加上心。
她竟比上辈子更早地和姜承佑发生了关系！
怪我，自信对上辈子的记忆，也把心思都放在了云溪身上，没发现这一茬。
明珠郡主生日宴上，前来参宴的人群在花园中，亲眼目睹假山后衣衫不整的李云舒和姜承佑纠缠在一起。
明珠郡主脸色漆黑如墨，姜承佑也脸色不善——出了这档子事，姜承佑被当今陛下斥责是免不了的。
看到人群围观，李云舒嘴角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紧接着满脸泪痕地哭跪在我面前：「母亲，我和三皇子是真心相爱的，求母亲成全。」
我朝李云麒看去，李云麒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我没理他，因为此刻，我要是处理不好这件事，我的名声乃至将军府的名声，又会像上辈子一样的臭不可闻。
思及此，我突然挤出了几滴泪水，将身旁的云溪搂入怀中，假装哭道：「云舒啊，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女儿，但你自幼便有自己的想法，让我对你的决定不要加以干涉，说了多次都不听，我也没有办法。这次也一样，让你不要乱跑，你怎么私自在明珠郡主府作出这样的事情呢？你是接生婆的孙女，我虽不指望你向云溪一样乖巧懂事听话，但你也不能……呜呜呜……」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尽，但也足够在场之人多想。
「不愧是低贱之人的血脉，骨子里都是下贱的。」
「是啊，我看李夫人的亲女云溪，虽在外十四年，但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只能说不愧是将军府的亲女儿。」
「还不是民间那句俗语，龙生龙子，凤生凤子，这老鼠生的啊……」
那夫人捂嘴嗤笑，惹得众人纷纷失笑。
李云舒大失所望，她万万没想到风向对她如此不利，正要辩解时，姜承佑先耐不住了：「都是李云舒勾引我！明珠妹妹，你可千万不要为此伤了我俩情分。」
上辈子李云舒和姜承佑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感情根深蒂固，姜承佑就算不要皇子尊崇也要和李云舒私奔。这辈子李云舒太过着急，只是在姜承佑对她略有好感便想做实此事，脱离将军府，可姜承佑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对她情根深种，这辈子又怎会为她出头，替她揽下一切呢？
李云麒见姜承佑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气愤地想要揍姜承佑，吓得我赶快拉住了他。
那可是皇子，揍了皇子，他有几个脑袋够砍？
「云麒，还不快扶云舒起来。」
我又向明珠郡主告罪：「对不起明珠郡主，云舒不懂事，我这就带着他们告退了。」
见李云舒还想说什么，我示意身边的丫鬟把她带走。李云舒被捂住嘴，鬓发散乱地离开了。
一回到家，我便勃然大怒，命令下人将李云舒关进了柴房。
我又派人请回了夫君，跟他说了今日赴宴的始末，他深深叹息着注视着我道：「夫人，云舒毕竟是我们养了十几年的孩子。」
我明白夫君的刚直，前世便是他短暂庇佑了云溪，这辈子他也会怜惜李云舒。
深知此时绝不能火上浇油，李云舒做出这种事，要么送到庄子上再不回京，要么送到庙里了此残生，我只让人把李云舒带过来，让李云舒自己选。
「父亲！」李云舒狼狈极了，她重重地给夫君磕了一个头，这才说道：「父亲，我虽然和三皇子两情相悦，但也是为了将军府着想。当今陛下年岁已高，各个皇子明争暗斗不息。三皇子背后无强大母族支持，三皇子妃不过文官清流之后，也不能给三皇子提供太多助力，如果女儿能嫁给三皇子，父亲为他提供军方的支持，三皇子登上皇位，咱们将军府就是从龙之功，必能更进一步啊！」
「你糊涂啊！」夫君恨铁不成钢，「将军府已经树大招风了，此时更应明哲保身，为父我在皇位争夺中从不站队，我只跟着陛下！你这是把将军府往火坑里推啊！」
「父亲！您胆子太小了，咱们就应该搏一搏啊！父亲！」李云舒声嘶力竭。
「放肆！」我突然出声，「云舒，将军府进无可进，再进一步那便是功高震主，你不怕鸟尽弓藏吗？」
李云舒只是哭泣。
良久，她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抬眸坚定道：「父亲，母亲，女儿不会去乡下，也不会去庙里。你们二人要是还在乎我这多年的承欢膝下，便让我跟了三皇子吧！」
夫君眼里满是失落。
我趁热打铁：「既然你非要如此，你要知道，三皇子已然有正妻，你只能做妾。」
李云舒点头：「女儿知道。」
「你执意做妾，辛苦养大的女儿要去做妾，将军府丢不起这个人，你从此便和将军府再无关系，你可愿意？」
沉默……又是沉默，良久，李云舒轻启朱唇，「女儿愿意！」
看着如此执着的李云舒，夫君彻底失望。
我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感觉空落落的。
十几年的感情比不过一个男人？
也罢，就这样吧。
次日，我向宫中递了帖子，求见淑妃娘娘。
那什么诡异「系统」在府中，终究是隐患，不如早早连人打包送走为好。
3
宫中。
淑妃娘娘宛如清水如芙蓉，难怪家世不高，也能得陛下垂爱，得封四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