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瑁恨不得把这些小发饰全别在发上,烟雨笑着扶起了她的脑袋。
  “其实我爱做那些稀奇古怪的小虫儿,小瓢虫、小蛐蛐儿,可我想着咱们要在外头售卖,就不能做那些吓人的,这些都是我做惯了的,手熟,想来女孩子们会喜欢。”
  顾瑁觉得烟雨想的很周到,“是了,哪有女孩子戴那些稀奇古怪的虫子?花儿果儿的戴着,也好搭衣裳。”
  烟雨思量着说,“我想啊,若是有哪一位有牌面的夫人小姐先戴了,再去同人交际交际,说不得就能被旁的女孩子们瞧见,再寻个时机说在哪里买的,不就给咱们引来了生意?”
  顾瑁眼睛又亮了,“走,我领你去见太婆婆。”
  她拉起烟雨就往外走,又吩咐饮溪和青缇把发饰收起来带着去。
  “太婆婆明儿要往宫里去吃酒,在席的都是些贵主儿,太婆婆戴着上回戴了你做的鱼儿,还被人夸了呢!”顾瑁走的脚步匆匆,往梁太主的院子里去。
  烟雨也觉得太主戴着很好看,她被顾瑁拽着跑,脚下就踉踉跄跄的,“太主娘娘皮肤雪白,该戴些鲜亮的。”
  两个女孩子一路牵拽着,进了太主的院子,太主娘娘正在院子里同芩夫子对坐着吃蜜瓜,瞧见两个小姑娘来了,就往两个女孩子嘴里,各填了一块蜜瓜。
  顾瑁鼓着一边儿腮帮,同烟雨一道儿乖巧地站在太主面前儿,将青缇手里托盘里的各样儿发饰一一指给太主瞧。
  “你明儿不是要去宫里吃酒么?烟雨做了些小发饰,您就挑一样吧!”
  梁太主喜的眼睛眉毛都扬起来,瞧了瞧顾瑁,又瞧了瞧烟雨,毫不客气地挑了一只桃儿戴在了发上。
  “瞧你这鬼机灵,也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
  顾瑁就叫烟雨说,烟雨腼腆一笑,道:“瑁瑁要在糖坊巷开一家制艺铺子,下头卖头面首饰,上头摆一些我做的小玩意儿,我们想着您明儿若是去吃酒,能不能戴着这只桃儿去,到时候若有人喜欢,您就说,是在糖坊巷「哉生魄」买的……”
  梁太主闻言,笑着拍起了手,向着芩夫子道:“你瞧瞧这俩孩子,竟还合起伙来开肆铺了。”
  她逗顾瑁,“怎么着,府里的银钱不够你花?”
  顾瑁扬了扬眉头:“自然是不够花呀!再者说了,近来我都要自己个儿打理我娘亲还有您送给我的铺子、庄子,总要把如何做买卖学起来。”
  梁太主笑的眉眼弯弯,答应了她们,“成,我就帮你们一回。”
  烟雨很开心,又小心翼翼地请求太主娘娘:“我做的很慢很慢,所以若当真要有人要来,您就说瞧样子预定,要等。”
  梁太主既然应了,就会应到底,高高兴兴地说好,末了要她们二人在这里用午点,顾瑁和烟雨想着回去自由些,这便手牵着手回去了。
  进了顾瑁的院子,顾瑁就盘算起自己的花用来。
  她将烟雨拉在窗下小桌案,碰了碰烟雨的脑袋问:“这肆铺是咱们俩合伙的,我出铺面,你出手艺,接下来还要请金匠和小二,还要买些金子……你再出点儿银钱。”
  烟雨嗯了一声,脑子里盘算了一番。
  顾瑁就戳戳她:“你出多少。”
  烟雨竖起了两根手指头:“至多二两。”
  顾瑁倒竖起了眉毛,“二两只够小二一个月的月钱!”
  烟雨嘻嘻笑,就哄她:“我再出五十两成不成?”
  “成是成,可也太少了。”顾瑁摇了摇手,趴在桌子上问她,“你大概同我一般,手头的银钱不多,平时出出门子就花用掉了。”
  烟雨点点头,也同顾瑁趴在了一处,道:“我从小到大一共存了一百六十两银子,都存在日升昌呢。原想着若是去广陵,娘亲银钱不够的话,我就添给她,不过娘亲才同我说她有钱。所以我这回才能掏出来五十两。”
  顾瑁扬起了一边儿眉毛:“那我比你有钱一些。月钱不算,太婆婆和外祖父常常赏我,我都存了一整袋金豆子了。”
  她说着,就去将自己的嫁妆单子,还有一本每个月各处肆铺、农庄的出息账本,一并拿过来给烟雨瞧。
  “你瞧,这都是我娘从前给我置办下来的。每个月都有账房往我这里报账,我都瞧不动,懒得瞧。”
  烟雨说这哪儿行呢,她接过来顾瑁拿来的账册,只翻开第一页就蹙起了眉头,又拿了纸笔,在纸上算了一番。
  “你瞧这一处高淳的茶园子,四十亩的土地,清明节前净产了两百斤雨花茶、两百斤碧螺春,出息总共一千两,这就不对了吧?
  我听芳婆说,外头的茶沫子都要二两一斤,这么好的明前茶,先不分雨花还是碧螺,四两一斤总要有的,四百斤的茶至少有一千六百两的出息,如果只得一千两?”
  余下的支出有关人事,烟雨虽也不懂,却仍瞧出来许多一眼就能分辨的错漏,顾瑁直气得火冒三丈,立时就叫人去把这些庄头、地头、掌柜的全叫过来,傍黑的时候要审他们。
  烟雨翻着账本子,就有些感慨:“你有这么多的田地庄子,总要自己学着点儿看账簿,不然总要被人哄骗的。”
  “是了,不过我数术极差,看也看不明白……”顾瑁有点儿苦恼,“赶明儿叫太婆婆给我寻个能算的婆子来,为我管家。”
  烟雨很是赞同她的想法,将账簿递给她,顾瑁就觉得烟雨很是厉害,由衷地感慨道:“濛濛,你可真行,连数术都能学的明白。”
  烟雨倒没觉得什么,只笑了一笑,“自己有多少银钱,总要算明白的呀。”
  两个女孩子头碰头趴了一会儿,顾瑁就同她说起谷怀旗来。
  “今儿早晨,我去书院里给谷怀旗送你做的布袋,他又拿毛笔画了个偌大的虫子吓我,可真是稚气!”
  她气呼呼道,“我就指了他鼻子说,我太婆婆说,男孩子若是总欺负一个女孩子,就证明他喜欢她。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我?”
  烟雨呀了一声,十分感兴趣地抬起了头,扒着顾瑁的手臂问然后呢。
  顾瑁哼了一声,“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嘴里嘀嘀咕咕的,我就问他说什么!他竟然说,他才不喜欢我,他有未婚妻了!”
  烟雨闻言就很是失望,倒是顾瑁的神情没什么波动。
  “就他那样撵鸡追狗的样子,也能有未婚妻?”顾瑁哼哼冷笑,“他的未婚妻,可真倒霉!”
  烟雨听顾瑁这般说,心里头又想起小舅舅来,于是她戳了戳顾瑁的手臂。
  “你说,倘或一个男子牵牵你的手,算不算喜欢你?”
  顾瑁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那要看什么样的男子。若是我爹爹、我外祖这样的长辈,牵一牵,虽然不合规矩,可也没关系啊。”
  烟雨哦了一声,长辈啊。
  她的眼睛眨眨,“那若是宁舅舅牵你呢?”
  顾瑁也不稀奇,想了想说:“也牵过我的呀,正月十五打灯笼,我被人挤散了,宁舅舅到处去找我,找到了就牵着我的手回家的呀。”
  烟雨又哦了一声,把脸埋在了手掌里,顾瑁就问她怎么了,烟雨抬起了头,小声道:“那时候你几岁呀?”
  “九岁啊。”顾瑁漫不经心地说道。
  烟雨就牵过了顾瑁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嵌进了顾瑁的手指头,顾瑁奇怪地握了握烟雨的手指头,感叹道:“你的手好细好软呀。”
  烟雨说你的也很好摸,她趴在顾瑁的耳朵边儿问她,“若是有一个男子这样握着你的手,还……”
  她犹豫了几分,又把顾瑁的手指牵在了自己的唇边,亲了一口,旋即飞红了双颊道,“还这样亲一亲……”
  顾瑁怔在了当场,双目圆瞪地看着烟雨,过了一会儿一下子松开了烟雨的手,双臂抱起原地跳。
  “啊啊啊……”她叫起来,“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烟雨双手捂住了脸,顾瑁就过来闹她,在她的耳朵边儿小声问:“是不是有人这样待你了?”
  烟雨羞的不敢言声,顾瑁就像个兔子在烟雨旁边跳来跳去,又把烟雨拉起来跳:“你快告诉我,是谁?”
  她把这几日烟雨见过的人梳理了一番,“谷怀旗这般犯嫌,一定不是他!”
  顾瑁的眼睛亮起来,“是不是明质初?”
  烟雨站起来,抱着她叫她不要再跳了,再在她耳边说了一百五十个不是。
  “你别嚷啊。”她叮嘱顾瑁。
  顾瑁连连点头,把自己的嘴巴封住,“我不嚷我不嚷,你快告诉我是谁?”
  烟雨摇头说没有,到底不敢把实话说出来。
  “我偷瞧了一个话本子,里头就是这么画的……一个书生养了一只画眉鸟,画眉鸟成了仙,总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书生就教她写字,画眉仙拿不惯笔,书生就亲了亲她的手指……那个写书的人总不说明白,含含糊糊的,叫人怪生气!”
  顾瑁十分好骗,闻言也来了兴趣:“你把那个话本子拿给我瞧……”
  烟雨骗了顾瑁,就觉得心里头愧疚,摇了摇头,顾瑁以为烟雨不舍得,一下子就奔到卧房,偷偷地塞给烟雨一本花花绿绿的书。
  “我这儿也有一本,叫做《挑货郎和鹦鹉仙》,同你换成不成?”她叮嘱烟雨,“可别叫人瞧见了……”
  两个小姑娘正说着,侍女们就把午点送了进来,俩人一道儿吃罢了,顾瑁去泡药澡,叮嘱烟雨在卧房里睡一时,等她回来再玩儿。
  烟雨在陌生的地方哪里睡得着,便叫青缇在窗下睡一会儿,自己则去了顾瑁的书房,趴在书案上瞧起了书。
  凭空编出来一个画眉仙和小书生的故事,烟雨觉得自己的才华无处安放。
  她存着从书里得到答案的念头,翻完了一整本,却被挑货郎和鹦鹉仙的故事打动了,抹着眼泪翻到了最后一页,却瞧见一副插画儿,画的两个人搂抱在一处,动作神态十分羞人。
  烟雨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心惊肉跳,吓得一下子合上了书,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她心虚地望了望四周,只觉得害羞难当,捂住了脸,抱着书就往书案下的桌洞里躲了。
  躲在桌洞里,四周便暗了一些,烟雨才觉得心跳得没方才那么快了,把脸埋在膝盖上好一会儿,又想看,于是偷偷地又把书拿出来,先把最后一页仔仔细细地看了,认真研究了每一个细节,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前头又翻开,逐字逐句地看起来。
  这一看,又不知道看了多久,烟雨正看的入迷,忽听得门外有丫头的声音道:“问六爷安。”
  于是小舅舅的声音响起来,不过是轻轻的一声嗯,他道:“表姑娘在?”
  烟雨的心都提起来了。
  是啊,她很想见小舅舅,可这会儿不是时候啊!
  她低头看看自己膝上的话本子,只觉得脸红心跳之外又觉得惊惧:万万不能叫小舅舅瞧见她在看这种闲书!
  思量间,书房的门已然被推开了,她吓得一个激灵,先将话本子藏进了背后,又觉得不妥,接着将话本子往书案下塞,可那书案紧压着地,哪里又能塞进去呢。
  小舅舅的声音在门前响起来,温和的一声烟雨,把烟雨头上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她一个激灵,只能将话本子藏进背后,接着抱住了膝,暗暗祈祷小舅舅在书房里找不见她,就出去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小舅舅的脚步轻轻地走过来了,在书案前顿住,似乎有一声轻笑响起,烟雨就看见那双云头靴慢慢地踱过来,在她的眼前停住了。
  完了完了……
  烟雨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见小舅舅拉开了桌洞前的椅子,清润的嗓音由上头落下来,落在了烟雨的头上。
  “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烟雨扁着嘴,伸出手来牵了牵小舅舅的袍角。
  她从桌洞里仰起了脸,眼巴巴地看着小舅舅,刚想就着这个力量起身,顾以宁却忽然慢慢俯下身,一双温柔的眼眸望住了她。
  顾以宁看了看黑呼呼的桌洞里,一张小脸儿紧张地看着她,唇畔就牵了一丝笑。
  “瞧什么书呢?”
  瞧什么书呢?
  烟雨紧张地头皮发麻,小舅舅怎么知道她在瞧书?天啊,万一知道她在看这等闲书,心里头该怎么想她?
  她紧紧贴着桌洞的后壁,紧张地摇了摇头:“没瞧什么,我就睡一会儿。”
  顾以宁哦了一声,忽地俯身钻了进来,坐在她的身侧。
  他身量委实太高,窝在桌洞里就有些局促,一双长腿伸出去,长的仿佛没有边际。
  烟雨扭头看他,“小舅舅,您是特意来寻我的么?”
  顾以宁嗯了一声,烟雨在一旁渐渐稳下心神,她想起午间同顾瑁的闺语,心念微动。
  “您昨夜吃醉了酒,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么?”她有些忐忑,问话便问的小声,“会像做梦一样,醒来就忘了么?”
  她对他总有无限的好奇,顾以宁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浮泛起一些认真来。
  他说不会,“我没有醉。”
  烟雨怔住了。
  他说没有醉酒,那便是记得所有。
  包括牵她的手,包括吻她的手指……还包括那颗幼时的糖。
  烟雨的心骤然狂跳起来,她茫然而无措地望着他,“您为什么……”
  顾以宁认真地接过她的话,“因为喜欢。”
  像是中了七星彩,巨大的喜悦笼罩住了她,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疑惑,她喃喃地问:“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么?”
  顾以宁摇头,缓缓地低下头,从袖袋里拿出一只金手钏。
  手钏细致圆润,足金打造,其上坠了一颗圆溜溜、鸽卵大小的的金球。
  他牵过她的手,将金手钏一寸一寸地推上她的手,圈住她细致可爱的手腕上。
  顾以宁将她的衣袖放下,将这只金手钏遮住,视线落在烟雨的眼眉上。
  “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跟大家聊一下,我写娘亲这条线时的心路历程。
  其实一开始做大纲的时候,就有娘亲的感情线,但是具体到写的时候,我犹豫了。
  我问我的朋友,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后来我们讨论了很久,我觉得是因为,因为有女儿,所以我们把娘亲只看做母亲,而忘记了她也是一个女人。
  她是一个十六岁嫁人,十八岁和离的女人,在回家路上收养了一个可怜的女孩儿,从此娘两个相依为命,她把所有的辛酸和累都一个人扛下,烟雨为什么会单纯,因为娘亲把她保护的很好。
  可她也才二十八岁,还很年轻,所以她遇见齐王的时候,动了心思,之后也会愧疚,也有挣扎,但是她无疑是喜欢齐王的,但她只是想谈谈恋爱而已。
  仅此而已,希望宝宝们看娘亲的感情线的时候,把她当作一个女人,而不是当做母亲。
  谢谢宝贝们的一路支持,每天留言评论还有默默追连载的你们,是我最大的动力,我真的很感谢。
  周末我大概率会有万字更,加快剧情发展。
  烟雨提到的《货郎与鹦鹉仙》的话本很香yan,具体情节在作者上一本《将军帐里有糖》的最后几章有描写,哈哈哈。
  最后恳请大家收藏一下作者专栏《本公主乃是人间小火炉》,谢谢。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龙鳞凤羽
  天光在变暗,
女孩子原本亮亮的眼睛,也随之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
  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眼前人眸色明澈,坦荡地像是天顶的两颗星子,烟雨开始疑心自己会错了意,若是哥哥待妹妹那样的喜欢,能亲亲手指尖儿、牵牵小手吗?
  分明不是!
  方才那个话本子的插页里明明白白地都画着呢!
  走货郎牵着鹦鹉仙走路,走一会儿还要鹦鹉仙亲亲,他才有力气,鹦鹉仙就变回了原型,在空中扑棱着翠绿的翅膀,朝他叽叽喳喳:“欺负人,你欺负人!”
  是了,哪怕是哥哥待妹妹,都不能牵手和亲亲,不然就是欺负人!
  可是小舅舅是修身克己的温润公子,为什么也要对自己做出那样欺负人的事啊?
  她这般想着,神色间难免露出些端倪,眼睫霎了霎,一层浅浅的水雾便浮泛起。
  “若真是哥哥待妹妹……”泪珠儿滚落,她小声地说,“那您就是欺负人。”
  把脑海里的左右思量说出口,心里就萌生了几分勇气,烟雨吸了吸鼻子,双手安静地交叠搭在膝盖上,“您怎么能欺负人啊……”
  顾以宁微怔,她委屈的稚弱嗓音入耳,须臾之间便觉察出她又想左了。
  他伸出手来,纤长的手指在快要触到她眼下那一方肌骨时,却又一霎停在了她的眼前,慢慢收回了手。
  那一回星夜竹林下见她,她抱着布老虎,浑身都在发抖,眼神惊惧地像受伤的幼兽,他看出了她心底缺失的安全感,待她,也许需要一百万分的小心翼翼。
  喜欢是什么,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①。
  怕会吓到她,怕她会躲避,心中总存着一分惧意。
  于是他说抱歉,眼眉之间氤氲了些微的烟水气,像静泊的一江水,生起了浩渺的烟波。
  他轻轻叹了一息,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气氛便安静下来,夏日午后的日光一息明一息暗,是云彩在窗外作乱。
  他不说话,烟雨不免觉得委屈,将浓密眼睫垂下去,有些伤心有些怅惘,眼神落在自己腕子上的那一圈金手钏。
  起先的喜悦已然消失了泰半,只将自己的手从顾以宁的手里抬起来,在眼前晃荡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