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瑁瑁昨夜里同我说,谷家那少爷偷偷告诉她,说是明家那孩子,叫做明质初的,往家里去了信,要向烟雨提亲。”
  她没注意瞧孙儿的脸色,只笑着盘算,“那孩子生的俊,家世也很好,父亲是正二品的建威将军,可惜就是在边境,这孩子呢,武殿试的第一人,是有几分真功夫在身上的……”
  她说着话,间隙抬起头看了看孙儿,却见他眉头微蹙,眼睛里多了细微的情绪,瞧着竟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竟不是谷怀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亲事心事
  绿柳居的四色蒸饺很好吃,
烟雨一连吃了两个,便悄悄地搁下了筷箸。
  其实她不曾在外头吃过席,这一次是头一回以自己的身份受到邀请。
  昨儿瞧见那个请柬上头写着「盛姑娘台启」,叫烟雨觉得很是郑重其事,娘亲接过来的时候,笑着喊她:“盛姑娘,是请你去吃酒的。”
  顾家的姑娘少爷们都很喜欢谷怀旗,不光是他言谈风趣,行事也很有章程。
  于是这一回在绿柳居宴请,以至于家里头的姑娘少爷几乎都来了。
  顾瑁总是瞧谷怀旗不顺眼,见他又站起身在瑞从兄的桌席边侃侃而谈,于是翻了个白眼,扯着烟雨说悄悄话儿,“就数他爱出风头。”
  烟雨夹了一块茄汁刀鱼放进了顾瑁的碗里头,小声说,“大家都喜欢他啊……”
  她心里总装着些事,不由地又追问了一句,“你今儿见着小舅舅了么?”
  顾瑁啊了一声,茫然地转过头,“没见着啊。听说近些时日陛下常不能视朝,阁臣们忙的跟六月里的扇子一样。你找宁舅舅有事么?”
  烟雨心虚地低下头,胡乱地举着小汤匙吃了一口空。
  “不不不,我只是问问。”
  顾瑁没心没肺地又往谷怀旗那里看了,二房的顾珑却戳了戳烟雨的手,问她们,“我听说,琅琊公主寻死觅活地要嫁给宁叔父,这几日在宫里正闹着呢……”
  烟雨脸色一白,手垂下来,小汤匙就搁在了瓷碗里,叮当一声响。
  是了,先前在狮子岭参加飞英花会的时候,琅琊公主就说自己是她们俩的舅母,还因了她和顾瑁没有随声附和,而寻她俩的麻烦。
  原来是真的喜欢极了小舅舅。
  顾瑁说着是啊,搭腔道:“我知道。可宁舅舅才不会同意尚主呢。”
  她瞧了瞧四周,又凑到烟雨和顾珑的眼跟前儿说,“皇后娘娘同太婆婆说几回,太婆婆就拒绝几回,可惜那位琅琊公主一直苦追不放的,太婆婆这才催着北地的吕家姑娘来咱们府上,好挡一挡公主这一头。”
  顾珑托着腮啧啧,“前有那个远嫁了的程家小姐,后头又来一个琅琊公主,宁叔父若还不娶个夫人来,还得叫多少人心碎。若是从前和吕家小姐的婚事不解除,这会儿怕是早就成婚了吧?”
  顾瑁撇撇嘴,“那位干姨母娇娇弱弱的,动不动就红眼眶掉金豆子,我可不喜欢她做我舅母。”她扯了一把烟雨,“是不是,烟雨。”
  烟雨这一时只觉得失魂落魄的,脑袋都快要埋进眼前的一碗西瓜盅里了,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珑就问她,“一时吃了酒席,往你们那制艺铺子转一圈儿?”
  顾瑁自然答应,“转一转可以,可要真金白银地去捧场,可千万别开口白讨。”
  顾珑就笑着锤她一下,两人自有生意经要讨论,烟雨却在一旁心沉到了海底。
  谷怀旗说,算着时辰,七夕一过,谷家的那位姑娘就能到金陵了。
  后儿就是七夕,小舅舅这边儿给了她一个明月珠,送了一只小兔儿捣药,那一头却急着让吕家姑娘快些来,可真会气人啊。
  她想到这儿,再也吃不下一口饭,怏怏地站了起身,想在槛窗外的连廊上站一站,青缇就过来嘱咐,“姑奶奶特意来叮嘱了,不能一个人走动。”
  烟雨点点头,无精打采地走上连廊,望着金陵城连绵起伏的屋顶,遥遥地又看向那长长的城墙,分辨出那里是武定门。
  要不就早些和娘亲回广陵吧。
  若是这样一直耽搁着不动身,说不得能亲眼看见小舅舅同吕家小姐成婚,到时候她大约会心痛地死掉。
  她脑海里浮现出小舅舅温和的笑,想着那样好看的笑容往后就要对着旁的姑娘了,烟雨的鼻子就有点儿酸。
  悄悄拭了拭眼下的泪,烟雨趴在了栏杆上,正想着心事,忽然听见后头有一个文气的男声响起,唤了一声烟雨姑娘。
  是明质初,他站在烟雨身后,笑着解释道:“屋子里太热,出来透透气。”
  烟雨回身看他,闻言点了点头,并没什么想攀谈的心绪。
  明质初其实是一名武将,可却生了一身的文弱气质,若是只见他文雅的模样,任谁都想象不到,他能将一百二十斤长枪舞的虎虎生风。
  明质初自打第一回
见了烟雨,回去苦思了两日,便往绥远的家里去了信。
  他父母亲都是开明之人,既然在家乡时没给他定亲,他能在京城遇上一个好的,那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至于家世什么的,老话儿不是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嘛,只要有个温良的品质,那就不成问题。
  他得了父母亲的首肯,此时的言谈举止就有了几分底气。
  平日里不好相见,又不能成日价往人家姑娘府上跑,他也曾问过谷怀旗,知道烟雨姑娘年纪尚小,家里正在给她物色着夫婿。
  故而今日有这样的机会,明质初就攒了莫大的勇气,想来问一问她。
  他走上前,站在了烟雨的侧旁,他是个知礼的,并不靠的很近,只微微侧身望着她。
  烟雨不惯和生人这样站着,心里便有些局促,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打起精神道:“透了一时气,这会儿舒坦了。”
  她说先回去了,正想走,明质初却开了口,眼神紧张。
  “盛姑娘,请恕我冒昧。我想问一问,你家大人可曾为你定了亲事?”他虽然早知她没有定亲,但到底还是要询问她一句。
  烟雨觉得他的确很冒昧,面上就有些小小的愕然。
  念着他是谷怀旗的好友,她便勉强摇了摇头道不曾。
  明质初舒了一口气,垂着眼眸,一鼓作气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盛姑娘……我虽不是什么大才,到底有一颗上进的心,家世不算上等,可父母都是忠良之辈……”
  他的额头渗出细细的汗来,嗓音也有些微微地颤抖,“倘或姑娘没有可心的人选,可否考虑一下小可……”
  他不敢抬头看烟雨的表情,“如若姑娘不弃,我便会遣官媒上门向令慈提亲,从今往后一定会待姑娘好,生生世世。”
  烟雨怔在了原地。
  一个人诚心不诚心,能从他的言谈举止中看出来。
  明质初此时垂着眼眸,鼻梁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肩头也在微微颤抖,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虽然唐突,可还是能感受他的诚心。
  明质初说完,从袖袋里递出来一沓薄薄的簿子,递在了烟雨的手上,双颊一直红到了脖颈,垂着头匆匆说道,“姑娘若是有了答案,同谷怀旗知会一声,不管什么结果,小可都能坦然接受。”
  他说罢,再也不敢看烟雨的神情,飞也似地回了席中。
  烟雨将这沓小簿子攥在手中,只觉得烫手,忽见顾瑁站起身过来寻她,烟雨一时慌乱,将簿子装进了袖袋中,站在连廊上吹风。
  顾瑁稀奇古怪地看着烟雨,指了指酒席上的明质初,“他怎么红着脸出去了?可是向你求娶了?”
  烟雨呀了一声儿,“你怎么知道?”她将手里的簿子递在顾瑁手里,有些茫然,“加上这一回,我同他才见了两面……”
  顾瑁连忙就要翻,烟雨一下子将她的手遮住,环着她背转了身看廊外,悄声儿说,“不要看呀,若是叫明家公子瞧见我把他的书信随意给旁人看,他该伤心了。”
  顾瑁就听她话将书信放进了袖袋里,“这有什么呀,往后若是有旁人给我写情信,我也会给你看的。”
  她问烟雨,“你是如何想的?我瞧着明质初很好,生的也很文雅,不似谷怀旗那般油腔滑调,即便他喜欢你,也不曾做出任何逾礼的行为……”
  烟雨茫然地说:“他好不好的我不知道,我要回去问过我娘亲才是。”
  顾瑁看了她一眼,“这么说你不反感他?那就有戏。”
  烟雨就觉得她说的不对,“我只是觉得他很真诚,至于旁的,我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她在心里又想起小舅舅来,喃喃地说,“而且我的女儿,往后是要叫顾糕糕的呀……”
  顾瑁在一旁听了个囫囵,瞪着眼睛看她,“顾糕糕?这么难听的名儿起给你家女儿,她长大之后要恨死你了。”
  她没觉出来顾糕糕这个名字的异常,只随口嘲笑她,果然烟雨就碰了碰顾瑁的肩头,同她斗嘴,“顾糕糕很好听啊,你不觉得很软糯香甜?”
  顾瑁就挑着眉毛想反驳,忽听得外头谷怀旗说散席,要同他的同窗们一道去校场操练去,顾瑁就和烟雨、顾珑顾玳等人,一道儿往楼下走去。
  楼下自有顾家的马车停了三五辆,谷怀旗从楼下来,直唤顾瑁做小帽子,问她去不去瞧自己去骑马射箭,顾瑁就落在后头同谷怀旗说话。
  烟雨站在台阶前找顾瑁的车子,却见最顶头那一辆深阔的黑榆木马车,明明是顾瑁的马车,车窗子上还悬着纱幔帘子,此时被掀起了一角,明澈的天光晒进去,显出一双静深如江海的眼眸,望住了阶上的烟雨。
  她的视线撞上他的,心里一瞬有如江水奔腾,携风卷浪而来。
  烟雨回身望了正同谷怀旗斗嘴气得直跺脚的瑁瑁,只能硬着头皮,提着裙子上了车。
  她抓着帐帘一角,悄悄向里探头,向着小舅舅问了一句,“您怎么来了。”
  顾以宁嗯了声,眸色温柔,“我来接你回家。”
  烟雨挪着步子上去了,在窗下小舅舅的桌案对面坐下。
  回想起上一回她和小舅舅一道去集市闲逛,她还同小舅舅在马车上说着话聊天,这一次却同他生着气,气氛很尴尬。
  马车还在等瑁瑁,烟雨就望着窗外不做声,便听耳侧小舅舅的声音响起来。
  “我将我的心事告诉你,你……”他顿了顿,“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嗓音低低,依约呆了几分哄孩子一般的宠溺意味,烟雨闻言微怔,慢慢扭过脸去,却第一眼瞧见了小舅舅的襟领口,别了一只婴儿粉的猫儿爪。
  她的心跳了一跳,眼神慢慢从那只猫儿爪,上移至顾以宁的面庞。
  顾以宁坐在那儿,沉金冷玉的气度,使夏日午后的辰光都安宁下来。
  小小的猫儿爪同他荼白的衣衫意外地合衬,他沉静、从容,连带着那只猫儿爪都多了几分严肃。
  没来由地,烟雨又有些想哭,忽然又想到方才顾瑁说的那句话:干姨母娇娇弱弱,动不动就红眼眶掉眼泪……
  想来,小舅舅也曾经这样哄过别人吧?
  烟雨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努力收回去,小声说,“您做什么别着我的猫儿爪子?难道您也百爪挠心吗?”
  顾以宁说是,烟雨知道百爪挠心的滋味,便软下了心肠,“那您将心事同我说说看……”
  顾以宁缓缓地说:“明质初……”
  他忽然不知从何说起,这便顿了顿,“你的亲事,不可草率……”
  烟雨怔了怔,方才明质初将将向她陈了情,这头小舅舅就提起了他,她不懂他的意思,蹙着眉头问他:“我的亲事,是您的心事?”
  顾以宁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烟雨登时有些心虚,不自然地看向窗外。
  “那该是我娘亲的心事才对……”言多必有失,她不自觉地说道,“明质初,他也没同我说什么呀。”
  不知道为什么,烟雨不愿意自己同旁的男子牵扯在一起,她又不喜欢他们,只欢喜小舅舅一个,可是小舅舅却要迎娶旁人了。
  她趴在窗沿儿上,还未及等来小舅舅的回音,却听小鹿一般雀跃的脚步声想起来,旋即顾瑁噔噔噔上了车,看也不看地把方才明质初给烟雨的书信递给她。
  “快些把明质初给你的信收好。”她说着,忽然见烟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恐,又依约觉察到旁边有两道冰凉的视线,顾瑁如芒在背,扭头看了看顾以宁,讪笑了几声。
  “都说娘亲舅大。宁舅舅,方才明质初向濛濛求亲,您快些给她参详参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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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杳霭流玉
  瑁瑁不知晓轿中坐了神仙,
贸贸然开了口,讪笑过去就自然地坐在了车中的椅上,拉了拉烟雨的手。
  烟雨烟雨脸上热热的,一把接过顾瑁手里的那沓书信,藏在了背后。
  方才才同小舅舅说,明质初没同她说过什么,这会儿打脸却来的这么快。
  在顾瑁心里,宁舅舅是她的亲娘舅,在心里是至高的长辈,虽然平常待她严苛了些,到底是出于爱护之心。
  而烟雨虽然是隔房的女孩儿,可同她又有什么区别呢?是以自然而然地要宁舅舅也为烟雨参详参详。
  可惜顾瑁刚把这句话说出口,就感觉车轿里的气场变得奇怪起来,烟雨把书信藏在身后,又把脑袋搁在了顾瑁的肩膀上。
  而宁舅舅呢,面上倒是没什么神色波动,只是原本静深的眼眸似乎结了一层冰,视线从她的身上慢慢转走,所过之处挟冰带雪,委实令人忐忑。
  顾瑁瞧了瞧宁舅舅,再瞧了瞧躲在她肩后的烟雨,于是想说些什么活跃气氛,忽的闻听宁舅舅淡淡说了一句,“行车……”
  马车闻声而动,缓缓驶在了金陵的街市上,眼看着就要从糖坊巷穿过去了,车里的空气还在静默着,顾瑁就有点儿不高兴了。
  “您要是不来,我和濛濛还能在糖坊巷里买糖芋苗……”她拿眼睛去乜宁舅舅,又戳了戳烟雨,“你说呀,你想不想吃。”
  烟雨这会儿恨不得隐身,在顾瑁的身后蹭了蹭,闷闷地一声传出来。
  “吃不吃都成……”大约是顾瑁拿肩头撞了她一下,烟雨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想吃……”
  顾以宁抬起了眼睫,唤了声石中涧,石中涧的声音立时就应了一声,“公子请吩咐。”
  顾瑁一回头,看着烟雨的眼神亮亮的。
  “去给姑娘买糖芋苗。”顾以宁的声音淡淡响起,石中涧那一头应声而下,这一头顾瑁面上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我不要他买的糖芋苗……”她撅着嘴,小声地抗议,大约是看顾以宁仍垂着眸似乎没有动怒的意思,这又得寸进尺起来,“濛濛你来说。”
  冷不防地又将烟雨推出来了,烟雨无奈,从顾瑁的身后探出脑袋来,眼神迟疑,最后在顾瑁的催促下,才小声说道,“女孩子吃糖芋苗,不一定是为了吃,而是为了逛一逛……”
  顾以宁闻言抬起眼眸,那两道眼波里带了几分思考,望住了烟雨。
  “好……”
  听了宁舅舅的话,顾瑁高兴地跳起来,又见马车停了,这便第一个开了车门,见下头石中涧并两个护卫站在那,忙跳了下去。
  烟雨老鼠似地跟着走,不忘把手里的书信藏在袖袋里,还未迈出轿门,忽听身后传来澹宁一声,唤她的名字。
  烟雨不自觉地应了一声,回身望去,小舅舅正认真看着她。
  “明质初很好……”他的嗓音很温和,“但娶你的话,不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烟雨觉得有些生气,她的手在衣袖里悄悄握成了拳头,声音因为生气而微微有些颤抖。
  “既然他很好,为什么不可以?”她觉得很不服气,吸了吸鼻子,“您做不了我的主……”
  她显而易见地生了气,面庞一瞬就红红的,鼻端也咻咻地,真的像是被气着了。
  顾以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旋即站起身来,想向她走过来。
  烟雨头一次同小舅舅说这样重的话,说完了瞧见了他眼睛里的无措,心里登时有些懊悔。
  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她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和难过,见小舅舅起身要走来了,她觉得很伤心,一转身就跳下了马车。
  这样高大的马车,闺阁里的小姑娘贸然跳下去,还真是有些危险,好在烟雨从小就爱在山林里蹦蹦跳跳的,动作也很利索,只是在落地的那一刻,脚踝有细微的刺痛感,倒还能忍受。
  青缇原就在车边同顾瑁一起候着她,见她下来忙搀扶了一把,在她耳边低低说着:“姑奶奶说,叫您不要闲逛,早些回去。”
  这时候正值午后,烈阳照着,行人寥寥几个,街市冷冷清清的,烟雨心里头很烦乱,嗯了一声说道:“买个糖芋苗就回来。”
  青缇连连点头,顾瑁就在一旁挽了她的手,在她耳边吐槽道:“宁舅舅好奇怪,虽然对我凶巴巴,可是待你却很温柔,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待你都冷冰冰的。”
  听顾瑁这么说,烟雨觉得很难过。
  也许这次就要渐行渐远了吧,小舅舅去娶他的小青梅,她也要快些去广陵,嫁不嫁人的都不重要,人生也不只是情情爱爱的是不是?
  她重新打起精神,挽住了顾瑁的手,“你说好吃的那一家叫什么?”
  顾瑁就抬头去瞧肆铺上的门头,一边儿小声说着话,“若是宁舅舅不来接的话,咱们就能慢腾腾地走着逛着,不光糖芋苗,还有冰酿青梅、蜜汁藕……都可以买回去分着吃,这会儿只能急匆匆地去买,怪不尽兴的。”
  烟雨只有安慰她,“今日我娘亲特意来叮嘱我,吃了酒席早些回家。大约是中元节快到了吧。”
  顾瑁就嘟嘟哝哝地,“后儿才是七夕,中元节还早着呢,又不能提前撞上鬼。”
  即便是大白天的说这个,也是有些渗人的,烟雨打了个哆嗦,随着顾瑁迈进了一家肆铺。
  这家肆铺原就是金陵最有名的汤团糕点店,名字叫做「四时记」,顾瑁身为金陵顾氏的姑娘,平日里吃糕点,都有仆妇去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