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成双,之前因着南阳动乱,跟着一起蠢蠢欲动的凉国,也被崔郡公和韩晋带兵给打服了,并且向烿朝递上了求和书。只是凉国路远,使臣大概要年后才来。
又过了半月有余,南阳也递上了求和书,两国和谈,使者三月后出使大烿。
明皇高兴之余,想起自己的好兄弟,于是便一纸诏书送到了边境军队驻扎的军营里。
‘山河已无恙,将军可归乡。’
……
金风玉露,落叶知秋,沈振带着南阳使臣抵达都城。
为了迎接沈振回朝,明皇特意命人从都城城门口开始,每隔一段路都有绣幙锦绮相连,用以迎接镇北王大获全胜班师回朝,也迎接南阳使臣前来烿朝和谈交好。
明皇已经想过了,既然没有办法彻底将南阳灭掉,那与南阳休战通商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南阳善战,战备物资丰富,却缺少生活方面的物资,烿朝富裕繁盛,南阳在旁边闻着肉味儿,所以才始终觊觎烿朝,总是想要啃下烿朝的一块儿肉。
现在战败国虽然是南阳,但是只要南阳愿意签订休战协议,并且每年进贡给烿朝一定的物资,明皇觉得为了百姓安稳,他倒是也愿意展现一下大国风度,与南阳通商。
沈振班师回朝,又带着南阳使臣,自然是要先进宫,不到晚上是不可能回王府的。
沈云舒惦记着父亲安危,本来想在沈振的必经之路上看一眼,结果被乐安拉进了宫里。
所幸她现在是皇上亲封的清然郡主,又有太子和乐安的关系在,想要一起在宫里迎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奉天殿外,太子带着几个官员和凑热闹的,比如乐安和沈云舒一起在门口迎接。这回倒不是沈振的面子,而是南阳那边的使臣正是南阳的三皇子。
人家既然派了个皇子,总要拍个对等的接一下意思意思,可是其他皇子明皇现在看见就烦,所以就让太子带着几个官员去接,储君的规格总比普通皇子高。
“太子殿下。”
沈振走过来给太子行了个军礼。
“镇北王辛苦了,父皇特意让我在此迎接我们大烿的功臣,还有南阳使臣。”
太子目光转向南阳那边看起来像是带头的人,“这位,可是南阳三皇子?”
“大烿的太子殿下,在下南阳三皇子呼衍德,幸会!”
南阳三皇子身着南阳的特色装束、动物皮草制成的衣服,长着看起来比烿朝人略黑几分的皮肤,浓眉高鼻、眼神犀利如草原雄鹰,说起话来如鼓声隆隆,面无表情时整个人气势十足,看起来倒真像一个昂藏七尺的草原英雄。
“三皇子的事迹在烿都城内也听过不少,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一旁的沈云舒看着自己父亲全须全尾的回来,已经放心不少,这个场合她就没有出声,镇北王也看到她了,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倒是呼衍德在看到了站在太子身后一步距离,目光担忧的看着镇北王的沈云舒,和表情好奇的乐安之后,略有些疑惑。
他记得大烿的皇室和世家对未出阁的女子管束的很严厉,一般不会出来迎客,这两个未出阁打扮的少女是公主?看起来应该还挺受宠爱的。
太子见呼衍德的视线扫向乐安与沈云舒,也并没有给他介绍的意思,而是直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皇子请吧,我大烿陛下已经在殿内等候。”
呼衍德爽朗一笑,便跟着太子走进了奉天大殿内。
沈云舒跟乐安不便再跟进去,只能回到后宫等着晚上为南阳使臣接风的宫宴。
“二皇兄。”
“二皇子殿下。”
绕过一处假山,沈云舒和乐安在相携着往凤仪宫去的路上,见着了路过的二皇子。
“是乐安和清然啊,可是去前面见镇北王去了?镇北王可还好?”
沈云舒盯了李元燊一瞬,“父王看起来一切都好,有劳二殿下挂念。”
“嗯,那就好。”二皇子说完笑着点点头便走了。
沈云舒与乐安盯着二皇子的背影。
“我这二皇兄自从大义灭亲以后便成个人如同出家了一般,听下人说他现在多吃素,而且还是清汤寡水的那种。我在宫里没事儿也不怎么碰到他了,好像每日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练武,偶尔见到也是这种仿佛看破红尘的样子,你说他是不是被打击到了?
看来他应该也不好受,毕竟他从前跟周家人感情都挺好的。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想开了,不然不会问你镇北王的情况。”
沈云舒盯着二皇子离开的背影,眸色淡漠。
“吃素?看破红尘?他现在改走这个路子了?”
【第一百零八章
茶言茶语十皇子】
第一百零八章
茶言茶语十皇子
乐安不明所以,“你说他是装出来的吗?可是周家都那样了,周徵好歹是他外祖父,他心里不好受也是正常的吧?毕竟是他自己亲手举报给父皇的。”
“对,不好受是正常的,被逼着自己亲手断尾,怎么能好受呢!”
“你说他不是心甘情愿的啊?那他图什么啊?大义灭亲虽然是个好名声,但是有利有弊啊。”
乐安虽然被保护的很好,但是跟着沈云舒一块儿长大,沈云舒的很多潜台词她都能听明白。
“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乐安犹豫的点点头,“我是知道,虽然我也很惊讶他居然会这般明事理的选择大义灭亲,但是周家通敌,他毕竟姓李,江山好歹是我们李氏江山,他身为大烿的皇子,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呢?”
“他明事理?他什么时候明过事理?不过是边境那边我父王已经找到了证据,他们不得不弃车保帅罢了。”
江山确实是李氏江山,但是二皇子并不觉得没了镇北王会影响他们李氏的江山。
二皇子应当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不需要镇北王镇守边境也可以的。
毕竟从历史记载中的,他御驾亲征打下周边大小国,依次灭了南阳和凉国的战绩来看,倒也当真是有些个带兵打仗的天分。
可是他打仗的代价是什么?
牺牲自己境内百姓的生活去换取版图扩大,打下来之后就画个地盘就不管了,然后继续打。
他只有打江山没有守江山的能力,说白了他就适合做个将军,但他却非要做皇帝,还想要用一生的征战来换得名垂青史。
后世历史确实有他的一席之地,史书记载过,李元燊是烿朝历史上‘在生前版图最大的皇帝’。
不过他咽气之后版图就直接缩水了一半,维持的时间相当短,等于打了个寂寞。
所以李元燊现在大约是在心里觉得,自己是个十分有能力且隐忍的人,觉得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直在韬光养晦、扮猪吃老虎,只要他能登基立马就能效仿太祖皇帝和明皇,征战沙场铸就一世威名。
至于她父王沈振,人家可并不当回事儿。
目送着二皇子走远,沈云舒收回视线,刚想转身叫乐安离开,却无意间在假山后面看到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乐安皇姐,清然姐姐。”
那毛绒绒的小脑袋见沈云舒看过来,便笑嘻嘻的跑出来打招呼。
乐安疑惑的看着不知道从哪蹦跶出来的十皇子。
“小十,你怎么在这儿?”
“乐安皇姐,我跟着二皇兄过来的。我刚刚在皇子所的时候,见二皇兄好像心情不是很好,还摔碎了一个花瓶,我担心他出什么事儿所以就跟着过来了。
皇姐,二皇兄没有跟你们发脾气吧?”
乐安揉了揉小十的小脑袋,“没有啊,我刚才看二皇兄脾气还挺好的啊,再说了,二皇兄哪里敢跟我发脾气啊!”
小十轻呼了一口气,“那就好,二皇兄近日脾气有些不好,总是容易发火,我怕皇姐被迁怒呢!”
沈云舒看着面前这个才八岁出头的十皇子,这茶言茶语的模样倒是提起了她的兴趣。
“哦?二皇子可是因为心情不好迁怒于你了?”
十皇子闻言立刻瞪大眼睛摆手,“没有没有,二皇兄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就是……啊,母嫔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乐安皇姐、清然姐姐,小十走了!”
到底孩子年纪还小,戏做的一般,就连乐安此时也看出来他是故意的了。
二皇子毕竟还是有些城府的人,就算真的不如表面上表现出的那般平心静气,也不会在皇子所里摔花瓶。
皇子所可不是什么特别私密的地方,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不一定是谁的眼线。平时就算了,如今这种关头,谁不知道周家陷害镇北王,二皇子大义灭亲的事儿?他是傻子吗,在镇北王回来的当天在皇子所内摔花瓶?
“这孩子心眼儿一直这么多吗?”
乐安看着小十蹦跳着跑远的身影叹了口气。
没想到云舒说的真的没错,这后宫里除了她,好像谁都长了不止一个心眼子。
沈云舒看着乐安有些怀疑人生的样子,噗呲一笑。
“你不是没长心眼儿,只是你平时用不着那东西,所以才一直好像没有的样子。你看现在,你只要肯动动脑子,十皇子这点儿小心思你不也轻易就看出来了么。”
最受明皇宠爱的嫡公主,生母是母仪天下、受到皇帝尊重的当朝皇后,还有一个身为储君的嫡亲的太子哥哥,不用争权不用夺利,有心眼子只不过是懒得使罢了。
要是真有谁想利用她,她其实也不是看不出来。
对于沈云舒的话,乐安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
毕竟小十那孩子这么明显的小心思,她看出来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不过你说小十为什么会针对二皇兄啊?也没见他们有过什么交集啊?”
小十才八岁,就算真的心眼子长得早,现在就开始想着跟皇兄们夺嫡了,那也不用针对如今日渐落魄的二皇子啊!这力气根本没使对地方。
沈云舒对此也觉得奇怪,确实这落井下石也太快了点儿。
不过也不重要,曾经静嫔和十皇子在后宫一直过得很是一般,欺负他们的人也不止丽贵妃一个,想来应当是那时候二皇子哪里得罪过他吧。
这件事儿在两人脑子里过了一下便算了,她们俩个这么大的年纪总不至于还能被一个八岁的孩子利用,那小破孩儿想玩什么就让他自己去玩儿吧!
金乌西坠,宫女太监们纷纷宫道上挂起琉璃宫灯,殿里殿外灯火通明,流光璀璨。
大殿内,教坊司的舞姬们罗衣飘飘,婆娑起舞,丝竹之声伴着曼妙轻歌,如走珠落玉盘,又似春雨落空山。
宴席上,明皇与呼衍德互相笑着说着客气话,下面烿朝与南阳的官员们所坐的地方也传来了说笑之声,看起来一团和气,仿佛之前他们一直都是友好的邻邦,而不是几月前还在隔城对垒的敌国。
【第一百零九章
武艺还行,友好切磋】
第一百零九章
武艺还行,友好切磋
“一直听闻烿朝武功招式技巧极多,在战场上的时候,烿朝士兵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与我们南阳喜欢单一的追求力量不同。对此我们一直很是好奇,不知今日是否有机会,能够与烿朝的少年高手切磋切磋?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明皇听着呼衍德这阴阳怪气的话,心底不由得嘲讽一笑。
技巧手段?看来南阳这是不服啊!
他们怕不是忘了怎么跟周家勾搭设计陷害镇北王的,难不成这就不算手段了?
不过自己家的臣子跑去跟别人合谋陷害自家将军,这种丢人的事情明皇也说不出口。
自己的臣子不给力,想怼回去也没法怼。
明皇只能憋了一口气,面上毫无变化,看着三皇子配合的开口。
“哦?南阳皇子想怎么切磋?”
呼衍德随手指了一个坐在自己身后的南阳使臣。
“格尔是我的一个副将,他十分喜欢烿朝的武功,也曾自己学过一些,一直想找个烿朝的高手切磋,只不过苦于没有机会,今日正好可以满足他。
至于怎么切磋,我们是客,自然是入乡随俗,按照烿朝的规矩来。”
呼衍德说的谦虚,众人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只是沈云舒端茶的手一顿。
格尔?
她记得历史上南阳有一个叫做格尔的人,十分出名,被誉为南阳第一勇士。
南阳十年一次的勇士选拔,格尔从来没有被战胜过,一直占据着南阳第一勇士的身份直至身死沙场。
他对烿朝的武功招式研究的很深,再加上南阳人的天生神力,在战场上十分出名。
当时李元燊已经登位,沈家被流放,沈家军和沈振的跟随者都被李元燊调走拆散,他御驾亲征对抗南阳三皇子带领的大军,却对骁勇善战的格尔十分头疼。
无论是明斗还是暗杀,都不成功,最后成功杀了格尔的,是缉事厂的一个新起之秀,名唤玉无双。
南阳的格尔,还是跟在南阳三皇子身边叫做格尔的,恐怕应该就这么一个了。
看这情形,这位南阳三皇子是想用格尔扳回一局,落一下大烿的面子。
沈云舒喝了一口茶,做了一个好似被茶水呛到的模样轻咳了一声。
声音并不突兀,只有知道怎么回事的太子抬起头看向沈云舒的方向。
沈云舒捏着茶杯的手指轻轻一动,将手中茶杯转了个方向。
太子眼眸微眯,立刻便知道了这个格尔不是那么简单的,看来这切磋的人选不能往友好了选。
明皇虽然不知道格尔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他是皇帝,帝王心术让他下意识的就会去想这件事情有没有可能什么猫腻。
明皇视线绕着大殿转了一圈,思考着合适的人选。
沈云舒垂眸。
本来最佳的办法,就是选择玉无双上场,毕竟前世杀了格尔的就是玉无双。
且身份上也与格尔也是同为年轻臣子,还比格尔更加年轻,就算是输了他们这边也可以从年龄上找补回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云舒刚才却下意识的没有给太子里听一听、看一看,你现在是百姓口中,千百年来最好的公主!”
【番外
沛水菡萏,自在怡安(今生篇)】
番外
沛水菡萏,自在怡安(今生篇)
翌日,武林大会上。
“那孩子怎么回事儿?”
“是啊,不是说比武吗?这一个孩子上来就算了,居然还用得一手极好的机关暗器?”
“这是千机伞吧?不是自说未央宫消失之后就失传了吗?”
“这孩子难不成是未央宫的传人?”
擂台上一个手持各种机关暗器的十几岁少年,正在与一个壮汉比斗。壮汉力气不错,一柄大锤舞的虎虎生风,但是灵活性差了一些。
少年看不出招式路数也看不出武功深浅,只能看出身法不错,躲避间游刃有余,且一直用自己身上的各种机关暗器对抗,打的对面的壮汉极其不耐烦。
这二人倒是看不出来谁更胜一筹。
乐安身边跟着观赛的晴方眼神一亮。
“娘亲,这人的机关术好厉害!”
她一直喜欢机关术,奈何身边懂得这些的人并不多,就连他们家知道的最多的清然姑姑对机关术也无能为力,凭她自己东拼西凑的研究到现在,水平顶多也就算是个木匠。
可擂台上的那家伙,年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却能随身带着那么多暗含机关的武器,定然是会一些机关术,或者身边有会机关术的人的。
“这孩子有点来历,一会儿去把这孩子找来。”
乐安听着晴方的话点点头,对着身边的下人交代了一句。
“是,公主。”
武林大会结束,乐安挑选出几个人分别去接触,看他们有没有进入朝廷的意思,其中就包括之前那个少年人。
“听说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制作的?你的机关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乐安看着晴方手里拿着那少年的千机伞研究,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便有些头痛。
研究暗器可比当木匠危险多了,自己娇娇嫩嫩的小女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