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言照做。
鹤首冰凉,硌得掌心刺痛。
「嘶!」
我收回手,铜鹤生鎏金,昂首清啼。
黑猫跳走,愕然躲在元泊苍身后。
他难以置信地顿住,缓缓走下石阶。
「你可愿入我门下?」
我问,「到你这儿来,要做活吗?」
他轻蔑地一嗤,「笑话。若你有机缘,吾的太虚宫往后都是你的。锦衣玉食,自不必说。」
「好。」我想了想,又问,「我能带个人和我一起住么?他也是麓山宗人,叫顾瑜。」
他抿唇,没接话。
周肃急急上前,一拱手。
「回道君,那人是外门的洒扫杂役,说是赵师妹旧时义兄。」
「义兄?」元泊苍蹙起眉,「修道需静心,不可耽于男女情爱。」
那就是不准了。
我有样学样地行了个礼,摇摇头。
「多谢道君告知,我想再去别处看看。」
周肃瞪大眼,嘴角疯狂地扬起。
孟枭拉着颜青挤眉弄眼,笑得快意。
上首那人错愕几息。
「你不愿?你可知拜入我门下,离登仙只一步之遥?」
「光我登仙有什么用处,顾瑜会死。他死了,我怎么办?」
元泊苍闻言,紧抿着唇。
似吃了苍蝇又生怕被人瞧见,要咽不咽。
「你……」
他闭闭眼,「蠢钝如猪!为区区情爱,放弃大道长生?」
长生于我,并不重要。
根骨被周肃发现之前,我还是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农女。
我的前半生,寡淡可笑,欢愉甚少。
唯有一丝甜意,皆因顾瑜而起。
「道君,」我说,「大道在你心中的分量,就是顾瑜在我心中的分量。」
我又一拜,转头离去。
3.
颜青送我出道宗,仍不死心。
「赵师妹,你的根骨同我派心法极相合,当真不考虑留下吗?承袭道君衣钵,尊荣长生,比不过你那义兄?」
「颜师兄,」我笑笑,「我来麓山宗只为顾瑜,他一开始,就比富贵尊荣重要。」
御兽谷与符箓派来书,要我先休息几日。
原本都急着要见我的长老,也突然没了声响。
我明白兴许是道君恼了,要治治我。
索性背好包袱,去外门寻顾瑜。
要找到顾瑜不容易。
问这个问那个,总问不见。
直到碰见周肃,才知顾瑜住在膳房旁的杂役处。
走着走着,胆怯渐生。
「周师兄,外门弟子只能做杂役么?」
「那也不是。虽要做活,也有心法与些许补给供他们修炼,每月五十两银。五年一次大比,有悟性者可入内门。」
周肃引我前行,隐晦提醒。
「赵师妹,以你的根骨,还是尽快拜师修炼好。道君属意你为徒,莫要犟着了。」
我默然。
道过谢后,朝那片低矮院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