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七日未进一滴米水……」
闻言。
我脚步踌躇,终是不忍道:
「稍等。」
一个时辰后。
我从玉荷宫厨室,顺来了一个篮子,里面有糕点和晚上剩的几道荤菜。
「你先吃吧,不够我再回去拿。」
女子点头。
随后狼吞虎咽起来。
我看着后院里的厕桶。
眉头紧皱:「你明日若完不成这些,是不是又要挨罚?」
因为方才,我瞥见了她手腕处的青紫,深得发黑。
「是。」
「那你先吃,我帮你清理会儿。」
「你不嫌吗?」
「不嫌,儿时我干过这些。」
她拿着馒头的手一顿,没再言语,只是注视我在后院忙前忙后。
我动作麻利。
不多时就解决了大半。
那会儿,天已经蒙蒙亮。
我擦了擦汗,心想,得赶快回宫,楚枫该去永宁宫请安了。
回眸却见祝雪正靠着墙角,歪头沉睡。
她眼圈深深凹陷,眸底的乌青更是吓人。
那时。
我并不知道祝雪的真实身份,亦不知道她叫祝雪。
只当是深宫里的可怜人。
我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上散出的恶臭,恍惚中又似是鲜血。
我想,这仅剩的生而为人的不忍和良善,只能在深夜的深宫处,对一个陌生人掩着散发。
8
我放心不下祝雪。
两日后,兜里又揣了两张烧饼,来见她。
有时玉荷宫事儿不忙,我也会帮她做些杂活。
我见的人不少,知道她必定出身贵胄。
可女戒处的人,又哪有平凡家的。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
在我的投喂下,祝雪渐渐长了些肉。
又是一年冬夜,我和她围坐在火炉前。
祝雪不知发生了什么,眼眶泛红,突然问我道:「小棠子,这么久了,你不好奇我原本的身份吗?」
我转过头,放下捣柴火的铁杆。
垂眸沉思了会儿,开口道:「不好奇。
「关在这里的人大多是权贵却有罪,你先前多有权势……和我无关。我当时救下你,只是因为你想活下去,我想帮你,仅此而已,和你是谁没什么关系。」
祝雪神情一怔。
眸子细细落在我身上,随后轻声开口道:
「我是前朝安平公主。祝雪。
「坊间里,我应该已经死了吧。」
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的手仿佛又被冻住般。
没了动作。
这确实很超乎我的预料。
安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