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冲得狠了，楚枫也会看不下去。
劝我不必如此拼命。
我低头，轻声道：「为了还你恩情。」
「你早还清了。」
我攥了攥袖口的荷包。
心想。
还没。
楚枫没认出我，也正常。
毕竟十四年前。
我才九岁。
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身上挂着破布，混迹于京城南街的乞丐堆里。
这里大多是被爹娘抛弃的孩童，或是有残缺养活不了自己的大人。
大家白日里四处找吃食，晚上就回到这处茅屋，四五十人挤着睡。
那时，没人能认出我是女儿身。
孩童声线都细，九岁身体也还没发育，我肩膀宽，人又很冲，总和西街的人干仗。
所以谁也未曾怀疑过我，日子也便这般糊弄着过。
可谁知那年。
许是更迭的乱世。
京城久不下雨暴旱数月，我们这些乞儿也讨不到什么好。
白天只得挖点树皮野草吃。
可久而久之。
京城里能吃的树皮草根，也都没了。
南街里便有遭不住的，岁数小的孩子被饿死。
我站在一旁，摸着凹下去的肚皮。
心想。
我怕是也挨不住几日了。
第二天。
已八日未进食分毫的我，靠着仅剩的力气，爬到了京城的道旁。
想最后碰一碰运气。
这里常有富家子弟出游。
若是能遇到出手阔绰的少爷小姐，给我点吃的，我许是能熬过今晚。
至于银两什么的，未敢奢求。
毕竟那时国库虚空，哪怕是富贵人家，也是收紧着过日子。
我依稀记得那天太阳很毒。
照在我裸露的后背，带着刺痛。
正当我想放弃时。
一双玄色金边的鞋子，停在我面前。
我抬眸，尽力睁开双眼。
看清那人的样貌时，心觉有些熟悉……
我自小记性好，见过的人都能在心里留个谱。
他应是前些日子，道边的说书先生提及过的中书令家嫡子……
和那张画像上的人，好像。
少年眼中不忍。
犹豫片刻后，蹲下身子，将一个荷包塞在我手中。
我猛地瞪大了双眼。
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少年，又看了眼荷包。
随后攥紧荷包，立即起身跑开了。
连句谢谢都没说。
毕竟。
若是让别的乞儿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