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迹偏了下头,“晚上可能要熬夜,你不睡会儿吗?”
他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面那三人,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刚刚眯了会儿。”言从逾道:“该你休息了,我来吧。”
开了这么久车确实有些疲累,顾迹没什么好推辞的,靠路边停了车,和言从逾交换了位置。
……
等顾迹被叫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山下停车的地方,反应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坐起,“……到了?”
言从逾应声,“小心点,别撞到头。”
他起身下车的时候,一件外套从身上掉落,他捡了起来还给了言从逾。
车停在山下,上山的路要自己走,路都被修整过比较好走,如果还是上不去的话可以坐缆车。
他们来之前就打算自己爬山,便没想着坐缆车。
程灼走在最前面,精力充沛地回头看了眼,对身旁的许景因道:“顾哥走得好慢啊,他是不是没力气了。”
宋今榛也回头看,“等会儿他?”
许景因拍了下他们,“走你们的。”
顾迹在车上睡完头有点晕,刚开始走得慢,没注意就落了前面一截,见到程灼他们都走远了,他拉着言从逾想赶上去。
“那边开好多花。”没走多远,顾迹被吸引了注意力,“过去看看。”
言从逾说好,跟在了顾迹后面。
九桉山的风景很好,这个时节山的很多花都开了,一片接着一片,乍一眼看过去五颜六色。
顾迹蹲下来捡了两朵掉在地上的花瓣,倏地耳尖地听到身后传来很轻地一声闷哼。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小言?”
言从逾把衣袖往下拉了拉,“怎么了?”
顾迹疑惑地往旁边看了两眼,见没什么异常,把手上的花瓣递了一片给言从逾,“绿色的。”
这边的花都不能摘,最多只能捡捡掉在地上的花瓣。
言从逾伸手接了过来,“好看。”
看完花后回来,耽误了太多时间,前面已经看不见程灼他们的身影,早已经走远了。
免得过一会儿不好会和,顾迹准备去拽言从逾,“我们走快点。”
还没碰到对方,言从逾下意识往后收了下手,躲开了顾迹的触碰。
顾迹愣了下。
言从逾眸光闪了闪,有些懊恼,慢了半拍后重新伸手,“我拉着你吧。”
顾迹垂眸,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手很脏吗,躲什么?”
——他虽然刚才在地下摸了两下土,但也没多脏吧。
言从逾摇了摇头,“不是——”
顾迹似乎想到了什么,拉起言从逾的胳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撩开了他的衣袖。
言从逾想收回手,却被顾迹牢牢攥住了手腕。
“什么时候划的?”顾迹皱眉道。
衣袖向上掀开后,露出了小臂处的一道划伤,虽然并不深,但已经见了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更加明显。,尽在晋江文学城
言从逾试图解释道:“都快好了。”
“好个鬼。”
顾迹瞥了他一眼,让他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垂下视线,拧了瓶矿泉水,仔细地冲了冲伤口,“虽然不严重,那你也不能不说。”
因为要在山上过夜,顾迹提前带了些日常药品,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顾迹用棉签蘸了点碘伏,涂在伤口上,“刚刚你为什么不说?”
言从逾被顾迹握住手腕,耳朵有些发烫,“……对不起。”
顾迹抬眼瞥着他,听着这句道歉,心里有些发闷,不知道是该说言从逾的性格别扭,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周围的朋友受伤了都不会不说,更不会藏着掩着,像程灼这种大惊小怪的,一点擦伤恨不得立马倒地让人把他背着。
“不用道歉。”顾迹道:“是刚刚在花那边划伤的吧?”
他记得当时在那边听到过言从逾的声音,只不过他以为是错觉。
言从逾点了点头,“没注意划的。”
“那也不能不说。”消过毒后,顾迹把他的衣袖向上整齐折起,免得碰到伤口,“小心点,别碰水了。”
言从逾低声道:“谢谢。”
想了一圈后,顾迹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言从逾要藏着自己受伤的情况,这种事情可能只有他那中二期的弟弟做得出来,问道:“……你是觉得受伤丢人吗?”
路迟小时候在外面打架受伤了回家总会藏着,是觉得打架输了很丢人,不想被人知道。
言从逾顿了下,“我是觉得没多大事。”
“而且伤口不好看。”
“……”
顾迹没想过是后面那个原因,忍不住笑了笑,“小言,臭美。”
言从逾耳朵的温度又高了些,想纠正:“不是——”
顾迹眉眼间笑意明显,“原来是这样,那我待会帮你挡着,不让别人看见。”
刚刚耽误了些时间,剩下的路程他们加快了脚步,终于在下一个休息点看见程灼他们。
“你们好慢啊。”程灼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几个冰棍,见他们过来递了过去,“刚才有个背着筐卖冰棍的,不过只有一种味道。”
“你们怎么在这停下了?”顾迹问道。
“太累了,又热又累。”程灼叹气道:“顺便等等你们,不然走散了。”
虽然路修得平整,但走得久了还是会累。
坐了一会儿后,程灼被微微凉风吹着舒服得不想起身,但还是被强行拉起来往上爬。
“别拖了。”许景因揪着程灼的背包,催促道:“去晚了就没帐篷了,快点快点。”
半走半歇后,几人终于上了山顶。程灼一下扑倒在草丛里,“累死我了,下次我们还是坐缆车吧。”
来九桉山上过夜是一种景点特色,山上专门有小店租售帐篷的,还有各种露营设备,食材食物等等也都有,免得游客自己费劲背上来。
许景因去买帐篷了,顾迹几个人顺着空地走,想找一片合适的地方,作为今天晚上露营地点。
“那边不错,就是旁边有片灌木丛,晚上虫子多,再看看吧。”
“树那边也行,可以挡风。”
“那里一大片空地,我们待会可以在那支个烧烤架。”
九桉山山顶和顾迹印象中没什么变化,仿佛还是之前的样子。
他看向四周,在看到一块可以挡风的岩石后,本想说些什么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片段记忆。
他看向言从逾,不确定地问道:“高二那次,你帐篷是不是在这块石头旁边?”
他在看到这块大石头后,才大概想起当时的确帮人搭过帐篷,位置就在这块岩石附近的地方。
第二十九章
【高中,
九桉山。
,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迹爬山的路上耽误了时间,来得太晚,很多地方已经被同学占了位置。
他背着帐篷包,
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在看到一块大石头的时候,
眼神一亮,走过去却发现后面已经有了人。
这个时候其余地方也占满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满意的地方,顾迹寻思着能不能和这个同学商量一下,
把帐篷搭在他的旁边。
顾迹把帐篷包放在地上,
在旁边蹲着等这位同学搭完帐篷,
等了半天,
太阳都快下山了,
这位同学的帐篷越搭越乱,
还搭反了。
“……”
这样下去天黑了就要睡在外面了。
顾迹看不下去了,
便上前去帮他,三下五除二搭好了帐篷。
男生愣了愣,
“谢谢。”
“不用谢。”顾迹继续问道:“我可以把帐篷搭在旁边吗?”
男生点了点头。】
……
言从逾眸光闪了闪,“……你想起来了?”
顾迹侧过头打量着言从逾,
之前没把当时那位同学和他联系到一起,现在才有些印象,倏地反应过来道:“……原来当时那个笨蛋是你?”
言从逾:“……”
顾迹没忍住笑了笑,
“不是骂你是笨蛋,
但你当时…真的有点笨。”
他的确没见过能把帐篷搭反的人,
言从逾无奈道:“那时第一次搭帐篷,
不太会。”
“待会我帮你。”
顾迹看了看周围,“帐篷就在这边搭吧,
能挡挡风。”
“行,那就这边了,我去跟景因说。”刚才选了一圈后,的确这片地方最合适,宋今榛去找许景因,顺便帮他拿帐篷。
言从逾坐在石头上,他还以为顾迹一点也不记得他,心情愉悦地弯唇问道:“你对当时的我还有印象吗?”
顾迹偏头看向言从逾的脸,实诚道:“没有。”
他只隐约想起了当时有这件事,具体的还是没什么印象,一开始更没把那位同学和言从逾联系到一起。
言从逾情绪起起伏伏,现在又啪的一下凉半截:“……”
“那时天太暗了,没看清你长相,又过了这么长时间了。”顾迹费劲想了想,也想不起来太多,“当时你是不是还戴了帽子?”
言从逾点了下头,心里有点发涩,顾迹记得石头,还连帽子都记得,就是不记得他。
“我虽然没想起来你。”顾迹往后仰了仰,猜测道:“但我猜那时候对你印象应该挺不错的。”
言从逾望向顾迹。
“我不会随便帮人搭帐篷,当时那么多同学都不会搭,我只帮了你一个的话。”顾迹思考道,“起码是眼缘不错。”
言从逾失落的心情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哄开心了。
过了会儿,许景因他们拿着帐篷包回来了,放下后又走了,他道:“你们先搭,我再去看看那边烧烤架,顺便买些食材。”
拆开帐篷包后,顾迹才发现许景因买的不是普通简单那一类,而是五个颜色不同的蘑菇帐篷。
程灼刚才在旁边扯草,瞥见帐篷惊喜地喊了声,“——都好可爱,我要睡这个红色的。”
“行。”
顾迹研究了下说明书,虽然外观变了,但搭建的方法没什么差别。,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景因和宋今榛搬着烧烤架回来的时候,五个帐篷已经搭好了,一个挨着一个,隔着远处看像五个彩色的蘑菇。
许景因笑道:“怎么搭这么近?”
“好朋友挨一起。”程灼乐滋滋。
从上山开始折腾了半天,太阳也快下山了,温度也开始有些凉意。
顾迹进帐篷里拿了件外套,出来的时候看见程灼他们正在生火烧烤,半天生不着火,吵吵闹闹互相埋怨,氛围却异常融洽。
最后费劲终于点着了火,他们赶紧把食材放了上去,松了口气的功夫,再去看的时候,因为火太大,食材全都糊得黑焦了。
程灼呆:“还能吃吗?”
“……”
许景因安静了:“这什么玩意?”
宋今榛看了两眼,觉得可能没救了,起身道:“我去看看有没有卖方便面的。”
这个时候也不强求吃什么,但别被毒死就好。
许景因重新拿了一包肉串,这次吸取教训,仔细地守在烧烤架旁边,眼神定定地盯着,半天都不挪开。
这次烤出来的卖相看着不错,许景因喊了声,“橙子。”
程灼颠颠地跑过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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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因递了根肉串到他嘴边,“尝尝。”
“哇,这次没糊。”程灼吹了两下,咬了一大口,“有点烫……”
“yue——呸呸呸。”
没过两秒,程灼的表情皱成了一团,“许景因你是不是要害我——里面都是生的!”
许景因低头看了眼,“是吗?那再烤一会儿。”
程灼在旁边蹲着一边用水漱口,一边叭叭地骂人。
顾迹笑个不停,扶着言从逾才能勉强站稳,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好呆。”
言从逾看着顾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