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因为言从逾穿得很少,顾迹其实并不会说什么,顶多麻烦点再回家一趟,多加件衣服。
他困惑的是,为什么言从逾要瞒着他这件事。
刚才医生一句话指出事实后,言从逾的表情明显地划过了几分心虚,是被戳破心事的表现。
——小言手冷并不是因为体弱,而是因为他穿得少。
自己冷不冷,言从逾不可能不知道。即便麻烦得要体检一遍,言从逾也不肯说出这个原因。
为什么?
顾迹思考片刻,得出结论:“……你臭美?”
言从逾耳尖一红,反驳得很快,“——不是。”
顾迹似乎认定了就是这个原因,笑道:“怎么?我选的几件衣服很丑吗?”
言从逾欲哭无泪,他才不是因为臭美,攥紧了顾迹的手,但又不好意思说真的原因,“不是……”
顾迹当然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小言虽然偶尔会臭美,但却不会这么不理智,不会为了臭美去追求衣着单薄,他故意这样说是为了诈小言。
俗话说狗急也会跳墙。
——类比一下,小言着急了就会说实话了。
“没事。”顾迹摆摆手,弯着唇笑道:“走吧,我相信你,臭美鱼。”
言从逾:“……”
他向后靠了靠,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想怎么解释
,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迹很耐心地等待。
过了一分钟,急躁的顾迹耐心用完了,可能是言从逾思考的时候太安静,他忍不住提醒道:“你别睡着了。”
言从逾有些无奈,他抬起手攥住顾迹的手,紧紧扣在手心里,低声说了句:“……想牵手。”
这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顾迹却一下子反应过来。
明知外面很冷,小言仍然选择穿得单薄,是想和他牵手。
顾迹不是很腻歪的性格,不太习惯两人总是黏黏糊糊,所以一般只会偶尔拉拉手。尤其是在外面,他并不会长时间一直牵着言从逾。
就算言从逾主动来牵他,大多数时候也只是牵几分钟就松开了。
除非一些特殊情况,例如顾迹担心小言走丢了,嫌弃小言走得太慢,或者小言的手太冷。
在知道了事实后,顾迹能说什么,满心只有无可奈何。
这种情况下小言不直说,还偏偏找了个最拐弯抹角的方法。如果不是今天误打误撞,他可能永远都反应不过来。
言从逾看着顾迹,心底默默地有些紧张,总觉得对方会生气。
顾迹不负所望,轻启唇吐出两个字:“笨蛋。”
言从逾松了一口气。
“……”
顾迹怀疑自家小言真是个笨的,揪起他脸上的肉,“说你笨呢,你还轻松了?”
言从逾无师自通,从哄小咕叽到顾迹都有经验。
他没见过顾迹真的生气,所以不知道那时会有什么表现。但像现在有心情开玩笑时,一般都是没有生气,要么就是装的生气。
言从逾微微侧过身子,倾身搂住顾迹的脖颈,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干涩温热的吻,唇畔相贴时,灼热的气息密密麻麻交融。
“你也笨。”
笨蛋咕叽,连生气都不会。
第六十二章
在去老房子取东西之前,
两人回了一趟公寓,先让言从逾换身衣服。
车在路边停下,顾迹从副驾驶下来,
拢了拢外套,走出两步,
蓦然想起了什么。
,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顿住脚步,等着言从逾跟上后,拉住了他身侧的手。
顾迹的确还没习惯时时亲密,但既然小言这么喜欢的话…那他就慢慢适应吧。
回到家后,
言从逾进卧室里换衣服,
顾迹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几分钟后,
卧室的门打开,
换好衣服的言从逾走了出来。
顾迹朝他招了招手。
其实不用上手摸,
这次言从逾换的衣服光看着就挺暖和的。
“裤子呢?”顾迹问道。
裤子的厚度从外观看不出来。
言从逾轻轻眨了下眼,
半坐在沙发扶手上,
微微低着眸子看向顾迹,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道:“……你摸摸?”
顾迹抬头看了他一眼。
言从逾坐在扶手上,
依靠外物比顾迹高处一截,俯下身子,
在快要抵住额头的时候停下,“怎么——”
顾迹顺着拉住他的手,轻轻摩挲两下,
在言从逾放下警惕时,
弯了下唇,手上力度加大冷不丁地往下一拽。
言从逾眼睛微微睁大,
霎时没反应过来,再想维持平衡也找不到支撑物,
就这样被顾迹从沙发扶手上扯了下来,半个身子栽倒在对方怀里。
刚刚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言从逾:“……”
顾迹在拽他之前就估摸过,接了个正着,没让他摔到地上。
他按住言从逾的后颈,“你想干嘛?”
刚才的小言,语气真的很像个小混混。
言从逾像被勒住了把柄,老实了:“没什么。”
顾迹慢慢松开手,言从逾正要撑坐起来时,察觉到靠近大腿根的地方,像是被有些用力地捏了捏。
言从逾没忍住闷哼一声,放弃了坐好的打算,搂住了顾迹的脖颈,靠在他的身上。
顾迹弯唇,觉得小言太黏糊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言从逾靠近他的耳畔,干燥的唇瓣擦过耳垂,声线带着说不清的眷恋。
“乱摸是要负责的……”
顾迹笑了声,“负什么责?”
此时的小顾同学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言从逾牵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大腿根。
倏地,顾迹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瞳孔微缩,咬着牙道:“……你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不是才有一次吗?算算时间,现在连十二个小时还没过。
言从逾抿了抿唇,“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顾迹深深呼出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不,你不正常。”
俗话说食髓知味,况且顾迹这个人对言从逾来说,本身就难以拒绝。
积压了多年的爱意和欲望,到了这一天,即便言从逾有再强的自制力,也没法克制住身体的本能。
言从逾蹭了蹭顾迹的脸,“……我正常。”
顾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对这方面的需求其实很淡。前世经历过病痛和生死的折磨,哪还有心思去顾及其他。
——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各种原因,顾迹不习惯太亲昵,即使是在谈恋爱,也没有觉得两人非得粘在一起。
而言从逾截然相反。
在这方面,顾迹像个冰块,但言从逾却从来不觉得对方冷,他总是忍不住地想和顾迹贴近。
欲望来自于爱。
言从逾太喜欢顾迹了,连身体也会直白地表达出喜爱。
……
顾迹用食指抵住言从逾额头,把他往远推了推。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大白天。”顾迹微顿,“小言,你要忍住。”
“……”
言从逾看着顾迹,注意到他泛红的耳尖,笑着敛下视线,“好吧。”
那他就忍一忍叭。
十分钟后。
顾迹问道:“好了吗?”
“……”
言从逾从沙发上起身,“我去卧室待会儿。”
旁边坐了个顾迹,他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迹歪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言从逾才终于出来了。
顾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憋了回去,只道:“……走吧。”
待会去买点清火降热的茶给小言喝。
……
言回把老房子整理整理,回国的这段时间打算就住这了。
他在荣城也有别的住处,但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这里,虽然条件差些,可只有这里有让人心安的平静。
老房子很普通,但却对他来说有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言回最开始搬到这里久住还是因为他的小侄子,当时言从逾要在荣城一中上学,所以想着在学校附近买套公寓,上下学也方便。
但小侄子随口说喜欢安静点的地方,言回自己没有孩子,但也知道崽的教育最重要,便托朋友帮忙留意留意周边的房子。
价钱不是问题,只要安静就行。
朋友一听乐了,说他正好在一中边上有套房子,独立院落,最大的优点就是安静。
言回当即拍板,从朋友手里把房子买了过来。
结果没想到的是,他考察环境的时候是过年那几天,周围几条街的商贩全都关门了,周边邻居也大多回了老家。周围非常安静,言回非常满意。
等他带着小侄子以及行李搬进来后,才发现安静这个词完全是扯淡。
门口那几家街很热闹,聊天吆喝声不停,好在房子隔音效果还行,只在站在院子里有些吵。但最不能忍受的是,一到饭点,院子里飘的都是别人家的饭菜香味。
谁家中午吃炖猪蹄,谁家晚上吃烧排骨,言回全都知道!
言回住进去没多久,自己适应得还行,但却担心小侄子的学习受到影响,便思考着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结果被言从逾拒绝了,他说这里住着就好,搬家麻烦。
言回也欣然答应。
因为邻居们真的很热情,做了大菜总是会分一碗过来。
…………
言从逾和顾迹到了老房子的巷子口,现在这片地方已经很冷清了,从传出这里要被拆的风声后,这几年内许多住户都慢慢搬走。
原先附近最热闹的几条街,也因为去年不远处开了条综合商业街,分走了客流量和商家,这边也就清静了。
“……从逾?”言回正在打扫卫生,按理来说几年没住的房子应该很难清理,但他却没花多少时间,一猜就知道小侄子经常会过来打扫。
“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言回从国外带回了几套画具,想着放在这边,等小侄子有空的时候再顺便取走,没想到他今天就过来了。
“你要早说你急要的话,我早上就给你带过去了。”他放下扫帚道。
“……”
顾迹还在旁边站着,言从逾怎么敢说出真正的原因,只是敷衍地点了下头,“我现在去拿。”
“都在屋里放着。”院子里阳光充足,言回拉了把凳子坐下,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几分不易察觉的遗憾,“这下真的安静了。”
他刚刚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院子附近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东边和西边的阿婆怎么今天没吵架?而且没有饭菜味道,都忘记了做饭?
直到言回走近后,看见一道道院门上陈旧生灰的大锁,才陡然意识到什么。
他这两年都在国外,对此没有了解,问了周边还在的商店老板,才知道他们大多都搬走了。
一是因为这边的房子实在老旧,二则是因为这片地方过几年可能都要拆光了,房子都要推倒重建,一些老人也被孩子接到身边住,只剩下不多的几户还在坚持。
言从逾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尽在晋江文学城
荣城随着时代发展,这些院落已经与周边建筑格格不入,拆掉是迟早的事情。
“我先进去了。”他沉默两秒,没说其他。
言回随意嗯了声,转头笑着看向了跟着小侄子过来的顾迹,“小同学,刚才我走得急,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顾迹说了自己的名字。
言回起身拉了把椅子过来,热情地让他过来坐,“从逾进去拿东西,我跟你说说话。”
,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