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从逾先打开了装着顾迹纸条的玻璃瓶,倒出了其中的纸条,小心又期待的拆开。
里面只简单地写了八个字,字迹飞舞。
“平平安安,长长久久。”
言从逾懵了下,又翻过纸条的背面,甚至对着月光试图看出上面还有其他字。
说好是小咕叽的秘密呢?
“没有了,就这些。”顾迹眼神带着戏谑的笑意,按下言从逾的手攥在手里,温度暖热,“纸条上没写,我亲口告诉你一个好不好?”
言从逾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顾迹手指轻轻摩挲过他的唇瓣,多了一丝绯红,“……上一次亲你的时候,我说去卫生间,是因为——”
男生的声线慢条斯理,头一次说了浑话,继而轻轻淡淡地说出了两个字,声音模糊在空气中。
言从逾闻言喉结一紧,张嘴轻咬了下顾迹的指尖,向前半步搂住了他的脖颈,偏头低声道:“……我也是。”
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欲望是藏不住的。但在知道顾迹也对他有感觉后,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了出来。
顾迹搭着言从逾的腰,他和对方身高差的不多,稍微低下头就能亲到他,碰了碰他的唇,“我知道。”
他不仅知道上一次,还知道言从逾几乎每次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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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从逾的耳尖更红了,侧头贴了贴顾迹的耳畔,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廓,“我喜欢这个秘密。”
顾迹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写的是秘密吗?”
言从逾摇了下头,“是愿望。”
“愿望?你有什么想要的?”顾迹仔细想了个遍,没想出来,笑道:“你有愿望跟我说实现的概率,比埋在这底下强。”
言从逾看着顾迹打开纸条,指骨有些用力地攥紧了对方的衣摆,带着些许紧张。
顾迹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会是些幼稚到说不出口的愿望。但当真正看到纸条上的字时,他不由地愣住。
“希望小咕叽天天快乐。”
底下还跟了一排小字,昏淡的月光下需要辨认——
“如果能再喜欢我一点就更好了。”
纸条上只有这短短两句话,但全是关于顾迹的。
后半句话还被写得极小,一看就是后来悄悄补充上去的。
言从逾等着他看完之后的反应,心中愈发不安,却没想到等了几秒后,顾迹直接把纸条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怔愣:“……不放回去吗?”
“埋在树底下又实现不了。”顾迹唇角微弯,捏了捏言从逾的耳垂,笑道:“两个愿望,我帮你实现一个吧。”
言从逾的心跳陡然加快,又下意识眨了眨眼,“哪一个?”
“后面那个。”顾迹没那么心大,做不到成天乐呵,偶尔也会有忧心烦恼的时间,但考虑到是言从逾的愿望,也给了句承诺,“前面那条我尽量。”
“你会觉得我…很贪心吗?”言从逾抬眸看向顾迹,眸光在夜色中散着潋滟。
言从逾面对顾迹总是这样小心翼翼,连多要一点喜欢都怕被嫌贪心。
顾迹在心底低低叹了口气,捧着言从逾的脸亲了亲,“……贪心不是这样用的。”
贪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不知足想要全收才叫贪心,林清然便是典型的例子。
而他的小逾,只是可爱罢了。
中午埋在土里的小瓶子,晚上又被挖了出来,白忙活一场。晚上气温渐低,不宜在外面久待,顾迹和言从逾在宿舍楼门口分开。
“小言。”
临上楼前,顾迹回头喊了言从逾一声。
言从逾脚步一顿,微微歪头看向他,眼神里似乎在表达询问。
怎么了?
“等下学期。”顾迹双手插兜,手指触碰到口袋里的纸条,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说不清的缱倦,“我们搬出去一起住吧。”
言从逾的心跳漏了半拍,片刻后,他听到自己说:“好啊。”
当然好啊。
第七十八章
考试的几天过得很快,
考完试之后,寒假就正式开始了。
昨夜下了很大的雪,今早雪后初晴,
橙黄色的暖阳照在厚重的雪地上,映出一种好看的金色。
顾迹考试结束得早,
在教学楼下等言从逾,等对方的身影从门口出现,悄悄绕到身后,抬手探进男生的后颈。
言从逾被冰得一颤,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转过身后并未拿下对方的手,
反倒把手往衣领下按了按,
想捂热他的手,
“……你的手好冰。”
顾迹手指摸到凸起的锁骨,
似乎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幅度,
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笑道:“我刚刚摸雪了。”
刚才在楼下等言从逾的时候没事做,
用窗台上的雪捏了两个雪人。
“怪不得这么冰——”言从逾低头揉了揉顾迹的手,“下次要戴手套。”
“可爱么?”顾迹指了下窗台上的两只小雪人,
只有巴掌大小,简陋得只是一大一小两个球摞在一起。
小雪人没有表情,看着呆呆的。
但毕竟是顾迹亲手团出来的球,
多少带点感情。
“好可爱。”言从逾的目光瞬间被转移了,
轻轻拿起窗台上的两只雪人,一手一个,
“都是你捏的吗?”
顾迹点了点头。
言从逾爱不释手,“能送给我吗?”
“你喜欢就拿着。”顾迹本来是无聊时随手团的,
没什么用处,提醒道:“不过待会化了会弄湿衣服。”
言从逾捧着两只小雪人,让它们脑袋挨着脑袋,说:“我带回家。”
“带回家也会化。”顾迹不解风情,“还会在地板上留下两滩水。”
言从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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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腾不出来手,倾身轻轻咬了下顾迹的唇瓣,低声道:“放冰箱里。”
顾迹还是不太能理解言从逾要把雪人从学校带到家里的行为,路程虽不远,但万一在车里融化了多麻烦。
“回去我再给你捏两个。”顾迹想哄他不用把雪人带回家,反正这两天哪里都有一层厚雪,随时都能团几个球。
“好。”言从逾贴了下顾迹的脸,声线愉悦:“那我就有四个了。”
顾迹:“?”
反应过来对方会错了意,他哭笑不得道:“我的意思是你把这两个放在这里,回去我再重新捏新的。”
“放在这里?”言从逾皱了皱眉头,暂且不说会被太阳照化掉,估计还没等它们自然融化,就先被路过的学生弄坏了。
况且都放假了,还把小雪人放在教学楼下不道德,它们又不用上课。
“带回去吧。”顾迹见言从逾真的想要,半是妥协道:“放进冰箱里,淋上巧克力酱,把它们冻成雪糕。”
“……”言从逾看了顾迹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为了避免顾小迹真的会嘴馋。于是回家路上,言从逾特意买了一箱巧克力味的雪糕,回家放在冰箱里。
……
刚放假的一个星期,顾迹和言从逾玩遍了荣城的许多地方,从著名景点到无人经过的湖边田野,也回一中看过曾经的老师,顺便慰问了还在苦逼上课的路迟。
下一站选在了当年废弃的大院子,周边荒僻一直无人居住,杂草丛生,还有一架已经很旧的木制秋千。
那是小顾迹和小言从逾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时隔多年,两人再一次同时来到这个地方。废弃的院子不知何时被用来堆放杂物,旁边的大树也被砍了几棵,木桩便又多了几个,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昔日里小咕叽坐在上面腿都够不着地的秋千,现在再看并没有那么大,连接处有些摇摇欲坠。
很多地方都不似记忆里的模样,但此时此地,来到这里的人却没变,又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冷风凛然,顾迹拉着言从逾的手,体温温热交缠,他偏头问道:“小时候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顾迹照常坐在院子里写作业,而小言从逾却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天司机迟到了。”言从逾弯了弯唇,“我在外面乱走,然后听到了你的声音。”
“在背乘法口诀——”
但是都背错了。
眼见言从逾要继续说下去,顾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藏在头发下的耳尖红了红,“别说了。”
顾迹知道自己刚上小学时很笨,笨到他现在想起来都不忍直视。
“可惜秋千不能坐了。”言从逾看着摇摇晃晃并不结实的秋千,没法让顾迹坐上去,有些遗憾:“我还想再推你一次。”
“以后吧。”顾迹抬手系紧了言从逾的围巾,“毕业后的话,我们可以在院子里摆一架秋千。”
他很少轻易承诺未来的事情,因为无法预料也不好掌控,谁也说不定以后会怎么样。但面对言从逾,顾迹却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能互相陪伴。
言从逾目光微动,偏头看着顾迹,声线微哑道:“……好。”
“……小言,还是想说声对不起。”顾迹目光落在秋千上,记忆仿佛追溯到曾经,“都怪我当时没有考虑周到,才让你等了那么久。”
如果当时小顾迹可以多等一天,和小言从逾亲口道别…如果那天晚上荣城没有下暴雨,那张纸条没有丢失……
太多如果了。可偏偏事情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一个方向,让顾迹和言从逾反复错过。
“没关系。”言从逾轻声道:“我很高兴。”
要是知道现在的结局,有这么一根胡萝卜吊着,就算让他等一万年都心甘情愿。
小秋千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如果忘却中间的多年分离,时光仿佛从未变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新闻说今年可能会是荣城历年来最冷的冬天。
顾迹却觉得,终于好起来了。
“我下周就要去钦城了。”言从逾侧过身搂着顾迹亲了亲,心中不舍:“好久都不能看见你了。”
言从逾虽然长期住在荣城,但家中老宅却是在钦城,逢年过节必须要回去,这是家里历年来的规矩。从放假开始,夏女士已经开始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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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城和荣城距离虽不远,但也不近。但若只是远近问题倒不用愁,为难的是言从逾想要离家许久会很麻烦。
言从逾现在成年,夏女士对他的约束已不像小时候那般严格,偶尔出门对方也管不着。
但假如他夜不归宿,或者连着一两天见不着人就没那么简单了。况且夏女士会查他的行程,如果知道他是回荣城,一定会刨根问底看他要做什么。
顾迹低头吻上言从逾的唇,含住唇瓣轻轻吮吸,声音融化在炙热的吻中,“……给你打视频,一天打十次。”
他大致知道原因,对方说了一些,顾迹也能猜到情况。言从逾家里管得严,过年不能随意出门。
话是这么说,顾迹迟疑两秒问道:“……一整个寒假都不能出来吗?”
言从逾自己也不知道,轻轻抚上顾迹的侧脸,偏头印了个吻,“……如果能出来的话,我一定来找你。”
“有时间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也行。”顾迹今年也会回老家过年,但他的时间自由,家里人不会约束他出门。
言从逾嗯了声,把顾迹的手攥在手里不经意捏了捏,似是随口一提,可微微颤动的眼睫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这么久不见面…你会忘记我吗?”
顾迹一顿,不留情地敲了下言从逾的脑袋,没好气道:“你在想什么?”
“我的记性没那么差。”
时间是不定数,言从逾才和顾迹在一起没多久就要分开,想到这里把顾迹搂得更紧了,在他耳畔落下密密麻麻的轻吻,“……那感情会淡吗?”
“我保证,不会淡。”顾迹语气认真,他能理解言从逾的顾虑,因为他也想过时间会不会冲淡两人的情感。
答案是不会。
顾迹抬手点了点言从逾的心口,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出了个主意,“你就当我们这段时间在网恋。”
言从逾抵在顾迹的肩头,他一点都不想网恋,碰不到摸不着,低低叹了口气,“我讨厌过年。”
顾迹也不喜欢,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不喜欢放假。而且还不放心,担心言从逾和家里的关系闹僵。
“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不高兴的事情跟我说。”顾迹捏了捏言从逾的脸,想起小言妈妈之前连他的卡都能狠心断,又担心会不给他饭吃,便多提醒了一句,“记得好好吃饭。”
言从逾时常有一种叛逆劲,尤其在分别时刻,“要是我不吃饭呢?”
“我就揍你。”顾迹道。
言从逾:“……”
难道顾小迹这时候不应该说自己会心疼吗?
顾迹知道言从逾经常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怎么说都没用,平时都靠他亲眼盯着。但是分开之后,顾迹没法在言从逾旁边,只能想别的办法。
“没在骗你。”顾迹似笑非笑,搂住言从逾的腰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你要是不好好照顾自己,下次见面我真的会揍你。”
顾迹说这句话时看不出喜怒,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唬人。但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态度已经表明。
言从逾:“……”
哼。
坏咕叽。
……
言从逾离开荣城时是个晚上,已经被夏女士连环催促许久,甚至连言小叔都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言从逾才不得不启程了。
当天言小叔来接他,临走时言从逾只给顾迹打了电话,没要求见面,怕一见到他就不舍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