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直接坐在了她的对立面,像是准备跟他一起就餐的样子。
她无语的说:“你身上的血腥味真的很重,我不想跟你吃饭,我现在把东西端到别的地方吃。”
“你在这吃。”他连忙站了起来,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肚子,皱了下眉头,随后神色淡淡道:“我去书房。”
背影很是落寞的往书房走。
杭景烟气得直跳脚,恨不得打死面前这个女人。
等书房门关上,“杭景烟”立马将顾熠寒直接做的东西,全部端到垃圾桶倒掉,走回餐桌,端起鲍鱼汤。
“我现在身份这么有钱了,当然要吃些配得上我身份的菜。”
杭景烟惋惜的看着垃圾桶的食物,直接气得踹了几脚餐桌,可惜她是个透明体,一点用都没有。
*
剧情直接快速的跳到了三年后,也就是“杭景烟”死亡那天。
韩修霖约了她,而在出发的途中,她第一次发现顾熠寒一直派人跟着她。
直接给韩修霖打了电话,让他派人帮忙甩开顾熠寒的人。
而后面,顾熠寒在见到她的时候,就是被打断手脚从海里捞上来的杭景烟。
他矗立在那里,动都没动,静静的看着刚被打捞上来的杭景烟。
她躺在担架上,一息无存,脸上惨白,身体被海水浸泡得浮肿了起来,手脚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僵着。
他步伐沉重向前走了两步,口中呢喃着“宝贝”两个字。
眼底赤红一片,气息逐渐不稳,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哭都哭不出来。
身体的每一处器官都仿佛受到凌迟一般,疼到他浑身发颤。
胸口一阵腥味上涌,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房间内。
顾熠寒背靠着床,眼神空洞的看着手中的相册,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手猛烈的颤抖。
“宝贝,你能不能告诉我,捞上来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你真的不在了吗?”
“明明予嘉亲自送你去的医院,明明没醒来之前纹身都还在,可是为什么醒来就消失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不是你,那你现在又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我要怎么救你啊!”
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相框上,有些压抑的哭出声。
杭景烟蹲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泣不成声,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下来。
“老公~我没死,我在另外一个世界,我没死。”
她大喊着,可是他都听不到。
门外传来一道孩子的啼哭。
是顾一珞。
她拍着门:“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她们说得不对,妈妈没有死对不对。”
房间里的顾熠寒不为所动,看着相框,嗓音嘶哑,眼眸中带着些疯狂:“宝贝,你在那边应该会很害怕吧!我去陪你好不好。”
她的心狠狠一颤,连忙摇摇头。
随后他神情又很无助:“可是珞珞还那么小,我要是现在死了,她就无父无母了,以后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他突然的抱住相册,像个无助的孩子,颤栗着发出令人压抑的哭声。
过了四五天之后。
杭磊来了,在门外叫着顾熠寒的名字。
“熠寒啊!我知道烟烟死了你很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人是要向前看的,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面,你还有珞珞需要照顾,你这样烟烟在天上怎么会安心呢。”
他闻言,鼻息间轻嗤一声,喉咙发出一道幽怖的笑声,嗓音冰冷刺骨:“说起向前看,谁比得上岳父您啊!”
“我岳母三年前去世不到三天,您就迎接了新人入门,三年后自已的亲生女儿葬礼参加完,隔天就能去喝另一个女儿的订婚喜酒,可真是想得开,我自愧不如。”
门口的杭磊沉寂了半响。
语气有些沉重:“我是有苦衷,烟烟去世我自然难过,可是另外一个也是女儿,订婚宴总不能不参加吧!”
顾熠寒语气再次冷了几分:“那你不会不知道,害死你亲生女儿的就是你订婚宴上那对好女儿好女婿吧!”
杭磊连忙解释:“云云说这都是误会,烟烟会死跟修霖和枝枝没有半毛钱关系。”
杭景烟冷笑一声,对这个父亲仅存的一点爱,彻底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起身打开了房门,对着站在那里的杭磊,冰冷道:“你不配为人夫也不配为人父,回去告诉你那个好女婿,等着我的报复吧!”
“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来一个我杀一个,你要是来劝说,我也不介意杀了你。”
杭磊落荒而逃。
*
十几年一晃眼就过去了。
她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样多带着她的那一份爱将女儿亲自养大。
顾一珞很乖巧,长得很像她,成绩很优异。
顾熠寒的性格变得更加的暴戾无常,对送上门来的女人下手更加的残暴,非死既残,只有在顾一珞面前才会展露笑容。
也看着他白天拼命工作,事业各种与男主为敌,晚上吃着大把的药,抱着她的相册躲在房间里哭。
还时不时的对自已下狠手,三天两头的进医院。
她恨死霸占她身体那个人了。
她恨死了!
她以为他十几年前说的那些话,早就已经忘了。
可是没想到顾一珞十八岁成年礼一过。
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92章“你能不能亲亲我,我好想你”
顾一珞成人礼过后。
一周后。
他早早就回到了家里,自已一个人呆在书房里面。
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上她的视频,静静的看着。
手机响了两声,他拿起查看,看着屏幕沉默了许久。
放下手机之后,把视线重新转移到电脑上,声音有些嘶哑:“你这个小骗子不是说要跟我一起白头偕老的吗?”
“一直不相信你真的去世了,这些年一直在世界各地找你,明明只相信科学,但是还是什么方法都试了个遍,可却依旧找不到你。”
“宝贝,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
一旁的杭景烟眼睫剧烈的颤抖着。
他的身影透着无限的落寞与孤寂,扯了下唇角,语气自然:“你以前跟我说,我受伤的话,只要你吹一吹就会好得很快。”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不在的原因,这十几年来伤一直好不了,还逐渐加重。”
书房里中只开了一盏小灯,一道闪电倏地在幽暗的房间亮起,接着隆隆的雷声如同战鼓般的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神情沉默而悲伤。
“我去陪你好不好?”
“不能让你一个人孤单,不然要是遇到这种天气,你可怎么办?”
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把刀。
杭景烟眼瞳猛的一缩,眼泪如掉线的珍珠,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名字,试图想要去抢过他手中的刀。
可是她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手腕上的血哗哗的流了出来,他沉静的端坐着,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我已经把顾家那一个个都解决掉了,甚至骨灰都没给她们留,我已经帮珞珞把路都铺好了,珞珞跟裴家那小子互相都有好感,那小子我考验过了,可以照顾好珞珞的。”
随后,整个人趴到了桌面上,慢慢没了生息。
他的葬礼上,顾一珞抱着顾母嚎啕大哭着:“奶奶,我没有妈妈现在也没有爸爸了。”
杭景烟看着这一切,泪水模糊了两眼,意识逐渐消散。
*
“都昏迷两天了?为什么还醒不了?”
男人坐在椅子上,淡漠凉薄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周身气场强大到无一人敢出声。
万森颤巍巍的走上前,有些结巴的说:“嫂子这真的一点病都没有。”
“那为什么昏迷到现在还不醒。”他眼神凌厉,厉声问。
万森:“……”
顾熠寒眉心紧锁,又问:“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还没醒。”万森老实的回答。
“像以前那样,不管用什么手段,将另外一个人格彻底给我解决掉。”
“我明白。”
“出去!”
“哦!”
等所有人都出去之后,他紧紧抓住他的手,放到额头上轻轻靠着。
倏地。
杭景烟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呆愣愣的看着前方。
“宝贝。”顾熠寒也被她这突然的动作也吓了一跳,声音低缓的喊她的名字。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熟悉的脸庞,眼眶瞬间泛起了红,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可遏止的滑落下来。
心好像被撕碎了一般。
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将她拥进怀抱里,戾气在血液里翻腾。
“怎么哭了?是做噩梦了吗?”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背部,怜惜的亲亲她的耳垂。
杭景烟听见他的声音,哭得更狠了,眼泪肆无忌惮的落下,浸湿了他的西装。
滚烫的泪水如同岩浆一般,狠狠的灼痛他的心,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嘶哑:“不要哭了好不好,谁欺负你我帮你报复回去。”
“老公~”她声音带着哽咽。
他拿起纸巾帮她擦拭着泪水,眼底泛着浓浓的心疼:“我一直在呢。”
她边哭边说:“这什么狗屁作者,到底会不会写网文啊!写的这东西她自已看得下去吗?”
凭什么要给他一个那样的结局。
为什么她在书中没有回去。
为什么要这样!
一想到他的结局,她的四肢百骸都在疼,连呼吸都疼。
顾熠寒听不懂她的话。
轻声低哄:“不要哭了好不好,小说那都是虚拟的,都是假的,只有我才是真的。”
她抽噎着,将他抱得紧紧的。
心闷闷的作痛着,吸了吸鼻子,哽咽道:“虞靓人呢。”
要不是这个人,她或许也不会死。
他也不会落下那样的结局。
霸占她身体那三年是怎么对待他又是怎样对待她女儿,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能活。
提起那个人,他的眼眸划过一抹杀意,声音清冷:“昏迷了,你刚醒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休息一下,万森看管着她呢。”
她点点头,长睫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刚出水的芙蓉。
抬起明亮的眼眸,勾住他的脖颈,柔声道:“你能不能亲亲我,我好想你。”
以旁观者看完他这一生,她的心疼得快要碎掉了。
无数次想抱抱他亲亲他,可是都触碰不到。
他愣了一下,伸手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将身子探过来,调整了一下姿势。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声音低沉醇厚:“好。”
薄唇压了下来,堵住了她的唇,不紧不慢的吮吻着她的唇。
淡淡烟草的味道充斥着她整个鼻腔,寂静的空气中,两人都能听见对方快速跳动的心跳声。
杭景烟浑身颤栗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噎:“顾熠寒,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他停顿了一下,扣在她腰间上的手收紧,抬起停顿在她颈窝上的头,嗓音嘶哑:“你怎么了?”
“没有。”她摇头,娇声娇气的说:“再亲一下嘛!”
“你这刚醒来精力还挺旺盛啊!我来看你还有必要吗?”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93章“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我老公?”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刚才那像什么样子。”
云盛谦摇摇头,弹了一下面前这个外甥的脑门。
“他是我老公,跟他亲密点不是很平常的事吗?”她反驳道。
云盛谦:“……”
“亲密点可以,但是你可不要恋爱脑太上头,把自已陷得太深,万一落得跟你妈一样的下场,那你……”
话脱口而出,看了下杭景烟又停顿住。
她愣了一下,随后轻扯了下唇角:“舅舅,顾熠寒跟我爸还是不一样的。”𝚡ļ
像她爸那种妻子还没去世之前,把自已塑造成没了妻子就仿佛活不了,可是当妻子去世之后,不出三天立马又娶了新欢进门的人应该也不常见。
“怎么不一样了?”云盛谦下意识的反驳,但是又怕她不高兴,快速转了话语:“总之,别太过恋爱脑,现在这社会,恋爱脑狗都不吃,只能去寒窑挖野菜。”
杭景烟笑了笑:“我知道了,舅舅。”
他盯着她瞧了几眼:“眼睛怎么红成那样,是那个狗东西欺负你了。”
“没有。”她摇摇头,揉了揉眼睛:“做噩梦了才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