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的苦楚一样满眼无解。
不知道缓了多久，季池才回过了身。
他在霍烬的病床旁的凳子坐下，而后靠在床沿将人虚虚地抱着。
季池身上淡淡的梅子酒信息素在病床房内散开，清香中带着淡淡的酒涩。
它沉寂，悲悯，绵延无助，又渴望新生。
这日季池在病床旁待到了天黑，病床内的梅子酒信息素浓烈的旁人不敢靠近。
季池摩挲着霍烬的手，“你休息了好久了……”
“不可以再这么偷懒了……”
【第173章
霍琛的他】
第173章
霍琛的他
空荡的病房内只有器械闪动的声音回应着季池。
他抓着霍烬的手慢慢收紧，霍烬现在在这里，他还活着，那就是有希望的。
一定会的……
季池坚信这一点，他们说的那些什么停掉对抗剂呼吸就会立马停止这样的话，季池不信。
他的Enigma不会有事的。
他们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还没去做呢。
季池抬手轻轻抚摸着霍烬的发鬓。
霍烬不会骗他。
霍烬不会食言。
“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少年的声音极轻。
“霍烬……”
回应他的依旧是惹人心闷的滴滴声，季池给霍烬整理了一下衣裳，微微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他们说的我都不信，你会没事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的什么破礼物要给就自己亲自给我。”
“不要做我的主。”
季池带着几分置气，“等你醒了，再找你算账。”
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
…………………………
自那日后季池便每日都在这间重度昏迷室内陪着霍烬。
对抗剂的昂贵程度若霍烬不是最高属的判长，又或者季池没有雄厚的家底，这样一天24小时养着心跳的药能让普通家庭在一周内倾家荡产。
Enigma国际联盟承担救治霍烬的全部费用，但这并不代表这种无用的的续命方式是可取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给世人的交代，没有人想放弃霍烬。
但那是看不见希望的。
霍烬醒来的希望渺茫到除非奇迹。
季池研究了太多太多的文献，没有一条能将他从痛苦难耐中救出来，每一个答案都在告诉他。
他的Enigma现在与死亡无疑。
季池每一次听旁人提起能源泵的核裂会如何，他总会走的远远的。
灰蒙蒙的日子过了15日，季池已经分不清朝阳日夕了。
病房内的安抚信息素没有一点作用，季池清清楚楚的明白。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只要停掉对抗剂，就等同于停掉霍烬被迫的心跳。
季池在病床旁握着霍烬的手，他的声音颤的厉害，“你不是最喜欢我的信息素了吗……”
“你闻不到吗？”
“真的……闻不到吗……”
季池指尖泛着失血的白，“你一点也不乖……”
“霍烬……”
季池的话哽咽绵长坠着无边无际的闷疼。
“你醒过来……我之前说的都不作数……我不生你的气，也不着你算帐了……你想醒过来好不好？”
“只要你醒过来，我就不生气了……”
季池知道霍烬不想告诉自己，是因为霍烬知道自己注定会被能源泵破坏基因链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是怕自己像之前一样发病。
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任何事情都好过这样没有希望的等待啊……
季池紧紧地收紧指腹。
“我该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
季池如往常一样靠在病床旁睡着了，他是被一阵敲门声响起的。
病床的门被打开的时候来人让季池震惊的不是一星半点。
是个Omega。
这张脸化成灰季池都认得，他病态苍白却有着独有的柔美，很漂亮，像个一碰就能碎了的洋娃娃。
他是霍琛要自己腺体的罪因！
他是霍琛的Omega！叫霍千星！
他该死！
季池看着来人指腹猛地攥紧！
季池听周弃说了，霍琛的Omega自始至终都是受害者，他没做过霍琛参与的任何一件错事。
所以最高属依照法例放了他。
救霍千星的决定是霍烬下的，他总在安排一切。
虽然知道霍千星是无辜的。
但季池依旧恨他，恨到了骨子里。
是完全带着个人情绪的厌恶。
“滚出去。”季池的声音冷冷的，情绪多到溢了出来。
“嗯…”门口的Omega唇部微张，瞳孔闪烁的样子看起来胆子不大，但又莫名有一种聪明的坚韧劲儿。
他开口的方式很奇怪，出口的音节也是，于常人的清亮不同，又哑又涩。
季池眼神过去。
他这才发现，霍千星是个哑巴。
突然想到什么，季池猛地站起，他飞快走到霍千星面前，季池眼神飘动着，“你是不是有办法？”
“你是不是有办法？”他的声音放低了些，不再那么凶神恶煞。
那种激切让季池浑身都僵硬着。
霍千星的一双眼睛极亮，他想说什么但又在犹豫一般。
季池看他的意思是想写字，“我看得懂手语。”
霍千星微微抬眸，他抬起手打起了手语：您的先生救了我……我很感激他……
季池眼神微动，他听周弃说了救援经过。
霍烬救霍千星就是故意的。
他在开抢杀霍琛的时候在他耳畔说了一句话：我可以救你的Omega，我会让他活着，但你永远不会看见他睁开眼的一天！
这样的惩罚对霍琛来说讽刺到了极点。
霍烬是故意的。
他想让霍琛死不瞑目。
霍烬多年来一直在研究腺体，他知道霍琛想救自己的Omega，他要让霍琛的所有付出在他死的时候看起来可笑至极。
霍烬将救治方法告知了Eingma联盟，他就是要让霍千星活着。
季池眼神淡漠，“我不想听这些。”
霍千星的眼神温润，他的手语看起来都带着一股子温和劲儿。
霍千星：因为我是霍琛的Omega……所以你很讨厌我对不对？
霍千星看着季池仿佛想告诉他许多东西。
霍千星：你讨厌我……是应该的，我也很讨厌我自己……
他继续打着手语：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霍千星的眼神至诚，与霍琛恶贯满盈相比，霍千星到像是菩提树下的迎风花。
干净洁尘的不像话。
【第174章
药】
第174章
药
霍千星的眼眸抬起，季池不明白为什么那么一个作恶多端的人身后会有这样一个看起来无辜到了极点的Omega。
霍千星是个哑巴，打手语的时候有时候唇部会跟着动一动，那双眸子，盛着水一样又哀愁又怜悯。
那种淡如兰的气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着一股子风雨不沾染的碎裂感。
佛香，菩提树，浸染干净，无浊，说不清，道不明。
多看一眼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季池抓着霍千星的肩膀，“我不要听你说这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怎么让霍烬醒过来？”
“你告诉我。”
季池的手上力道收紧了些，掐的霍千星一哆嗦，“你告诉我！”
霍千星抬了抬眸，嘴角微颤的抿着。
“为什么摇头？”季池声颤着，明明知道结果的依旧觉得难耐，“你为什么摇头？不是他的Omega吗！”
霍千星咬着唇他微微瑟缩着往后：对不起……
霍千星：对不起……
霍千星拽了拽季池的衣袖又松开：你可以……跟我去个地方吗？
季池松开他，面色憎恶，“我没空陪你玩！”
霍千星咬着唇收回了手，他带着愧意地看了季池一眼，而后从屋内走了出去。
季池没心情管顾霍千星。
半晌。
霍千星死脑筋似的又回来了。
他直接硬拽着季池往病房外去。
霍千星朝季池打着手语：如果有希望的话……你应该试一试的……
季池怔怔地凝视着霍千星。
霍千星的眼眶有些泛红，不知是难过还是害怕：去临水镇……
临水镇……
是霍琛之前住过的地方，他同霍烬去过。
季池眼神突然犀利起来。
现在这种情况哪怕是有一丝希望他都要去试，计算是来白千个人骗他，哪怕旁人将他当作傻子，任何事情季池都会去试。
季池的胸部起伏有些重，“有办法的对不对？”
“对不对？”
“我知道你是被霍琛迫害，你和他不一样，只要你能救霍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季池的喉咙干的发疼。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不吓人。
霍千星实在是像一个眼神就能哭出来的温室花，季池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恨意。
只要他能救霍烬，他什么都愿意做……
霍千星手捻地死死的。
季池突然拽着霍千星就往外走，将人带上了车，而后直接启动车子往临水镇的方向而去。
霍千星坐在后座，他打开窗看着外面的风景，细微的风在脸庞轻绕着。
霍千星将手伸出窗外，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哀怨，痛苦，又淡然如水。
所有人都说霍琛坏到了骨子里。
霍千星感受着轻风绕指的温和，他确实坏到了骨子里……
霍叔叔不会有好下场的……
霍千星想。
他一语成谶。
季池将车开到霍琛自己住过的小院子，屋前的梧桐树被人砍了。
一屋子的狼藉桌椅板凳全部被利器劈开，包括竹门……篱笆……像是被打劫了一般。
不用说，人们的怒意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