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管家偷瞄一眼姜听夏,目露尴尬,“是……那个女人。”
裴砚舟眉头皱起。
姜听夏有些意外,竟然不是老爷子老太太?
她向他投去质疑的眼神,“裴砚舟,你不是说这些年你没有过别的女人吗?那这人是谁?”
“夏夏,我没骗你。我不知道是谁,先进去看看。”
“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
姜听夏正说着,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钟管家,是砚舟回来了吗?”
砚舟?
叫得可真亲热。
见姜听夏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丝不明的意味,在外人面前一贯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裴砚舟,瞬间就汗流浃背了。
他连忙解释,“夏夏,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没有跟任何女人好过,你相信我!”
“好啊。”姜听夏伸出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却在他的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皮笑肉不笑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识趣,居然在你跟她‘没好过’的情况下,找上了门,还叫你名字叫得这么亲热!”
🔒第39章跟你玩玩而已
进门后,姜听夏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女人。约莫三十出头,长相温婉漂亮,不是大家闺秀也是小家碧玉。
她看过来的时候,安晴也在打量她,心里警铃大响。
这个女人……
肤白貌美,有一双漂亮勾人的杏眼。曲线玲珑,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关键是她的气质出众,像是一朵带刺红玫瑰,美得张扬热烈,不输女明星。
而且,看起来很年轻。
安晴比裴砚舟小四岁,今年已经三十五了。平时费尽心思,砸了很多钱保养,效果显著,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年轻好几岁。
但是,跟眼前这女人一对比,差距立马就出来了,不是一个年龄层次的。
安晴已经猜到这个女人肯定是昨晚上姜岁岁跟她说的“后妈”,却装作不知道,大方得体地笑起来,“砚舟,你回来了。这位是……”
没等姜听夏开口,裴砚舟就直接了当道:“我老婆!”
姜听夏微笑,很是友好地说:“你好啊,姐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这一声“姐姐”就很茶里茶气。
安晴抿唇,直觉告诉她,这女人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是,我找砚舟有点事。”
姜听夏眨眨眼,一脸好奇,“什么事呀,我可以知道吗?”
安晴没有回答,而是对裴砚舟说:“砚舟,我上周才从国外回来,我爷爷说下周帮我办个接风宴,让我务必邀请裴家,所以我就过来了。没提前跟你说一声,不好意思。”
裴砚舟当即拒绝,“不去。”
“什么?”安晴顿时急了,“砚舟,我爷爷看着你长大的,以前还开玩笑说两家联姻呢。他老人家年纪很大了,说很久没见你了,这些年他身体又不太好,你就满足一下老人家的希望吧。到时候,你爸妈也会去的,也请你赏脸。”
裴砚舟看向身旁的姜听夏,等待着她指示。
安晴,“……”
不是吧,这种小事,也需要征求这个女人的意见?
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她不敢置信着,听到姜听夏说:“既然两家关系不错,那你就去吧。”
裴砚舟思索了两秒,才对安晴说:“行,如果要去,我会带我老婆一起出席。”
这绝对不是安晴想要的结果,可她只能干笑一声,“当……当然可以!”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了姜听夏颈窝处的草苺印,眼神晦暗了几分,心底涌上来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她认识裴砚舟很多年了,连手都没机会牵,这女人已经跟他发展到这么亲密的地步了?
安晴暗自咬牙,脸上却维持着笑意,“对了,砚舟,你跟这位小姐结婚了?什么时候认识的,一点风声都没有,还是岁岁告诉我的。”
姜听夏一怔,这女人跟岁岁关系不错?
裴砚舟淡淡道:“我们认识很久了,至于什么时候结的婚,就不需要问了,这是我跟我老婆之间的事。”
一口一个老婆,安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十年前,在爷爷的寿宴上,她第一次见到了裴砚舟。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定制西装,整个人俊美挺拔,是全场最让人瞩目的男人,也让她一眼心动。
只是,他眼底有着化不开的忧郁。
第二次见他,是半年后的某个商业活动,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宣布退圈。
他眉宇间的忧郁相对于之前更浓,还多了几分疲惫,她忽然心疼不已。
既然两家有渊源,那就是一种缘分,她有必要帮助他,拯救他。
可惜这几年不管她怎么想方设法接近他,都没能成功。于是她就从姜岁岁身上着手,小孩子正是需要关爱的年纪,她就给她妈妈般的关爱,从她那儿套到了不少关于裴砚舟的信息。
但是,就算她掌握到了裴砚舟的喜好、活动轨迹,也没什么用。
三年前,爷爷觉得她年纪不小了,让她不要再花那么多心思在裴砚舟身上,找别的男人。她不愿意,加上家里开始逼婚,她干脆去了国外。
没想到一回来,就是这样一个晴天霹雳!
安晴紧盯着姜听夏,眼神愈发晦涩不定。
姜听夏看出来了,转头就对裴砚舟说:“老公,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我想吃你做的。”
“好,我给你做。”
看着裴砚舟宠溺的眼神,安晴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居然也会有这样的眼神,她从未见过!
等裴砚舟去了厨房,安晴有点儿装不下去了,看姜听夏的眼神都冷了几分,“你是谁?”
姜听夏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丝敌对意味,当然她也不是吃素的,嗤了声,“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大姐?”
安晴,“……!!”
大姐?
刚才还亲热地喊她姐姐!
她就知道这女人不简单,刚才的单纯可人都是装出来的。
安晴冷着脸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接近裴砚舟的,但是,不要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
“哦,此话怎讲?”
“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的前妻!你,绝对不可能取代他前妻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姜听夏笑了笑,“不要以为你失败了,我也会失败。”
“你——”
安晴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总之他对你不可能是真心的!现在,不过是跟你玩玩而已,相信不用多久,他就会把你抛弃!”
“是吗?”姜听夏勾起嘴角,“玩玩也好呀。不像你,他连跟你玩玩都不愿意。”
安晴惊愕地瞪大眼睛。
她从小娇生惯养,没人给她这种气受。今天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欺负,不能忍!
姜听夏斜睨着她,“还不走?怎么,需要我让人请你走?”
安晴更加气愤,又听到她说:“不请自来就算了,叫别人老公还叫得那么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一腿。大姐,麻烦你回去照照镜子,如果没吐的话,说明你脸皮够厚的!”
正好钟管家经过,姜听夏对他说:“钟叔,送客。”
安晴知道钟叔在这儿工作很多年了,地位举足轻重,也是认识她的。而这女人刚来,肯定不把她当一回事。
没想到钟管家走上前,伸手示意大门的方向,“安小姐,请。”
“?!”安晴气得脸都快要扭曲!
🔒第40章你是懂拿捏我的
钟管家怎么回事,难道真如岁岁所说,这女人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一家子都收服了?
她咬了咬唇,确定裴砚舟不会搭理自己,又瞪了一眼姜听夏之后,只能先行离开。
在坐上车后,她拿出手机,给姜岁岁打了个电话。
“喂,岁岁,今天中午有空吗?晴姨有事想跟你商量……”
…
厨房里,因为裴砚舟进来,忽然变得无所事事的厨师在一旁看着他做糖醋排骨,好奇地问:“裴先生,您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了?“
裴砚舟熟练地把排骨装盘,“不是我爱吃,是我老婆爱吃。”
“啊,这样啊,哈哈……”厨师顿时尴尬,“裴先生对太太真好。”
做个饭都亲力亲为。
而且,眉眼间神采飞扬的,好像这是件多么愉快的事。
裴砚舟当然是愉快的,夏夏刚去世的那会儿,他一遍又一遍地做她喜欢吃的菜,幻想着她还坐在自己身边,跟他一起用餐,夸他做的菜好吃。
可是她不在,最后他只能强迫自己吃,吃到吐也不罢休,人人都说他疯了……
他知道自己没疯,相反的,还很清醒,所以失去她的痛苦格外强烈。可即便再痛苦,他也还是不愿意接受,她已经去世的事实。
现在想起来,心底也还是会泛疼。
这些天等姜听夏睡着后,看着她的睡容,他都忍不住思考,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难道真的有平行空间,还是说,如今的一切其实都是他的梦境、他的幻觉,只是他没有察觉?
他真的很怕是后者……
正想着,腰忽然被人从后面环住,姜听夏贴了上来,“好香啊,我想尝一块。”
裴砚舟暂时不再想,转过身,夹起一块排骨递给她,她张嘴吃下,忍不住夸道:“真好吃!”
他顿时松了口气,“幸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手艺还没生疏。”
姜听夏一怔,“……”
是啊,对她来说,一切都恍如昨天。可对他来说,却是过了十几年……
她的心一软,紧紧抱住他,头靠在他肩上,“那你经常做给我吃好不好?”
裴砚舟轻笑,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乐意至极。”
姜听夏想到什么,抬起头看他,板着脸问:“对了,刚才那女人是谁,你跟她很熟吗?”
她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这就秋后算账了,裴砚舟无奈,老老实实道:“她叫安晴,她家跟裴家是有些交情。她之前一直想接近我,但我没那意思,拒绝了她很多次。”
“看样子她还没有死心,裴砚舟,你可得悠着点儿,别哪天就被别人勾走了!”
“不可能。”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如果我会被她勾走,何必等到现在?”
“还有,你高兴就叫老公,叫阿砚,亲热得很,不高兴就叫全名,让我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夏夏,你是懂怎么拿捏我的。”
姜听夏挑眉,“那你要不要被我拿捏?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放手的,我现在就让那女人回来。”
“夏夏,别逗我了。”裴砚舟深深地看着她,“我当然愿意被你拿捏,拿捏一辈子都行。”
“这还差不多。”姜听夏亲了一下他光洁的下巴,“对了,小礼喜欢我吃的草莓蛋糕,我给他烤几个,等他放学的时候拿给他。”
“你偏心,我也要。”
一旁的厨师头皮发麻,觉得自己就像个超大号电灯泡,赶紧遁走。
在走到外面的时候,看到两个人,立即站直身体,“老爷子,老太太!”
裴老爷子和老太太走到厨房这边时,看到的就是裴砚舟跟一个女人在厨房里卿卿我我的画面。
裴砚舟一改往日不修边幅的邋遢模样,利落的短发,干净的脸庞,穿着也变得讲究了起来,衬衫西裤手表一应俱全,完全是个精英人士的模样。
两人都愣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
恍惚间,他们好像看到了十几年前的儿子……
而他怀里竟然有个女人,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微卷及腰的长发,白皙的侧脸,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裴砚舟跟她一起揉着面团,时不时就低头亲她,嘴角始终勾着愉悦的笑。就这样沉浸在二人世界中,全然不知道有人来了。
钟管家禁不住感慨,“老爷子,先生他好久都没像现在这样笑过了。说起来真的很神奇……这位新太太是突然出现的,没人知道她从哪儿来。”
裴老爷子拧眉,什么意思,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
裴老太太喊了声:“阿砚?”
裴砚舟和姜听夏一愣,同时回过头去。
当看见姜听夏的那张脸时,裴老太太瞪大眼,惊叫出声,“啊啊啊!鬼啊!”
裴老爷子饶是见过很多大风大浪,也被狠狠吓了一跳,怀疑自己眼花了。可定睛一看,那个女人……确实跟去世了的姜听夏,一模一样!
见两位老人一副不明所以但大受震撼的模样,裴砚舟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爸,妈,你们来了。”
裴老爷子从极度的震惊中回神,声音都有点不稳,“阿砚,听说你跟一个女人好上了,就是她?她是谁,怎么长得跟……”
老太太往他身后躲了躲,突然意识到自己前些天看到的长得像姜听夏的人,不是她眼花!
裴砚舟不假思索地承认,“是她。”
姜听夏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冲着两人笑了笑,“老爷子,老太太好,我叫姜听夏。”
“……!”裴老爷子和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爷啊,她不仅长得像姜听夏,连声音、名字都一样。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姜听夏死而复生了,但怎么可能?
裴老爷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严肃地问:“阿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等裴砚舟开口,姜听夏微笑着说:“老爷子,老太太,你们一定在想,为什么我长得跟你们去世多年的儿媳妇很像是不是?没错,我整容成了她的样子。为了更像她,我专门模仿她的一切,连名字都改了。”
裴砚舟,“……”
她还真这样说,不过,似乎也没有比这个更合理的解释了。
姜听夏看他一眼,情真意切道:“我很爱阿砚,为了他,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要成为别人的替身。”
裴老爷子更惊愕了,而后沉着脸道:“荒唐!”
🔒第41章要玩,就玩大的!
老太太同样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阿砚,是真的吗?”
裴砚舟还没说话,姜听夏就暗中掐了他一把,示意他顺着她的话说,他只能点头,“是真的。夏夏出现之后,我感觉我活了过来。我要跟她在一起,我离不开她。”
“这……你有没有想过,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你?还有你!”裴老爷子的目光又落在姜听夏脸上,“你好端端的一个年轻女孩儿,为什么要当别人替身,就这样抛弃自我?”
姜听夏一本正经道:“因为爱情。”
“嗯,因为爱情。”裴砚舟握住她的手,“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在意的只是她会不会留在我身边。”
“……”两个老人哑口无言。
裴老爷子虽然觉得这件事真的很荒谬,可是,正如钟管家所说,裴砚舟已经很久没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