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们更糊涂了,这时,有人不经意间看到教室外站着的一个人,顿时八卦了起来,“哟,老大,校花等你呢。”
  裴知礼懒懒抬眸,这才发现苏橙站在教室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平时她没事一贯不会来找他,今天倒是新奇。
  裴知礼拎着书包走出去,在她面前停下,“有事?”
  苏橙,“……”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从裴知礼那天晚上在包厢里跟那个女人走了之后,跟她的关系就好像疏远了,这些天都没找过她,以前可是天天找的,找不着还要发脾气。
  可现在……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他真的移情别恋了吗?
  苏橙有点儿不习惯他的冷淡,还有点儿慌,如果真是这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家里人交代?
  要是没能再从他这儿拿到好处,父母一定会狠狠打骂她的。而昨天晚上,妈妈就吩咐她要想办法,让裴知礼帮忙,把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转到最好的崇阳中学去。
  那儿是所谓的私立贵族中学,一年的学费贵得吓人,不是她这种普通家庭可以承受的,必须得仰仗裴知礼。只要他开口,那是分分钟的事。
  教室外,夕阳透过香樟树枝桠在走廊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两个高颜值的人站在一起,那画面唯美得就像是偶像剧,学生们一个个都八卦地观望着。
  苏橙将手里拿着的一个餐盒递给他,小声说:“那个……我给你做了些点心,是我近期学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从那透明的玻璃盖可以看到,是一些动物形状的曲奇饼干,小巧可爱。
  换做之前,裴知礼肯定会收下。可现在,他莫名的没有了多大兴趣。他想尽快回家,家里有小蛋糕等着他。
  那不是这种饼干可以比得上的,哪怕苏橙也用心了。
  学生们都等着裴知礼去接,没想到的是,他迟迟没有动作,而是跟苏橙说了句什么。苏橙的脸色蓦地变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
  裴知礼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径自离开。
  苏橙僵硬地站在原地,想到他刚才跟自己说的话——
  “不用了,有人给我做了点心。”
  所以,他真的移情别恋了吗?
  那她怎么办……
  之前她受不了他的掌控,时刻都想脱离。可现在他似乎对她放手了,不再约束着她,她偏偏有点儿没办法接受了。
  周围的学生们议论纷纷,苏橙脸上有些挂不住,咬着唇转身跑走。
  …
  裴知礼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一进门,他无意间朝着餐厅那边瞄了一眼。随即,脸色瞬间变了!
🔒第99章疼吗?疼就对了
  姜祁星坐在餐桌旁,正吃着一块草莓蛋糕。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回过头来,淡漠的眼底明显有着一丝挑衅。
  裴知礼并不想搭理他,黑眸死死盯着那个草莓蛋糕。
  其实,他长大之后并不是那么爱吃甜食,可那是他跟妈妈之间留下的独特记忆,这么多年来都是靠草莓蛋糕来缓解对妈妈的想念。
  可现在,他一直以来的念想居然被姜祁星打破了!
  裴知礼握紧拳头,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拿起那块小蛋糕。
  姜祁星猛地握住他的手腕,眼神冰冷。
  裴知礼加大力道,两人争抢间,他狠狠一把推开姜祁星,“混蛋!”
  姜祁星猝不及防地连人带椅摔倒在地,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
  “小少爷!”帮佣们都惊呆了,赶紧上前搀扶他。
  裴知礼看都不看他一眼,恼怒地将蛋糕砸在了垃圾桶里,好端端的蛋糕就这样摔得稀巴烂。
  姜祁星想爬起来,下一秒就被裴知礼攥紧了领口,“谁让你吃了?你配吗!”
  姜祁星任由他攥着衣领,因为生病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漂亮却讥讽的笑容,“我不配,难道你配?”
  气氛剑拔弩张。
  裴知礼想揍他,却被帮佣们使劲拉住,“大少爷,别这样!”
  裴知礼只能甩开姜祁星,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带着浑身煞气往楼上走去。
  姜听夏在楼上听到动静,连忙走出房间,迎面遇到了裴知礼。
  他一脸怒气,在看到她的时候,姜听夏清晰地从他眼里看到了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失望和难过的情绪。
  “小礼?”她才开口,裴知礼就快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进房间后重重地甩上房门!
  裴知礼把房门反锁,狠狠将书包扔到书桌上,而后整个人靠在了墙边,仰头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草莓蛋糕对他来说,象征着他是特殊的那一个,只有他拥有着这样的记忆。可现在给了别人,就不再特殊了!
  所以,妈妈说什么他对她的意义不一样,分明是假的!
  如果真是那样,为什么要把他的草莓蛋糕分给姜祁星?
  他连姜岁岁都没舍得分享过!
  这时,房门被敲响,姜听夏的声音传了进来,“小礼,你怎么了?”
  裴知礼咬牙切齿,“没事!”
  “没事为什么把门反锁?还一副气冲冲的样子?我给你做了草莓蛋糕,出来吃吧。”
  “不吃了!”裴知礼说着,又赌气地补充了句,“以后都不吃了!”
  姜听夏,“……”
  他这是怎么了?
  对了,刚刚楼下巨大的动静是……
  正想着,钟管家急急忙忙地跑上来说:“太太,两位小祖宗刚才好像起了争执,小星被小礼推倒在地,胳膊扭了……”
  “什么?”姜听夏惊愕着,“他们俩为什么起争执?”
  “不知道,小星坐在那儿吃蛋糕,也没干什么。可小礼一进门就气冲冲地朝他走过去,抢了蛋糕还把他推倒,蛋糕也被扔进了垃圾桶。”
  那一幕还挺激烈,钟管家心有余悸。
  吃蛋糕……
  姜听夏瞬间就明白过来,小礼一定是看到小星在吃草莓蛋糕,以为是本来只属于他的蛋糕被抢了,所以才那么生气。
  姜听夏看一眼紧闭的房门,而后下了楼。
  姜祁星这会儿已经被帮佣扶起来,他捂着自己的右胳膊,因为疼痛皱着眉。
  苍白的脸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病弱无助,帮佣们都怜爱又关切地看着他,“小少爷,没事吧,疼不疼?”
  姜祁星没说话,目光穿过他们,直直地看向朝着这边走来的姜听夏,心底深处升起一丝期待。
  帮佣们连忙让开,姜听夏径自走到姜祁星面前,微微一笑,“疼吗?”
  姜祁星点了点头。
  他以为她会关心自己,没想到她却说:“疼就对了。送小少爷回房间,他病了需要好好休息。”
  “……”姜祁星眼神微微闪烁了下,欲言又止。
  帮佣们劝道:“小少爷,回房休息吧。”
  姜祁星朝着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看姜听夏。
  见她只是看着垃圾桶里的蛋糕,没有看他,他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等他进了房间,姜听夏叹口气,去厨房里拿出另一个草莓小蛋糕,小心地端到楼上,敲响裴知礼的房门,“小礼,开门,我有东西要给你。”
  “不要。”裴知礼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真不要?那我可就拿去给小星了。”
  她话音还没落下,裴知礼就“刷”地一下打开了房门,怨念地看着她,“不行!就算我不要,也不能给他!”
  说着他突然发现,她手上拿着的,居然是一个草莓小蛋糕。
  知道他在气什么,姜听夏直接了当地跟这个傲娇小鬼解释,“小星吃的那个是厨师做的,这个,是我亲手做的,你要不要?”
  裴知礼一愣,“真的?”
  不是为了哄他才这样说的吧?
  “怎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不相信我?”姜听夏啧了声,“早上你不是跟我说过,小星是故意的吗?他突然提出要吃草莓蛋糕,我就猜到他要跟你作对,说不定还要故意在你面前吃,惹你生气,结果让我猜对了。”
  “既然他当时没说让我亲手给他做,那我就干脆让厨房给他做一个。他并不知道,以为是我做的。”姜听夏伸手捏了他的脸,“我知道你在意这个蛋糕,如果他想吃,那就要征求你的同意。我就算给他做,也会做口味不一样的,这个是独属于你的。”
  听着她的话,裴知礼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
  还好,独属于他的记忆没被破坏。
  他接过那个小蛋糕,“谢谢妈。”
  “不生气了吧?”
  裴知礼,“……”
  “好了,别跟小星斗气了,吃蛋糕吧。”
  裴知礼用叉子尝了一口,香甜绵软的味道那样熟悉,让他怒气瞬间消散了许多。
  姜听夏趁机问:“小礼,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小星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裴知礼抿唇,眼底掠过一抹厌恶。
  见姜听夏一脸的好奇和担忧,他只能交代,“他从小就很讨厌我,什么都要跟我抢,用的都是些卑鄙手段,我懒得跟他计较。但是……直到他把一样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给毁了!”
🔒第100章他,疯子!
  “重要的东西?”
  裴知礼垂下眸子,刚刚平复下去的怒气又涌了上来,“就是你在我四岁生日时,送我的那把小提琴。”
  那是妈妈特意找了大师为他量身定做的,他喜欢那把小提琴的程度超过了任何一件玩具。妈妈去世之后,他难过了很久,也很少再练习小提琴,就把它封存在了柜子里。
  在他和姜祁星的矛盾愈演愈烈的某一天,他偶然看见当时八岁的姜祁星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另一手拿着剪刀,将琴弦一根根地剪断,脸上是报复的快意。
  认出是自己的那把小提琴,他整个人都懵了,当即冲过去,跟他狠狠厮打在一起!
  他暴怒着,下手也没个轻重,姜祁星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却倔强地没哭,憎恨地瞪着他:“我讨厌你,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说完,姜祁星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跑。
  他独自留在原地,抱着被砸碎还被剪断了琴弦的小提琴,缓缓瘫倒在地上。平时几乎不会掉眼泪的他,哭得一塌糊涂。
  而在那天之后,姜祁星就申请了住校,从此很少回家,他跟他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
  “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让他讨厌我。但无论如何,他毁了我最珍视的东西,我不会原谅他。”
  裴知礼转过身去,暂时将蛋糕放到一边,然后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小提琴。
  “就算修补过,但怎么也补不成原本的样子了。”
  姜听夏发现,这把小提琴被他保存得很好,虽然过去很多年了,还是油光锃亮的,如果可以忽略那上面修补痕迹的话……
  他低头看着小提琴,表情是姜听夏没有见过的低落和难过。
  姜听夏心疼着,伸手抱了抱他,“小礼,也许你跟小星之间存在着某种误会。你放心,如果是你受委屈了,那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不会因为他年纪比你小而偏袒他。”
  裴知礼埋头在她颈窝,声音压抑,“我没做错事。甚至,我还想过作为大哥,我应该代替你照顾他,可是……”
  他做不到。
  姜听夏抱紧他,摸摸他的头,“嗯,我相信你。”
  真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一刻,记忆里那个暖心得不行,自己还在喝奶的年纪就会帮忙照顾弟弟妹妹的小团子,好像又回来了。
  姜听夏低头看着他手里的小提琴,若有所思。
  …
  姜祁星回到房里,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在。
  想起刚才被姜听夏忽视的画面,他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径自走到角落里,挨着墙坐下。
  在这种狭窄的空间,他才会找到一丝安全感,好像有所依靠。
  “喵呜~”猫咪跳到他身边。
  姜祁星将它抱起来,一下一下轻轻地摸着它的小脑袋。猫咪舒服地趴在他腿上,任由他摸着。
  他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坏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猫咪会跟他亲密无间……
  忽然的,房门被敲响,“小星?”
  是姜听夏的声音。
  姜祁星抬眸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竟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她是要教训他么,她会不会也很讨厌他?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开门,犹豫中,房门已经被打开了,姜听夏出现在门口。
  出乎他意料的,她脸上没有怒气,仍旧是浅浅的微笑,“我可以进来吗?”
  姜祁星沉默着点了一下头。
  见他蜷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孤单瘦弱的着实有些可怜,姜听夏无声叹气,朝着他走过去,“怎么坐在地上,多凉啊。你病还没好呢,赶紧起来,要坐就坐床上去。”
  她边说边伸手,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她没生他的气吗?
  姜祁星不确定地想着,没有反抗,任由她把自己拉了起来。
  等他回到床上,姜听夏这才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的眼睛问出心里的疑惑,“小星,我已经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你是故意气小礼的是吧?”
  姜祁星看着怀里的猫咪,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他?”
  姜祁星唇紧抿着,还是没打算说。
  姜听夏也知道要让一个内心封闭,无法正常跟外界交流的孩子说出自己内心的秘密是有多难,但她总要尝试,不能让两个孩子再敌对下去。
  既然是小时候发生的事,那估计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应该还是能化解的。
  姜听夏靠近他一些,伸手握上他的一只手,“小星,你告诉妈妈好不好?我知道你本性肯定是不坏的,你心里一定压着很多事。说出来,让我跟你一起分担好吗?不要让自己这么辛苦。”
  她声音轻柔地诱导着他。
  姜祁星眼神微闪。
  他都这样了,她还不觉得他坏么。还说……要跟他一起分担。
  “告诉我,不要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我怕你有一天会憋坏。那样的话,你让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回来了,难道你要让我看见这样的你吗?”
  姜听夏握紧他冰凉的手,把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小星,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等了一会儿,姜祁星也没有开口,姜听夏无奈,“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勉强你,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吧。”
  她正要松手,姜祁星蓦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他,疯子!”
  “嗯?”姜听夏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