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开门的容峥回过头,许长悠马上道:“刚刚就是不小心,我自己可以的。”
她说着要往凳子上坐,却因伤口疼痛而脚下不稳,险些再次摔倒。
“……”
终于坐到凳子上,许长悠揪着袖口讷讷和他对视。
容峥漆黑瞳孔看了她几秒,转过身对她说:“我就在这,你洗完叫我。”
浴室狭窄,容峥背对着她,只隔了三个人的距离,如果她摔倒,他能第一时间抱住她。
许长悠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浑身战栗,无比小心的拿毛巾快速擦遍了全身。
每一次细小的水声都落到她平静的心湖,波澜起伏不定,她胸口都快要被淹没。
干净的病号服触感微凉,她从头到脚却快要烧透。
高热中吸了吸鼻子,许长悠才紧着嗓子叫他,“我好了。”
容峥淡然的神色减缓了她的窘迫,拦腰将她从花洒下抱起。
灯光橙黄明亮,许长悠坐在他的手臂,垂眸看向他的眉眼,心跳不断怦然。
前几日刚确认的心意又来作祟。
许长悠心口的湖水满涨,酸涩压抑到呼吸难畅。
哪怕云泥之别,哪怕明年就要分开,但就像三年级暑假看的那场烟花,她此时此刻的真心怎么不算珍贵。
门才拉开一条小缝,许长悠嗡声道:“我有点睡不着。”
腕骨一转,容峥抬眼沉沉看她,“病床两个人睡会挤。”
许长悠眨着眼睫,又抱紧了他一分。
“那亲一下再睡行吗?”
啪——
缝隙猛地阖上,浴室的门再次关了起来。
后背抵上冰凉的门,容峥铺洒在她胸口的鼻息却热。
“想让我亲哪?”
第41章
第
41
章
“乖乖,呼吸。”
浅色条纹病号服单薄,
阻挡不住温度,脊背受凉,许长悠下意识朝抱着她的人靠。
容峥的鼻梁很高,
骨骼硬朗,
红的薄唇却软,
一并贴上她的胸口。
衣服领口本就大,
拉扯间又向下掀开,
皮肤没有任何阻隔地相贴,引发表皮下血肉的颤栗。
许长悠轻吸着潮湿空气,说得话也变得含糊。
“要亲……这里吗?”
薄唇离开她的皮肤一些,容峥撩起眼皮看她,
“你说了算。”
许长悠垂着眼睛,看到他的唇瓣比平时要红,
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胸前。
“……可以。”
声音微小到容易忽略,
容峥却还是听到了。
刚才能看到的身体弧度被他黑色发顶覆盖,只是皮肤相触的亲吻,
许长悠却被亲到身体不住地轻抖。
容峥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背轻拂,
唇舌却咬住了她。
身体倏地绷紧,浑身的感官只落在了那一处,整齐的牙齿轻咬一下,
舌尖就轻柔抚慰。
纤长的脖颈扬了起来,
许长悠下意识随着他的唇舌而呼吸。
鼻梁压着的皮肤起伏越来越轻,
容峥松开她,将翻折的衣领理整齐。
许长悠脸颊连着脖颈红透,睫毛掀着茫然看着半空。
呼吸还很弱。
湿凉指尖捏上她的双颊,混沌意识回笼,许长悠看向容峥。
“乖乖,
呼吸。”
许长悠听话地大口呼吸潮热空气,脸却因为他突然的称呼而更烫了一些。
-
许长悠提前和严静请了两天病假,周一过了早会时间,顾惜就给她发来了关切微信。
身体除了伤口还有些痛基本无恙,许长悠拒绝了她的探病。
顾惜让她发来病房消息,要订果篮鲜花,她向来热情,许长悠就道谢应下。
果篮下午送到,许长悠只能吃流质食物,但看到容峥专注办公的样子,她挑了一些葡萄去卫生间洗。
买水果赠送的塑料盆放到水池,许长悠打开水龙头冲洗葡萄。
水声响了几秒,容峥就来到了卫生间外,门一打开看到她的动作就开始挽衬衫的袖子。
“我来,你去休息。”
许长悠侧目看了一眼站在门框处的容峥,“您去忙吧,等会儿直接吃就行。”
她说着关上了水龙头,将塑料盆里的水倒掉。
病房内的卫生间挨着大门,刚刚护士来检查她的伤势,推拉门还半开着,水声一停,门外脚步声和谈笑声都清晰传了进来。
“许长悠看到我们肯定会吓一跳。”
“说不定她男朋友正好在呢,我们好好瞧瞧嘿嘿。”
是顾惜和部门其他同事,许长悠吓得心脏停跳,动作麻利地将容峥扯进了卫生间,自己转瞬跑了出去。
卫生间的门“砰”地从门外关上,许长悠还很细心地把灯也关闭。
看到门口同事们的身影,许长悠立刻将被自己关在卫生间的老板抛之脑后,忐忑地迎接起同事。
上午微信里已经问过她的身体,顾惜就越过这个话题四处打探着问她。
“你生病对象都不来?”
秦兆自己拿纸杯喝水,“过分了吧。”
其他同事也附和。
“这对象不合格啊,小许你还是分了吧。”
“对啊,我们小许这种大美女什么男人找不到。”
“……”
许长悠心虚瞥一眼卫生间道:“他很忙的,是真的没时间。”
顾惜拿着亮着屏幕的手机在她眼前晃,“这可是下班店诶,你对象还不如我们同事关心你。”
“……他很关心的,”许长悠扫视一圈,“病房都是他定的。”
顾惜深吸一口气,“恋爱脑。”
许长悠在同事们关切的眼神下躺回了病床,硬着头皮听他们又批判了一会儿她的对象,才在她恳切的请求下离开。
同事们的脚步声逐渐消失,许长悠倏地从床上下来,往卫生间方向走了两步,容峥已经打开门出来。
手中还端着一盘葡萄。
许长悠顶着容峥黑沉的目光下,蹭到病房门口拉上了大门,这才呼出一口气。
一盘葡萄放到病床旁的床头柜,容峥侧头看着门边罚站的她问。
“这么害怕?”
许长悠慢慢移到床尾,殷殷解释:“合约没剩几个月了,现在被发现很亏啊。”
容峥越过她坐回沙发,敛眸看着电脑屏幕,没有理她。
明明自己是为他着想,许长悠皱了皱鼻子,想了一会儿觉得,容峥应该还是在生自己把他关在卫生间的气。
就像卓凡说的,毕竟是金尊玉贵的总裁,小时候也是锦衣玉食的大少爷。
被人关在卫生间躲着确实有伤他的身份。
之前按摩受到了他的表扬,许长悠故技重施,又端起那盘葡萄走到沙发旁站定。
许长悠把葡萄放到茶几,容峥掀起眼睛看过来,“?”
又朝他走近一点,许长悠手抬起来放到他的肩膀,“您工作很累吧,需要按摩吗?”
她本就重心不稳,眼见着容峥按着她的手臂一拉,自己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距离陡然拉近,他衬衫上熟悉的味道冲入鼻腔,昨夜交融的画面尽入脑海。
许长悠蜷着指尖抬头。
容峥低眸睨她,“我像是会让病人工作的老板?”
“不像。”
许长悠立刻摇头,在他的目光下心脏开始紧缩,这种状态让她头晕目眩,不利于病情的恢复。
双手攀着他的手臂,许长悠慌乱站起身,“那您继续工作。”
她眼睛都没敢朝下看,僵着身体躺回了病房,并翻了个身背对沙发上的男人。
-
许长悠出院第二天就恢复了工作,堆积的文件整理一番,严静带着实习生来到了办公室。
听到严静的拍手声,许长悠就从文件中抬起眼,对上了严静旁边的高个子男生。
游司笑出一口白牙,朝她挥着手说:“又见面啦,学姐。”
许长悠即刻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严静却意外地挑挑眉,笑着说:“认识啊,那正好,小许你带他吧。”
“我刚来公司不久,资历不太行。”
许长悠说得是实话,但她工作认真业务也熟练,带实习生没问题。
严静思虑两秒,又朝顾惜抬了抬下巴,“那顾惜你和许长悠一起带一下游司。”
“好嘞。”顾惜爽快应下。
许长悠在心里叹着气点头。
下午正好要去见合作的媒体,游司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出了门。
谈完工作出来天色还早,三人到了公司楼下顺便买了咖啡。
从咖啡店出来,许长悠接到客户的微信,低头回信息的间隙,就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司楼下,眼下突然出现咖啡吸管。
以为是顾惜,许长悠咬上吸管喝了一口,冰凉液体灌入喉咙,头顶响起游司声音,“还喝吗?”
许长悠诧异抬头,却看到大厅正好走出一行人。
容峥走在前面,余光有人影,他就侧目看过来。
漆黑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身后有人询问,他就转过头离开。
等一行人走远,许长悠才发现游司和她站得很近。
夏日八月底的天气仍然莫测,临下班,落地窗外乌云滚滚。
轰隆的闷雷响彻天际,银色闪电劈裂云层。
办公室的大家都无心工作,有悠然端着茶杯观景的,也有焦虑掏出手机提前打车的。
许长悠没带伞,见状也拿出手机打车,输入地址弹出界面,却已经迟了,前面已经有五十多人等待。
刚切出界面,手机嗡的一声震动,容峥给她发来了消息。
-下班来停车场。
许长悠望了望窗外阴沉天气,回消息说好。
消息刚发出去,玻璃窗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暴雨来袭。
打卡时间刚一过,同事们蜂拥往楼下冲,许长悠继续看着电脑,等办公室人都走得差不多,她才鬼鬼祟祟下了地下停车场。
容峥的车停在电梯外不远,许长悠本想按照之前习惯坐到副驾,但身后电梯突然传来到站响声。
坐副驾被人看到的几率很大,许长悠眼疾手快拉开后车厢的门坐了进去。
容峥从后视镜扫她一眼,就发动车开出了停车场。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因为暴雨堵车而卡在路上,路遇车辆稀少的小路,容峥转动腕骨开了进去。
却被越下越大的雨挡住了视线,轿车停在路边,容峥拿起手机查看天气。
容峥开车没有听音乐的习惯,窗外哗哗雨声衬得车内极度安静。
“大概还有半小时雨会小。”
听到容峥的话,许长悠朝前坐了坐,看着他说好的。
容峥把手机搁在中控台,解开安全带朝她侧头,“我们聊聊?”
许长悠怔了怔才开口,“您说。”
容峥直接打开车门,带着雨水坐进了后坐,抬眸朝她看过来。
他漆黑眉峰被打湿,许长悠手中本就攥着纸巾,下意识就抬手帮他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