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章
“咬着。”
塑料包装的锯齿划在手心,
很痒。
容峥没说话,双手还放在她的腰上,薄唇蹭在她的脸颊,
是在鼓励。
指尖捏住一角,
顺利地撕开了包装,
许长悠捏着打开来的安全套,
低着眼睛问:“怎么戴啊?”
容峥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在她脉搏处蹭了蹭,“宝宝先帮我拿着。”
记忆里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听爸爸妈妈叫过“宝宝”。
这令人羞耻的称呼,让她的手指瞬间蜷缩起来,
塑料包装纸发出摩擦轻响。
她立刻不动了。
垂在小腿的裙摆突然被掀开,容峥修长的指节将裙子层层握在手中,
最后递到她的唇边。
“咬着。”
全身的皮肤都因他的吩咐而泛粉,
许长悠垂眸,和他视线相触,
他的瞳孔被光照得很亮,
温柔而沉着。
她本能地照做。
之前都在卧室,她躺着望向天花板,灯都没开,
因此什么都没看到,
而现在衣帽间的顶灯很亮,
许长悠甚至能看到他亲吻时唇边的水光。
许长悠抬起手臂挡着眼睛,皮肤相贴的地方很快就湿润。
容峥轻柔拉下她的手臂,指腹抹着她眼角泪痕,沉声哄:“好孩子,别哭……。”
在他自然的语气中,
急促的呼吸变缓,她抬起被泪打湿的眼睫,含混地问:“还要帮您吗?”
哦,对。
女孩发红的指尖还拿着打开的包装纸。
容峥咽着喉咙,目光停在她眸中。
为什么这么乖,被欺负了还想着帮他。
容峥确信自出生以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
内心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他配得到这么纯净的灵魂吗?
邱连涵含恨的目光又看向了他。
和父亲一样无情无义的一句话,现在才发现是诅咒。
枷锁一样困住他,即使想到问题,也找不到正确答案。
男人的额头埋在她堆叠着睡裙的小腹,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的凉。
胸口还微微抽噎着,许长悠吸了吸鼻子,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放在了他的后颈,轻柔地捏了捏,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扣在腰侧的双手收紧,左边的衣柜顶天立地,两人的大衣混着挂在一起,衣摆触不到底。
许长悠后脑勺挨上实木板的时候,容峥俯身亲了下来。
突然暗下来的光线,增加了一股安全感,她信任地抱住了容峥的脖颈。
衣柜相连,气味互通。
她贪心多喷了几下的香水味在衣柜狭窄的空间弥漫。
光线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洒进衣柜里又落在人身上。
气味动作都在描写海面,她的意识开始随海浪漂浮,直到纠缠的唇舌分开,容峥贴在她耳边说“需要”,意识才逐渐回笼。
黑暗中她被容峥捉住手,被带着触碰到他的皮肤。
容峥又吻向她的唇,手掌握着她的按在柜子上,指节相贴地摩挲。
许长悠睫毛掀着,瞳孔看向柜子内的光隙,被额角流下的汗蛰到,才不得不闭上眼。
被抱着回卧室的时候,许长悠低眸看向容峥,和平常一样的神态,她却莫名觉得他不高兴。
躺回床上时,许长悠抱紧了他的肩膀,侧过头时看到他阖上的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他的鼻息很轻,铺洒在她的皮肤上微暖。
丛林中的统治者睡着,危险的气质荡然无存。
平稳的呼吸,跳动的心脏。和她没有什么区别。
-
周一的早上,许长悠差点起晚,她忍着浑身肌肉的酸软,快速地穿衣服,时间却还是紧张,只好坐容峥的车去公司。
车停进地下停车场,她刚好吃完早饭,待停车场无人,许长悠才偷偷摸摸和容峥下车。
偌大的电梯里,许长悠站在最左边,和随意站在右侧的容峥拉开明确距离。
一楼一到,相熟的同事陆续进来,大家自然而然认为容峥自己一人,纷纷打了招呼。
顾惜站到她身边,边喝牛奶边问:“自己开车来的?”
她声音不大,许长悠用更小的声音回:“是的。”
顾惜眉一挑,“那你男——”
“朋友”二字她没能说出口,许长悠捏着她的手臂示意她身后有老板,不要乱说话。
神经大条的顾惜立刻噤声,并伸手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话锋被切断,安静站着的顾惜突然眉头一皱,凑近许长悠的外套闻了闻,又朝站在右侧的容峥嗅了嗅,电梯在市场部停下,两人刚出电梯,顾惜就拖住了她的手臂。
“你闻到了吗?!”
许长悠没反应过来,疑惑道:“闻到什么?”
“容总身上的香水味跟你身上的一样!”
许长悠立刻抿住了唇,等猛烈跳动的心脏平复,才含糊道:“是吗?我没注意。”
顾惜眉头皱着,猜测道:“容总老婆应该跟你用的是同一款香水。”
眼皮直跳,许长悠绷紧脸颊,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可疑表情地说:“……为什么不是容总自己用的呢。”
“不可能!”顾惜信誓旦旦,“容总这种沉稳的男人怎么可能用这么甜的香水。”
顾惜说完又看向她,“话说,你之前好像也不爱用甜香吧。”
变身福尔摩斯的顾惜像是开了天眼,许长悠铤而走险说:“是男朋友给我买的。”
逻辑链被打断,顾惜嘴角一扯,“确实符合你恋爱脑的性格。”
“……是啦。”
下班后许长悠和容峥一起去容家老宅接周蕊华,等轿车稳速开出别墅区,周蕊华才开口说起自己的安排。
“老家亲戚有事,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回去。”
考核突然通过,不仅许长悠惊讶,就连容峥也有些意外。
他抬眸扫了一眼后视镜,“我等会儿去滨城出差,大概明晚七点回来。”
周蕊华也淡淡抬眼,“我让小谦送我去机场。”
容峥闻声扯了一下唇角,没再理会。
轿车停在楼下,周蕊华和林姨下车,许长悠正要开门,被容峥抬手拉住。
“陪我去买个东西。”
许长悠立刻收回手,再次坐好后说“好的”。
周蕊华正往车内探看,听到她的回答,满意地笑了笑,就带林姨先上了楼。
小区内植被茂盛,车门关上,车内光线昏暗。
许长悠侧头,“去买什么?”
容峥没说话,漆黑瞳孔看着她。
许长悠知道了。
手肘撑在中控台,她没有犹豫地朝他唇上亲了一下,容峥抬手揽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分开时气息不稳,许长悠掌心撑着还算凉的座椅,想自己要说的话。
他只不过是走一晚,许长悠就有些不习惯。
她觉得是因为自己要独自面对周蕊华的缘故。
而周蕊华明天就要走了,那她还要继续住下去吗,按照合约来看确实没了继续住的必要。
作为下属,她应该主动提的。
她咽了咽喉咙,指尖抠着座椅边缘,说出口的却是,“您路上小心。”
说完还看着他,如果他说出让自己搬走,许长悠想自己一定会干脆地点头说:“好的。”
可他却抬唇笑了一下说:“等我回来。”
许长悠还是说了好的。
入了冬的夜晚,寒风凛冽,她却在起风的楼下转了两圈才上楼。
-
翌日清晨,许长悠在餐桌上得知周蕊华下午五点就要赶去机场,她本来正犹豫要不要请一个小时的假去送,下午和严静去见客户,出来时间接近下午四点,严静就直接让她回了家。
客户的公司离阑越不远,许长悠到家的时候时间才走了一刻钟,推开大门宽大的客厅空无一人,她换了拖鞋朝卧室走,到走廊时就听到了侧卧内传出的声音。
“小谦,你要太忙就别来了,我让小林订车就行。”
听出周蕊华是在和容谦通电话,许长悠就准备到客厅等她,却因她接下来的话顿住脚步。
“容峥看起来挺喜欢小许的,近几年应该不会离婚,不会威胁到你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周蕊华笑了笑,叹着气道:“还好你爸想出了这个办法,要是容峥和盛柏合作的哪家千金联姻,肯定会把你赶出公司,娶个无权无势的女人气焰就消了一半。”
……
“这下我就放心了……”
周蕊华挂完电话才从卧室内出来,穿过走廊到了客厅,许长悠正和林姨在说话。
林姨拎着收拾好的全部行李,听到脚步声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周蕊华。
周蕊华心沉了沉,看着许长悠问:“小许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到。”许长悠站起来笑了笑,“正好见客户,就提前回来送送您。”
许长悠笑得温柔,神色语气与平常无异,周蕊华又看了她一会儿才回,“幸苦你了。”
许长悠摇摇头,从她手中接过行李袋,送她们下了楼。
由于提前订好了车,许长悠就跟着她们来回搬搬行李,等她再从机场坐地铁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
乘电梯,到家门口,输入密码后她进入空荡荡的房间,在玄关处亮起的感应灯下,缓缓靠在了大门上。
感应灯五分钟后自动熄灭,许长悠才坐到穿衣凳上换拖鞋,再起身灯再次亮起,照得她眼下一片亮。
……
付则转动方向盘,轿车从高架桥驶入繁华街道,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容峥正阖着眼皮,枕在后座的头枕,看不出来是睡着还是养神。
昨夜去滨城,公司会议开完,开小组会,凌晨两点容峥让他去睡,今天一早天刚亮,付则跟着他一起和负责人去项目现场,再一忙就忙到了傍晚,到了飞机上容峥还在看文件。
为照顾老板精神,付则放慢了车速,可在经过繁华的商场路口时,容峥却睁开了眼,开口说话时听不出一丝疲倦。
“前面停车。”
付则应下,车停进路边停车位,以为老板还有工作要做,他也跟着下了车。
老板去的却是临街的奢侈品店,在饰品柜台挑选时,在店里晃眼的灯光下付则才看出他有点累,可容峥眼皮明明耷着,却对每一对精美的戒指吹毛求疵。
满钻的奢靡,一颗钻的暗淡,纯金色俗气,玫瑰金不够显眼。
最后挑了一对白金镶一排细钻的对戒。
付则记忆里老板签几个亿的合同都没这么纠结。
事实证明,再大的项目和精致盒子里的对戒相比都不重要,轿车停进小区停车场,笔电文件还搁在后座,容峥只拎着个纸袋上了楼。
客厅的灯亮着,房间内照例收拾得一尘不染,透明花瓶里的香雪兰开得正好,茶几上却落了一瓣粉白。
手中的纸袋放在茶几,又顺手捡起那片花瓣准备扔进垃圾桶。
咔哒——
走廊传来一道开关关闭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轱辘在地板碾过的动静。
动静越来越大。
容峥疑惑,这个时间,周蕊华应该已经走了才对。
暗淡走廊走出一人,拎着行李箱的是许长悠。
捏着花瓣的指尖捻了捻,容峥默了几秒才问,“回家?”
“对。”许长悠朝他弯了弯唇角,“奶奶走了,我就不继续打扰您了。”
站在走廊外的女孩手臂清瘦,却轻易拎起过大的行李箱,神色轻快地跟他说话,想必是很高兴。
容峥走上前去拿她的行李,意识到他的动作后,她握着行李箱的手朝后错了错。
乌黑的瞳孔看着他,礼貌地清楚地告诉他,“我自己来吧,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她垂下头,仿佛很艰难地说:“之后有应酬您叫我就行。”
两人离得不远,却各自站在不同地板,中间划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