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后,薛婉刚解禁,立刻就往我这里来。
  我以为她会来找我算账,没想到直到人群散尽,她也只是和和气气地饮茶。
  我挑了挑眉。
  “姐姐这段时间静心反省,脾气倒是收敛不少。”
  我摸着已经有些显怀的小腹,“这也好,毕竟以后孩子出世,少不了哭闹。若小的吵,大的闹,王爷怕也是烦心的很。”
  薛婉越听,脸色越难看。
  “你这个……”
  她刚要发作,她身旁的王嬷嬷便摁住了她,朝她摇了摇头。
  薛婉深深吸气,狠狠剜我一眼:“你这个肚子里的,还未必是个男孩。我劝你别得意得太早,最后生了个郡主,叫人笑掉大牙!”
  话落,她愤恨甩了甩手帕,转身离开。
  我扯了扯嘴角,还以为薛婉真转性子了,不过三言两语就又将她激怒、再装不下去。
  这样我还放心些。
  深夜里,我突然腹痛不止,惊动了沈墨寒。
  王府灯火通明。
  连太医都被他从睡梦中捞起,带来替我看病。
  直到天快要亮时,我才终于不疼了,只是又呕吐不止。
  “再这样下去,莫说腹中的胎儿,怕是侧妃娘娘也有性命之忧!”
  沈墨寒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最后从薛婉的王嬷嬷床底下,翻出了木偶娃娃,上面刻着我的生辰八字,小腹上扎了无数的银针。
  石榴哭道:“原来是你这刁奴,心肠歹毒,竟用巫蛊之术,害我家侧妃和未出世的小主子!”
  王嬷嬷被摁在地上,嘴里塞了破布,瞪着眼挣扎着想说话。
  “不可能!”
  薛婉跪在地上,求饶道:“王嬷嬷伺候妾身许久,从来安分守己,规矩行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最终目的,怕不是要陷害妾身!”
  沈墨寒挥了挥手,便有人拿走王嬷嬷嘴上的布。
  她正要说话,我脸色苍白,无力地摇了摇手中的拨浪鼓。
  “听闻王嬷嬷陪姐姐到莲花山,小住了一月余。山上能人异士多,却也龙蛇混杂,难辨好坏。”
  “我与嬷嬷无冤无仇,何故下此狠手,要置我于死地?”
  王嬷嬷看清我手中的拨浪鼓后,瞪圆了眼睛。
  那是她刚出生的小孙子,最爱的拨浪鼓,是她儿媳亲手做的。
  上头的图案,是她儿子独创的,只有他们家人才识得。
  沈墨寒冷声再次催促:
  “王嬷嬷,你有何解释?”
  “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都是老奴一人所为,是老奴唾弃贺氏不守妇道,不知廉耻,肚子里不过是个孽种,就该死!”
  下一刻,趁所有人不备,王嬷嬷猛然起身。
  一头撞上柱子!
  王嬷嬷死不瞑目。
  薛婉震惊不已,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喊道:“王嬷嬷!”
  她几步爬到王嬷嬷身侧,确认后者真断了气,便无力瘫坐在了地上。
  王嬷嬷虽认了罪,可她毕竟是薛婉的人。
  在沈墨寒心里,这件事都跟薛婉逃不开关系。
  沈墨寒到时辰上朝,他让人把薛婉送回她院子里,日后就好好在院里歇着,变相囚禁。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贺云归,你这个贱人!”
  薛婉不甘心地大喊,最后被捂着嘴强行带走。
  王嬷嬷的尸首也被人拖走。
  我盯着她那双还睁着的眼睛,想起前世在乱葬岗时,她亲手将两个孩子的头颅,扔在我身边的场面。
  “我们侧妃娘娘心善,不忍你们母子分离,特地留下的。”
  她笑吟吟道:“夫人放心,老奴从前在厨房干过,刀快,两位少爷没遭罪。”
  那时,他们也是这样,睁大眼睛看着我。
  平日里那些活泼可爱的模样,都变成了发紫、僵硬、了无生气的面容。
  还好,那些噩梦都已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