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火焰戎装 > 第18章
  鸿武区消防支队下属一共有13个中队,团体项目是要求每个中队都要报名的,单兵项目则自愿。这种比武大会除了支队级的,还有总队级的,总队级的要求比较严格,都是各支队选送最精英战士去比赛,成绩要计入考核,支队级的就轻松一些,可以邀请家人朋友来观战,更有体育精神。
  任燚按照比赛的时间表,协调好了人员的轮流值班,毕竟无论什么时候,消防队永远都要能第一时间出警。
  任燚带着他的战士们早早到了场地,团体项目一共有四个,上午比了快速出水控火和几个单兵项目。
  这个操法他们拿了个第二,单兵项目也各有输赢。
  中午休息的时候,任燚跟战士们讨论下午的比赛,时不时地瞄一眼手机。
  自上次在鸿武分局见过面,他和宫应弦便没有再联系,得有小半个月了吧。
  从俩人认识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久不联系过,任燚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概是多少有些憋屈吧。
  不止一个人或明示或暗示地告诉他,宫应弦对谁都一个德行,没有针对他,这么说也许没有错,但仍然是有例外的,那个漂亮又年轻有为的邱言就是个例外。
  邱言的存在让他知道宫应弦是可以对人温和有礼、言笑晏晏的。让他不痛快的是,他对宫应弦忍让有加、帮助有加,甚至十分圣母地想跟宫应弦交朋友,可宫应弦并没有把他当回事儿。
  今天宫应弦肯定也不会来了吧。无所谓,他只是真的很想知道蔡婉案的进展,除了这个,他也并不稀罕和宫应弦再有多少交集。
  下午的团体项目是枪炮协同灭火,他们需要将一个用汽油点燃的活动板房的火扑灭,最后统计各个队用的时间来区分排名,这个项目任燚也会参加。
  中午休息过后,任燚带着战士们开始热身、准备。
  前面的队伍都比完了,他们是最后一组,任燚给大家鼓劲儿:“我们争取打破去年的记录,做到了就免你们半天训练。”
  “才半天啊。”
  “你还嫌少是吧。”
  “不敢不敢。”
  “任队。”丁擎给任燚使了个眼色,并看向他身后。
  任燚扭头一看,宫应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比赛场,他换了一身藏蓝色的休闲服和雪白的运动鞋,正信步朝自己走来,身边还跟着蹦蹦跳跳的宫飞澜。
  “任队长!”宫飞澜兴奋地跑了过来,“我来给你加油啦。”她朝着战士们用力挥手,她来过消防队好几次,跟其他人也都混熟了。
  任燚笑道:“谢谢。”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宫应弦身上。
  宫应弦走到近前:“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一定要来。”
  任燚顿觉对宫应弦的不满一扫而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调侃道:“难得见你穿这么放松的衣服,成天穿西装多累啊,这样不是很好吗。”
  “穿个衣服有什么累的。”宫应弦道,“你们开始比赛了吗?”
  “快了,一会儿就到我们上场了。”
  宫飞澜围着任燚开心地蹦跶:“任队长你今天真帅,你一定会拿第一的。”
  “是吗,你怎么知道?”任燚逗她,“我们是比武又不是比美。”
  “比武比美你都会拿第一的。”宫飞澜眨了眨眼睛,“我说是就是。”
  “好吧,借你吉言。”任燚舒展了一下身体,朝宫应弦抬了抬下巴,“你的吉言呢?”
  “我没有这种盲目的自信。”
  宫飞澜朝宫应弦撇了撇嘴。
  “果然是你会说的话。”任燚深吸一口气,喊道,“大家准备了,有人说我们能拿第一,我们能拿第一吗?”
  “能!”
  “还有人说我们是盲目自信,是吗?”
  “不是!”战士们又吼道。
  宫应弦嗤笑一声。
  “走了,去拿第一!”任燚带着他的战士们走向准备区域。
  宫飞澜大喊道:“任队长加油,凤凰中队加油!”
  宫应弦低声呵斥:“别喊了,你一个小女孩儿,斯文矜持点。”
  “不嘛我要给任队长加油。”
  “不用你加油他也会赢的。”
  宫飞澜瞪大眼睛看着宫应弦,一脸地不敢置信。
  宫应弦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哇,表哥,原来你对任队长这么有信心啊,那你还说我盲目自信。”
  “我有事实依据,跟你用情绪判断不是一回事。”
  宫飞澜疑惑道:“啊?”
  “凤凰中队是鸿武支队的唯一特勤中队,是精英中队,他们本来就应该有最强的实力。”
  宫飞澜失笑:“你刚刚干嘛不对他说,你夸的比我好听多了。”
  宫应弦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那一头,任燚和战士们已经就绪,只听一声熟悉地警铃响起,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战斗服,坐上消防车,将车开向百米外的燃烧的活动板房。
  扑灭汽油着火不能用水,所以他们开的是有干粉灭火装置的消防车。停车后,他们先打开炮口盖,进行例行安全检查,然后由刘辉操纵干粉炮手柄,调整俯仰角和水平方向,再观察气源压力,一切就绪后,方能开始喷射,而且要根据火情控制喷射强度。
  消防车上的装置,尤其是大部件,都需要反复的练习和对各项参数的烂熟于心,才能在战场上操控它们,因而对操作员的要求也非常高。
  干粉炮开始喷射后,其他人则在任燚的指挥下,戴着面罩,用便携式干粉灭火剂在四边包围火势,将火势逐渐缩小,力争以最快的速度灭火。
  每个人都沉着冷静而又利落迅速,配合起来默契十足,这是长期的严格训练才能塑造的高素质队伍。
  当残火被彻底扑灭时,一旁计时的裁判喊道:“很好,1分43秒!第一名!”
  众人同时欢呼。
  刘辉大笑:“比去年还快了两秒!”
  老远地,宫飞澜发出一声尖叫,拽着宫应弦的胳膊使劲摇晃:“表哥他们赢了,他们真的赢了!”
  宫应弦嘴角噙笑:“只是单项而已,还有好几项呢。”
  “其他也一定会赢的!”宫飞澜捂着滚烫的脸,“任队长真棒,表哥,任队长是不是很棒!”
  “……”宫应弦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恰时,任燚转过身来,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宫飞澜也蹦着高地用力朝他挥手,俏丽的双马尾摇曳生姿。
  宫应弦朝任燚点了点头。
  任燚心里有几分得意。其实他们中队几乎年年是总冠军,赢了一个项目也不至于太骄傲,但今年不一样,宫应弦在看着,所以……赢了,很好。
第23章
  比完团体项目后,任燚便带着宫应弦和宫飞澜坐在观众席上,给参加个人项目的战士们加油。
  尽管现场来了许多人的亲戚朋友,但这对兄妹的外貌太过出众,所以受到了最多的围观。
  正看着,王轩抱了两箱冰可乐来,任燚接过几瓶,递给宫应弦和宫飞澜,宫飞澜爽快地接下了,宫应弦则干脆地说:“我不喝碳酸饮料。”
  “真难伺候。”任燚换了瓶矿泉水给他。
  宫飞澜忍不住点头:“表哥可挑食了。”
  “选择合适自己的饮食方式,不叫挑食。”
  任燚嗤笑:“这不吃那不吃,通俗意义上就叫挑食。”
  宫应弦斜了他一眼:“我又没让你为我准备饮食,你抱怨什么。”
  “谁敢抱怨啊。”
  宫飞澜无奈道:“你们不要总吵架嘛。”
  任燚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蔡婉那个案子到底有什么进展了?”
  “我通过许多线索,将案子联系上了蔡婉的哥哥,这人叫蔡诚,常年游手好闲,曾经来天启打过零工,当保安、送快递之类的,但都没干多久,去年回老家了,有证据表面这个人前段时间来过天启,但不是搭乘国营的交通系统,没有身份证记录。”
  “是在酒吧失火之后来的?”任燚道,“那就太可疑了。”
  “对,而且他是故意选择避人耳目的方式来天启的,很不好查。我让邱队长帮我联系了当地的公安,稍微调查了一下这个人,发现他近期有不寻常的高消费,很可能有来历不明的收入。”
  “人抓了吗?”
  “没有,现金交易不好取证,要先掌握切实证据才好抓人,但应该很快了。”
  “要是能让蔡婉伏法,那真要感谢邱队长啊。”任燚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叫人家言姐的吗。”
  “言姐姐?她怎么了?”宫飞澜扭头问道。
  “你也认识她?”
  “认识呀,我们家和言姐姐家是世交呢,从小就认识。”
  “……”
  这时,宫应弦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起身去一旁接电话。
  任燚忍不住向宫飞澜打听道:“飞澜,你表哥和邱队长真的是青梅竹马吗?”
  “肯定不是啊,俩人差了七八岁呢,哪里玩儿得到一起去。”
  任燚点点头。
  “但是表哥肯定是喜欢她。”宫飞澜笃定地说。
  任燚怔住了:“……是吗。”
  “嗯,言姐姐是表哥唯一有往来的女人,她又那么美,那么优秀,就表哥那个性格,如果不是喜欢她,哪会对她那么好啊。”
  任燚低声道:“说得也是,他们俩挺般配的……”
  “啊!”宫飞澜突然叫了一声,紧张地看着任燚,“任队长,你不会也看上言姐姐了吧?”
  任燚淡淡一笑:“怎么可能呢,我们一共就见了两分钟。”
  宫飞澜狐疑地看着任燚。
  “看你表哥跟她有说有笑的,我只是好奇而已。”
  “哦,那就好。确实啊,表哥真的只有对她不一样。”宫飞澜摇了摇头,“可惜表哥回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有什么举动,真让人着急。”
  任燚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他莫名地有些失落,又有些想笑,原来宫应弦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而是只食一家的。
  宫应弦打完电话回来,俩人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他直觉这气氛有些诡异,便问道:“你们俩刚才说什么呢?”
  “没什么啊,给战士们加油啊。”任燚道。
  宫飞澜笑嘻嘻地没说话。
  宫应弦眯起了眼睛,显然不信。
  这时,任燚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许进打来的:“喂,参谋长。”
  “任燚,你在哪儿?”
  “我在比武大会这儿。”
  “出事了,安民路一个高层公寓起火,火势很大,你马上过来。”
  任燚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王轩,你留下照顾还在比赛的人,其他人跟我出警,马上。”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崔义胜问道:“任队,怎么回事?哪里出事了?”
  “安民路一个高层公寓,许参谋长刚刚给我打电话。”
  任燚边说边带着人往自己的消防车跑去。
  安民路不属于他的辖区,而属于爱心桥中队,离他的辖区有些距离,但刚好离这里近。大的警情都需要几个中队、甚至是几个支队协同作战,从许进的语气判断,事态严重。
  当任燚换好衣服,正准备上车时,宫应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任队长,我能一起去吗?”
  任燚回身,这才想起来俩人,他只要一碰上警情,就会心无旁贷,他扬了扬下巴:“上车吧。”
  宫应弦对宫飞澜道:“在这里等着,我让司机来接你。”
  “表哥我能不能一起……”
  “不能,到家给我打电话。”宫应弦跟着任燚上了车。
  跟着任燚一同驶离比武大会场地的,还有另外三辆消防车,显然都接到了调派,任燚给高格发了个微信,问他有没有接警,高格很快回复了,说没有调他们,大概是距离有些远,这个时间过去会非常堵。
  车上,丁擎问道:“任队,什么情况?”
  “不知道,现在许参谋长肯定也很忙,我们到了现场再了解吧。”任燚皱了皱眉,“这个时间居民楼着火,相当麻烦。”
  现在是周三的下午五点,根据他们的经验,通常这样的时间,年轻力壮的上班族和学生都不在家,在家的多是退休老人、家庭主妇和没到上学年龄的孩子。老人、女人、孩子,全都是事故中的弱势群体,无论是自救还是被营救。
  而且这公寓还是高层……
  宫应弦脸色难看地坐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
  任燚看向宫应弦,轻声道:“你为什么要跟来?”他知道宫应弦根本不想看火灾现场,毕竟连去一趟火灾后的废墟都吐了。
  “只要是鸿武区内的火灾案件,最后都可能是由我负责。”宫应弦沉声道,“我要提前去了解情况。”
  “居民楼在大白天着火,多半是意外的。”
  “万一是纵火呢。”宫应弦直勾勾地盯着任燚,“我不会放过任何可能。”
  任燚在心里暗叹一声:“到了现场不要乱走动,听我指挥。”
  宫应弦点点头。
  消防车还没有开到地方,他们已经能看到远处高楼上的冲天烟柱,任燚的心直往下沉。
  当高层着火时,如果烟气是在某一层楼斜着往外飞,那就证明火势还没有大范围扩散,可当楼顶也开始出现垂直上升的烟气时,则证明火势没有得到控制,通过楼梯、电梯井、通风井、管道井等等形成了烟囱效应,正在急速攀升,从起火楼层往上的所有楼层,都陷入了危险。
  烟囱效应对于高层建筑的消防来说犹如魔鬼一般可怕,一旦起火,会帮助火势剧烈燃烧、迅速蔓延,而且由于是多层楼的立体燃烧,极难扑灭,有的超高层连举高消防车的水炮都打不着,只能眼看着它烧。
  他们的消防车开到了小区门口,先到的中队已经清理好了通道,指引他们停放位置。
  停好车,众人下了车。
  任燚最先看到的是骡巷口中队的队长王猛:“王猛,情况怎么样了?”
  王猛快速说道:“起火的是22层,建筑总共28层,下面的人都疏散了,上面有大量群体被困,平台车已经救下一批人了,但火势越来越大,参谋长让你一来就去找他。”
  任燚带着战士们往前跑去,很快就看到了正在与其他中队长商量战术的许进。
  在他们的不远处,放着两个巨大的消防气垫,其实这两个东西在这种高层火灾里没太大作用,超过六层楼时,下面有没有东西结果几乎都一样。
  许进看到任燚,马上道:“过来,我们马上得上去搜救了。”
  任燚看了一眼头顶的滚滚浓烟,面色凝重。
  许进指着建筑图纸道:“现在26、27、28这三层楼火势可控,平台车已经送了两个班上去,把这三层楼的所有群众成功解救了,剩下四层楼我们正在寻找可以进的窗户,同时我们还要兵分两路,一路从26层往下搜救,一路从21层往上搜救,22层是起火楼层,火势最大,任燚,你和王猛带四个班上去,你做临场指挥,如果实在上不去,及时汇报,不准勉强。”
  “是。”
  就在这时,听着不远处的一群战士嘶吼着:“不要跳,不要跳!”
  任燚一抬头,就见一个人从往外喷火舌的窗户里一跃而下,任燚转过了脸去,可那重物落地的声音依然在吵杂的火场里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有围观的人哭了起来。
  任燚甩了甩脑袋,开始带队准备。
  他和其他指战员们除了战斗服和空呼,还分别扛了65口径消防水带、消防斧、撬棍、液压钳、链锯、备用空气瓶等等装备,每个人的负重都不低于五十斤,而他们就要背着这些东西爬上22层的楼梯。
  一切就绪,任燚带着战士们出发,突然,他发现宫应弦就站在一旁看着他,脸色惨白如纸。
  任燚莫名地感觉心脏揪了一下,他脱下手套,朝宫应弦竖起大拇指,用嘴型说着:“别担心。”
  宫应弦的胸膛用力起伏,他也脱下了常年不离手的手套,回了任燚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