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得不说每一任将他玩弄在鼓掌中的姑娘了,她们要是在,一定可以做安阳夫人的人生导师,教她如何五彩缤纷地绽放。
“本皇子担保,夫妻间进可攻退可守的状态定是争做一朵解语花!不要像那些妖艳贱货一样,一时贪欢一时放纵,片刻恩宠,不划算。”
他摇头,指着柱子后的狗男女想做个实地解说,正好看见舞姬扑进武安君怀里,他眯了眯眼,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好像他才是那个抓奸的。
“以色事人,”他摇头摆手,跟喝大了似的,一字一顿,“终有色衰爱弛的一天。”
又郑重其事地指向梓桑:“唯有夫人这样秀外慧中的女子才是良配,武安君会懂的,毕竟男子三十五以后就不行了,要是日日玩,本殿保证他三十岁就该老实了。”
梓桑:“……”
刚被撞胸口的那鸿图:“……”
他将突然发骚的人推开。
得知自己不会死的赵卿颜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决定先忍辱负重缠住那鸿图这条金大腿,不想被直接推开。
她的价值只有这些了,那鸿图还要如何?
“莫不是你要将曾经的羞辱还回来……”才允许她活着?
赵卿颜想到过去那鸿图因为桀骜不驯而吃的苦头,不寒而栗。
他,天生巨力,她曾逼他以手劈石。
他,冷脸寡言,不会讨好,她让人将木棍、辣子塞进他嘴里,逼他开口……
他,位卑却死要面子,她就让他像个奴隶,扔下斗兽场,与野兽争命。
在冰窖里跪上三天三夜。
……
无论是哪一样,她都做不到。
那漫长的折磨持续了三个月,那鸿图一直没有逃跑,她施虐都施得没脾气了,甚至好奇这个人的耐力能到哪一步,想逗他更近一些时……他却一下消失。
赵卿颜当日想不通为什么对那鸿图好他要跑,现在自然也读不懂他到底想怎么样,被白白放过的她只感到不安,于是小心试探。
可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呵斥她“老实点”。
然后他带着她来到他夫人面前,他们一起同大皇子太子告辞。
大皇子对她眼不是眼的,和以往与她共舞的态度天差地别,倒是一直对她视若无睹的太子,看到他们三个在一块,言辞反对,险些和那鸿图打起来。
奈何,被大皇子按住了,他实在不想去刑狱。
“二弟,一个女人而已,你让她去吧。”
林景焕眼睛赤红,嘴里只有“荒唐”二字,他也不敢去看梓桑,怕在场的其他人看出他的心思,最好都当他舍不得舞姬。
有林景容挡着,那鸿图很顺利地离开了东宫。
三个人坐上马车,不大的地方里赵卿颜观察着这二人。
被冷风吹到的安阳夫人似乎有些头晕,用手按揉着,还是她印象里的不中用,赵卿颜冷眼看着。
可她按着按着就撒手了,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在脑袋即将磕到马车时,那鸿图眼疾手快地扶正,亲自给她揉头。
赵卿颜呼吸微顿,她从未想过那鸿图会捧着一个人的脑袋那样小心。
所以,他既不肯要她,对夫人也有情,带她回府做什么?
联想到夫人对她入府不哭不闹的态度,莫不是那鸿图要她做夫妻间的润滑剂?醋一醋妻子?
工具人的定位让赵卿颜烦闷极了,她从小众星捧月,也就是那鸿图和太子几次三番对她爱答不理,其他人便是车寿也不曾对她不理不睬的!
想到这,她故意坐到那鸿图大腿……旁边的座位上,硬是将自己挤了进去。
然后那鸿图转头,安阳夫人睁开眼,睡眼惺忪的,两人一起问她:“你做什么?”
有点生气,但想活,于是自动开始表演的赵卿颜,柔若无骨地靠向那鸿图,企图抱住他的胳膊。
那鸿图chua的一下,伸直胳膊,另一只手想也不想地将她推开。
在赵卿颜快要屁股着地的时候,又一只手将她拉起,是安阳夫人。
但是不对啊,这时候那鸿图不该顺理成章地和她演上一演吗,安阳夫人再有点反应,她的使命就完成了……
一瞬间,意识到会错意的赵卿颜闭上眼,一只手捂住眼。
丢人呐。
在良月阁待久了,难免总往这想,哎。
所以那鸿图到底想怎么处置她?
“你再随便往人身上扑,我抽你信不信?”
那鸿图:“什么臭毛病。”
赵卿颜懊恼的表情慢慢淡去,呵,软刀子割肉的是他,害人胡思乱想又是他,现下骂人的又是他。
默念三遍,忍辱负重。
又听安阳夫人轻声细语:“马车颠簸,坐好才不会摔了。”
圆好话,让她不至于难堪后,她又问她有没有伤着。
和风细雨的姿态藏着无限包容,可赵卿颜本能不喜欢被人同情,于是也不回话。
反正等进了武安君府,她安全了,有的是时间报仇雪耻。
可马车停在了刑狱。
霸城门边上的刑狱,谁人不识,透过车帘往外看,巍峨的建筑就像压在她心上的石头,赵卿颜吓得两股战战,连下马车的勇气都没有,最后还是安阳夫人将她扶下马车。
原来真正的惩罚在这,是她想得太轻而易举了,还以为靠出卖自己,忍气吞声能寻得一线生机,可笑那鸿图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赵卿颜惨淡一笑。
“别怕。”
耳边传来安阳夫人的安抚。
云淡风轻的语气,完全无法共情她此刻的恐惧,赵卿颜大力推开她,撒腿就跑。
有些微醺,脚踩棉花的梓桑被那鸿图托着后背才不至于摔倒。
回过神后一脸不解。
赵卿颜没跑几步,守门的虎枭军就将她抓了回来,正巧见她空白着一张脸,懵懂疑惑地好像在问为什么跑。
……反正也跑不掉。
蚍蜉撼树,最无能为力时,最忌讳有人自上而下投来目光,那‘俯视’的眼神不知蝼蚁的疾苦。
赵卿颜就是这样的情况,她恼羞成怒,就又想到那天良月阁梓桑高高在上,冰清玉洁,和今天一样,却要问她为何沦落风尘。
多么讽刺。
她要是不逃跑不谋生路,又怎么报仇,怎么活下去!
“没人要你的命。”梓桑还是第一次被说没同理心,怪不适应的,还有些局促。
赵卿颜指着刑狱大门,吼她:“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呢!”
那鸿图:“……那你到底想活还是想死啊。”
赵卿颜卡壳了,能活最好,但绝不是进刑狱这种地方。
那鸿图懒得和她废话让人将她带进去。
满脑子泡,他不想猜。
赵卿颜尖叫,舞鞋死死抠地,希望摩擦力能阻止她被带走。
但没用。
虎枭军的兄弟一左一右,架着她的咯吱窝,抬进小门。
门被关上。
梓桑微微蹙眉:希望她能习惯入编的生活。
那鸿图:996007安排上。
“放开我……呜呜。”
明艳美丽的青州贵女很少这么失态。
她被抬了很久,来到了离牢房最近的厨房。
狱卒大哥给她一菜刀一大勺。
赵卿颜食指抹去眼泪,并不接过,还甚是疑惑。
狱卒:“以后牢饭你负责。”
赵卿颜首先想到,就不怕她投毒吗?
狱卒咧开嘴,露出红口白牙:“死了就死了。”
“当然要是不小心弄死了要用的重刑犯,嘿,假设他们吃了一斤毒药,那你就得吃十斤。”
赵卿颜打了个寒颤,伸手去拿刀勺。
狱卒又说:“做完饭我们送,你不得靠近犯人,而他们吃完你要洗全部的碗。”
“之后用过的刑具,空牢房你也要洗,共有七百七十七间,前段时间清了一批,现在空的还挺多。”
“最后,此处为地宫,一些排泄……”狱卒邪恶一笑。
赵卿颜瞪大了双眼,连连摇头,手上的菜刀都快凑近脖子了。
狱卒不再吓她:“恭桶三日一送,用不着你,反正你也拿不动,不过你可以同我们一起上去放风。”
然后,“放风之时顺带将兄弟姐妹们的周记写一下。”
“兄弟姐妹?周记?”
狱卒顿了下,并不多做解释,“周记不比汇报,只是对刑狱建设的查缺补漏,不过我们都当日记来写,一日五百字打底,刑狱共有……”
他掐着手指算也没算明白有多少人,算筹没学好,他至今鞭打犯人的数量都还有误差。
“总而言之,洗洗刷刷的活,你的,审犯人的活,我们的,需要汇报的内容我们自己写,周记,你来。”
黑甲覆面盔下的脸笑得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赵卿颜抖着唇,“那我一日能休息多久?”
狱卒耸了耸肩,“对了,你一个月还有三文钱。”
赵卿颜两眼一黑,眼中慢慢褪去光彩。
命是保住了,但那鸿图也确实没打算放过她。
第56章
重新定义良配二字
马车最后停在武安君府的时候,梓桑已经睡着了,只能由那鸿图把她背回屋。
那鸿图找福秀吉秀要了盆水,开始给自己擦手擦脸。
费劲的是手劲大,刚下手就给自己搓疼了,那鸿图只能苦大仇深地放轻动作,看得吉秀福秀大气不敢出,都忘了问要不她们来?
擦完那鸿图还对自己的真人娃娃生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是被搓红的皮肤。
啧。
然后认命地给脆皮女号盖上被子,让人出去,他也躺了上去。
他滴酒未沾,但是看着分身睡觉,他也犯困,想充电。
在巨变来临之前,最后一次好好休息一下。
到时候他们会回家,会合二为一,做回独一无二的人……
那鸿图侧头,旁边的人均匀地呼吸着,胸口起伏很小,是因为常年体弱导致气息弱。
他不免产生一个念头,如果这个角色没有了……就没有人和他共通念头,再不能透过彼此的眼睛看五湖四海、民生秩序,他可能会失去一些乐趣……
半晌,胡思乱想的他又闭上眼,将吐息调成一样的节奏,渐渐沉静下来。
这一觉睡得极沉,夜半才醒。
同时听说重症患者叶嘉瑜也醒了。
草草吃过东西,梓桑那鸿图赶紧去看他。
厢房里,前一夜病得快死的人突然能坐起身,梓桑直觉不妙,赶紧去探脉。
一番检查后,还好还好,不是回光返照。
“我不会死的。”
见她这么着急,叶嘉瑜笑着说,眼睛紧紧地追随,只觉得怎么都看都不够。
鬼门关前走一遭,才方知最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昨夜重新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又从阎王殿爬了回来。
任凭梓桑给他扎针,喂药,他前所未有的清明,伸手小心地落在梓桑拿针的手,想要捧起:“我想留下,留在你身边。”
是我留下,而不再一味地强求你留下。
“只要给我一个位置。”
话还没说完,手指麻痹,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松了手。
梓桑也顺势收了针。
那鸿图高大的身躯站在她背后充当靠山,俯瞰这家伙时尽显蔑视,从鬼门关回来都没把死脑子治好,开口第一句不问家人,问感情,也是没救。
他眯着眼:“收起你的爪子,不要的话,老子给你剁喽。”
原本贪生的叶嘉瑜这一回没有选暂避锋芒那一套,摇头,执拗的看着梓桑。
“我说的是真的,从前过往我让你不喜的事都可以悔改,你想如何就如何,只要让我陪着你。”
他眼里没有世俗,没有畏惧,更无惧在有夫之妇面前胡说八道。
他不像死里逃生,更像是超脱了,这美丽的精神状态让他对那鸿图伸出的铁拳视若无睹。
梓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神经区受到了重创。
但神经性的创伤最难治,她愁眉苦脸地躲到那鸿图身后,好一会又探出头,问:“你……先说说你是谁吧。”
先了解病人的基本情况比较保险。
“你知道了?”叶嘉瑜晦暗不明的脸低垂,心里涌现无数黑暗情绪,想起不见光的身份……
“叶家双生子,”梓桑匪夷所思:“但是怎么可能呢?”
叶嘉瑜重重咳嗽了两声,“你过来,我就将叶家最大的秘密告诉你。”
回应他的是那鸿图沙包大的拳头,咚的一下落在叶嘉瑜的脑壳上。
他虎着脸想叫这小子认清处境,但是大彻大悟后的叶嘉瑜眼神都没给他。
那鸿图:“你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叶嘉瑜被子下的手握紧,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还是不屈着。
那鸿图上去就是邦邦两拳。
叶嘉瑜连第三拳都没忍到就吐了一口血。
梓桑连忙将他的拳头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