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萧礼靳舔舔唇,凑近他。
少年omega腺体缺失,身上却有着一种淡而干净的皂角香,像他白腻的脖颈一样,让人莫名成瘾。腰也是极细的,拢在衬衫底下,一掐就能握住。
他把人拢在怀里,咬着他的耳垂,“不喜欢我,每回都跟我出来玩?”
少年在他怀里战栗着,“你……你放开我……”
他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软了,男人戴着戒指的手摸上了他的胸口,昏暗的灯光下衣衫起伏,没弄一会儿,他就又哭了,他说:“你每回喊我出来,就弄这些……!”
“哭什么。”alpha嗓音沙哑,“我弄你是喜欢你。”
“……喜欢……我?”少年喘着,像在听一个离奇的故事,他发出了一声近乎讥讽的笑,“喜欢我……”
“怎么了?”萧礼靳让人面对面坐在自己怀里,“不相信?”
凌晨路灯闪烁的光穿过错落的树叶,昏黄的颜色,像斑斓的枯叶蝴蝶,落在少年眼尾。
萧礼靳说:“我可是真心的。”
少年笑了,“真心?”
“你要怎么证明呢。”他纤细的手指贴在男人的胸口,靠近他,眼睛注视着他,有点讥嘲:“萧礼靳,你要不把心挖给我看吧。”
alpha挑眉,从腰间解了一把多功能军刀,放在了少年的手心。
alpha贴近他的耳垂,语调含笑,“你试试呢。”
他把着他的手,令他握住了冰冷的刀柄——唰得一声,锋利的弹簧军刀眨眼出鞘,尖端凝着一点锐利的星光。
“以前去战星服兵役的时候,我曾经用这把刀剖开过一只虫族的心。”
夜色很深,男人的声音含着笑,眼瞳却很认真,“沈琢玉,现在,你也可以用它剖开我的心。”
锋利的刀尖逼近了男人的胸膛,在即将触碰的时候,少年拿着刀的手,渐渐颤抖起来。
“我证明给你看,嗯?”
少年怔怔地注视着萧礼靳,无力般松了手,军刀摔在了地上,他的眼泪渐渐又掉了下来。
男人粗粝的手指一点点擦净了少年眼尾的泪,“别哭了,听见没。”
“你喜欢我?”沈琢玉像是要确定似的,“你喜欢我,就可以为我付出一切,是吗。”
“萧礼靳,是这样吗。”
“嗯。”萧礼靳说,“是这样。”
他把刀拿起来,重新放在了沈琢玉的掌心:“在我放弃喜欢你之前,这把刀会永远在你这里。
萧礼靳说的动听:“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少谎言,沈琢玉手里,永远握着萧礼靳的一颗真心。”
咔哒,刀入了鞘中。
——听起来,真是动人。
沈琢玉的指尖抚着刀鞘,低声说:“可是萧礼靳,你不像是有真心的人。”
萧礼靳眉毛一挑:“哪里不像了?”
沈琢玉垂眸道:“你的真心像供台上的神。”
萧礼靳感兴趣地问:“怎么说?”
沈琢玉冷笑了一声:“不管教条编得多么好听,永远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萧礼靳:“……”
萧礼靳哈哈笑了两声,有点无奈:“那你不信啊?”
“都说了。”沈琢玉轻声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神既然就在这里,我为什么不信呢。”
沈琢玉望着手里入鞘的军刀:“神不会永远眷顾我,前路多舛,愿意显灵,已经是我……三生有幸了。”
萧礼靳一怔,刚要说什么,沈琢玉却轻轻吻了上来。
这个吻是冷的,凛冽的,像车窗外飘动的雪花。
萧礼靳瞳孔一缩。
萧礼靳嬉闹惯了,喜欢便去追,不喜欢便弃如敝履,只有他纠缠别人,谁也纠缠不了他。七分真情混着三分假意,似真非真似假非假,总能撩得人念念不忘,却永远等不到他的回响。
但第一次有人对他说。
“真心如供台上的神。”
“信则有,不信则无。”
“愿意显灵,是我三生有幸。”
“……”
萧礼靳又听到了雪落的声音。轻轻的。
他动了动唇角,说。
“那我要是在骗你呢?”
沈琢玉神色怔怔地望着他,“那你一定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骗子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这风吹千叶,繁星点点的夜晚,轻得像片漂浮的羽毛。
“没有人真心对我。”
沈琢玉握住他的手,说:“你愿意显灵,我很高兴。”
“萧礼靳。”
“你骗到我了。”
*
薄司原闻言,冷冷地笑了一声。
他的真心以对,在江秋月——或者说,那个不知名姓的骗子眼里,想来应当一文不值。
不然,怎么会将“没有人真心对我”这样的话,说得如此真情实感,三言两语,便把眼前愚蠢自大的alpha骗成了马戏团里团团转圈的小丑。
但他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平静道:“这是你们的定情经过?”
萧礼靳从忘我的倾诉中回过神来,轻轻咳嗽了一声,“……算是吧。”
萧礼靳抚着蝎子尾戒,说:“这件事以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薄司原凉凉说:“变差了?”
萧礼靳眉头一动:“不,变好了。”
第20章
第三面体
4
之后,沈琢玉像放弃了什么似的,后面萧礼靳再怎么过分,只要没到最后一步,他都不会再拒绝了。
他甚至给萧礼靳买了礼物,那是一套银白色西装,配着一枚精致的白玫瑰胸针,和一款限量版百达翡丽的表。
“萧礼靳,虚情还是真意并不重要。”沈琢玉认真地说,“重要的是,对我好的人很少,你对我好,我就会领情。”
“你喜欢我。”沈琢玉说:“我也喜欢你。”
他们的感情因此升温了。
萧礼靳成为了沈琢玉的男朋友,名正言顺。
从那之后,沈琢玉刷他的卡,开他的车,他们度过了一段还算甜蜜的时光。
*
“不过,我也没高兴太久。”萧礼靳摩挲着尾戒,脸上的表情微妙了起来,“我这次回a星,就是要接手家里的银行生意的。”
家里的老头子要不行了,要把银行业务全权转交给他。
萧礼靳捏着绿宝石尾戒——这并不是普通的宝石,而是银行金库的钥匙。
萧礼靳虽然爱玩,但银行的运作也没怎么落下,好在大部分事都有银行经理处理,他并不算忙。
萧礼靳啧了两声:“老爷子给我派了个助理,也很靠谱——不过,有时候,有点靠谱过头了。”
萧礼靳还记得那天,看着上面他和少年在一起的照片,轻轻按灭了烟,抬头看金助理:“……怎么,老爷子对我的眼光不满意?”
金助理面无表情道:“老爷对您的猎艳没有任何意见和看法,但是他想告诉您……”
“如果您中意这位的话,他已经有主了。”
萧礼靳看着最后一张照片——少年低着头,坐在沈杳言身边,大概是喝了很多酒,脸微微红着,很乖巧听话的样子。
*
萧礼靳那一夜,喝了很多酒。
但他倒也没有难受很久,第二天,他就把沈琢玉约出来了。
他们没去看电影,也没去琴房,萧礼靳带着人,去银行转了一圈,然后在私人包房里休息。
少年伏在萧礼靳怀里,往外看,“外面……是什么……”
萧礼靳侧眼,看到了玻璃墙外荷枪实弹的帝国军。
“哦,最近银行有个大业务。”萧礼靳懒洋洋地说,“这几天看守比较严密。”
少年往外面看了一眼。
楼下就是花雪银行了,很多人来这边取钱。
萧礼靳说完,忽然发现少年有点发抖,他说:“怎么了?”
“空调太冷了。”沈琢玉抿唇,轻声说,“我有点冷。”
萧礼靳偏偏头,拿起了遥控器,“那我调高点。”
沈琢玉:“这是中央空调吧。”
萧礼靳嗯了一声,“一栋楼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