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太太静默了几秒,道:“我为什么开心?她变成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阿蓝,从始至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陆芍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要她不肖想你,我便不会为难她。”
欧太太话音刚落。
欧蓝一脚踹翻了桌子:“你为难她的还少吗?再说了,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号,来伤害我!你只不过是借着这个理由,来掌控我的人生罢了!什么事我想要的,什么是真正的对我好,你压根没问过我,也从不关心!我用不着你对我好!”
“欧蓝!我是你妈!你就这么对我?”
欧太太红了眼睛。
把宋一唯带到阿蓝身边,她承认是她的错!
有无辜的人为此死亡、受伤,也不是她期望的呀,为什么要把一切推给她?
现在连陆芍受伤,也莫名其妙的推她身上吗?
欧太太抱着双臂,忍住了心头一阵阵的发冷,无力道:“算了,你认为是我在害她,那便是我害的吧。反正现在欧家归你管了,我也管不着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哪怕把我赶出欧家,我也没资格说不。”
欧蓝不言语,昂藏的身影站的笔挺,仿佛长白山上的一棵屹立千年的松柏。
不管多猛烈的风雨,都无法将其摧垮。
“欧少爷,你还有什么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
欧太太说出疏离的话。
欧蓝依旧没回话。
欧太太等了约莫七八秒,便转身离去。
咯噔咯噔……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地远去,欧蓝无力的跌坐在了沙发上。
他内心很清楚,这次陆芍受伤的事情,跟母亲没有任何关系,可就是忍不住地埋怨她。
倘若,当初不是她阻扰。
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跟陆芍在一起的……
这种遗憾根植于他内心的生出,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每当想到,陆芍已经不再属于他,以后陪着她的人都成了傅昭。
他对母亲的埋怨就会多几分。
他无法控制自己……
欧蓝捡起桌子上的酒瓶,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
夜色渐浓。
院子里不时响起几声蝉鸣。
已是夏末。
……
翌日。
陆湛擎把言诺诺叫醒,说请来了一位滇南的中医,来为陆芍治疗脸上的伤痕。这位中医住在人迹罕至的神农谷,医术极为高超,很多人都慕名前往,但他年纪大了,不方便行动,再加上神农谷处处是深山老林,出来一趟不容易。
是以,他很少出来为人医治。
陆湛擎这次是下了血本,特地找人铺路,然后用直升机,将老人家接过来的。
目前,人已经在医院旁的酒店住下。
只等看到陆芍,为她做诊治了。
“中医靠谱吗?上次不是也找了两个中医吗?”
言诺诺有点不相信中医的水准了。
一般恢复容貌,不都要动刀子吗?
中医在动刀子方面,比西医落后多了。
而且,之前找的中医都只会骗钱,每天开那么苦的药给陆芍喝。
把陆芍喝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最后,还是院方叫停了他们的举动。
“先让他看看,等确定他的治疗方案,我们再决定要不要留下他。”
陆湛擎也觉得不能再那么冒进了。
不然,没等治疗好陆芍的脸,就把人折腾的没命了。
“嗯。”
言诺诺微微点头。
……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一同前往医院。
在他们差不多抵达时,姚启也派车把老人家带了过来。
老人家已经九十二的高龄,头发、眉毛、胡须全都白了,身上的肌肤满是皱纹,仿佛老树皮一般,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非常具有穿透力。
跟他对视一眼,便不由自主的生出敬畏之心。
言诺诺开口叫了句:“老爷爷好。”
“不敢当,您是贵人,直接称呼我朱磬吧。”
“朱爷爷,您好。”
言诺诺坚持客气的称呼。
毕竟对人家礼貌一些,他也会更尽心尽力的为陆芍看病。
朱磬纠正了一遍,见她不听,便由着她去了。
“病人在哪儿呢。我给她看完了,还得回家养我的草呢。”
朱磬问。
“这边。”
陆湛擎走在前面引路。
朱磬也不多废话,跟在了后面。
到了病房门口,言诺诺叫他们先等着,自己进去同陆芍解释一番,才放他们进去。
第463章
以命换命
朱磬将陆芍脸上的纱布,都拆了下来。
看清她伤疤的那一刻,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医者父母心。
看到一个小姑娘,受到这样的遭遇。
他心里也难过。
更多的是同情和怜悯。
朱磬压下心底涌出的情绪,仔细的检查陆芍的情况。
过了约莫两个多小时……
也没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言诺诺有些沉不住气,开口问:“朱老先生,你到底检查出来了什么没有。”
朱磬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说:“不着急,我得摸清楚,对方在她脸上撒的药物品种。”
言诺诺听到这话,看向了陆湛擎。
陆湛擎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告诉朱磬,幕后黑手在陆芍脸上,撒了东西。
的确。
陆芍脸上的伤口本身没大碍,只是因为沾了药粉,才会久久不愈。
他们已经用很多高科技,来分析这种药了。
但只得到了成分,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以,那么多的顶尖专家对此束手无策。
这位朱磬能一眼看出来,问题关键所在。
指不定可以挽救陆芍呢。
言诺诺想到这,按捺下了心头的烦躁。
……
等了又等。
朱磬总算检查结束,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盒药霜,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护士说,“把这个东西,涂抹在她脸上,有助于减缓烧灼感,促进伤口愈合。”
护士迟疑的看向陆湛擎。
陆湛擎点了下头。
护士这才收下。
朱磬随即对陆芍说:“抱歉,老朽没办法救你。小姑娘,这世上也不止容貌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更多的是内在。只要你心地纯良,肯定能找到对你真心好的那个人。”
话说完,朱磬带着自己的东西,往外面走。
言诺诺有些蒙圈。
这是几个意思?
检查了那么久,说自己没办法医治?
涮人玩吗?
陆湛擎轻握住言诺诺的手,说:“别着急,我去问问情况,你陪着陆芍。”
原以为这医生能有办法。
谁料,又是空欢喜一场。
陆芍作为当事人,肯定比别人难过很多。
言诺诺走到床畔跟前,安慰道:“阿芍,你别伤心,我们还有机会……”
“不用找了,我觉得这位医生说的挺对的。世上又不是只有容貌,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没有漂亮的外表,更能看清楚这个世间的人情冷暖。
更能体察一个人对自己是否真心。
陆芍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释然。
言诺诺唇瓣微微动了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
另一边。
老人家的腿脚很慢,因此陆湛擎没几步,就追上了他。
陆湛擎客客气气的开口,道:“朱老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你是真的没办法医治陆芍,还是有办法,但不方便说?”
他轻挥了下手。
姚启带着支票,走上前,双手奉上:“朱老先生,这里是两千万。如果您能医治好陆小姐,我们会把这两千万给您,并帮助朱家村的孩子们建一栋小学,让他们在当地也能读书。”
朱磬本不愿意,千里迢迢赶赴A市。
是姚启查到,他在为朱家村的孩子们筹款,建一所小学。
便利用这个,说服了朱磬。
朱磬听他提到孩子们,脸上露出些许的动容。
但片刻后——
他还是重重的叹了声气,道:“真的很抱歉,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实在是不能帮。“
“朱老先生,都说你医术高超,有起死回生的法子。我听你们村子里的人说,前些年,有位年轻的姑娘被烧毁了整张脸,还是你救治的。陆小姐的情况并不必她复杂,你怎么就不肯出手呢?”
姚启不相信这朱磬,没有半点法子。
苦口婆心的规劝。
朱磬欲言又止。
陆湛擎道,“朱老先生,是不是法子比较极端,你担心陆芍承受不住?”
看朱磬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是没办法。
反而像是比较为难。
因此,他才有这么一问。
朱磬听到他的话,抬眸道:“的确是有法子,但这法子损阴德,而且对陆小姐的身体损伤很大,我不建议使用。你们找最好的整容室,给陆小姐看一下,她的容貌能恢复五成,平日里妆容化的重一些,不会有人看出来的。这个法子对她的损伤更小。”
能百分百的恢复,何必求只恢复五成呢?
除非前者的危害更大。
陆湛擎觉得朱磬是认真的考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可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朱老先生,能麻烦你告诉我,你自己的法子吗?不管怎样,我都希望陆芍能自己做出选择,而不是旁人代替她选择,要怎么做。”
朱磬眉头拧成了深深地川字型:“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便跟你说一下吧。”
陆湛擎竖起耳朵聆听。
朱磬看了眼四周,见没有旁人,这才说道:“其实,见到陆小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中了毒。但这种毒,跟我们以往认识的有很大不同,它是类似与蛊的存在。很细小的蛊,能钻入皮肤的每个角落,跟西医里说的癌症差不多,肆意的繁衍。不过,他们比癌症更麻烦,癌症能用药物抑制,这种蛊毒只能用蛊来压制。”
“是不是解救的蛊比较难寻?”
陆湛擎问。
朱磬摇了摇头,“何止是难寻,是难如登天。这解救的母蛊,是用人的身体做容器培养成的,它要在人的身体里,待上足足一年的时间,等吸收人的精气,成长为成年蛊,便会钻进肺里排卵,孵化出子蛊。子蛊出现后,可动手术将子蛊取出,送到陆小姐的体内。受子蛊的影响,母蛊会拼命地挣扎,期间承受母蛊的人会痛不欲生。但他不能死,需要忍住。且两只蛊不能分别,只能待在一起,足足三个月后,母蛊的激狂达到巅峰,子蛊引诱所有的毒蛊,集中在某一处,便可将两人的血液调换。如此,中蛊毒的人血液便会变成健康的状态。蛊毒也自然而然的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种下的子母蛊,只是一个诱饵,顺便能改善两人的血液情况,使得两人能接纳彼此的血液。
可这不是最难的,最难的还有两点:
一是子母蛊带来的疼痛很强烈,意志力稍微不强的人,就会被折磨致死;二是,承受母蛊的人等同于送死。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了其他人,放弃自己的命呢?
朱磬也没见过成功的例子。
他能知道这个办法,
是他太爷爷在医术里面记载的。
他很同情可怜陆芍,也想为村子里的孩子盖希望小学。
但他身为医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为了陆芍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