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他说清楚,免得再被他记恨上。
我开车去了周晋镇。
我在一座坟前看到跪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周恪宇。
两天不见,他看起来像是变了个人,身上的冷傲气质完全看不到了。
他转头缓缓看过来,我才发现他眼睛一点光都没有。
“孟薇,是不是我害死了我爸妈?”
我猜,这个问题已经将他困了很久。
我站在那里与他对视,认真回答:
“周恪宇,你真觉得我是个撒谎精吗?那天我都反复几次跟你说,周晋山要发生雪崩,可是你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不相信也就罢了,我上报灾情,你却跟老段说我在闹脾气……”
“我又是给你爸打电话,又是跑过去苦口婆心劝他撤离,可你一个电话,让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
“甚至雪崩前二十分钟,我给你打电话想让你劝他们跟我离开,你却根本不理我……”
“我不知道这件事。”周恪宇苍白着脸,回了我这么一句。
还好我有打电话自动录音的习惯,我找到通话录音,播放给他听——
“你就信我一次行不行?现在镇上的人都撤了,就剩你爸妈还不肯走,你快跟他们说一下。雪崩还有二十多分钟,马上要来不及了!”
陈思妍在那边轻蔑地笑。
“周恪宇呢?”
“他在洗澡,他已经跟我说了,不想跟你废话。”
“你让他接电话,这关系到他爸妈的死活!”
“孟薇,你是不是有病?到现在你还在用雪崩骗人呢?你知道宇哥今晚会跟我做什么吗?他的强悍有力、温柔体贴,你根本想不到……”
“你为什么不强拉着他们离开?”周恪宇这么质问我。
我讶异看着他,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在我身上找问题。
就和上辈子一样,陈思妍失足落水死在海里,跟我半毛关系都没有,他居然要我给她陪葬。
我现在对他真的失望透顶了。
我又打开一条录音,里面清晰传出他妈尖酸刻薄的骂声——
“死女人,你诅咒我们老两口是吧?我儿子真没说错啊,你就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录音播放结束,我对他说:
“我是想强拉着他们走,但他们把我关在门外,根本不给我机会。”
“还有十几分钟就要雪崩的时候,他们用烟灰缸砸我,把我砸得人都要晕过去了,没有办法,我只能离开。”
“你看我脑袋上的包,就是他们砸的,信不信由你。”
我说完,收起手机,这就要离开。
周恪宇却抱住我的腿,可怜巴巴央求:“孟薇……不要走,陪陪我好不好?我现在真的好难受,我成孤儿了啊……”
我看过去,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
我却对他一点怜悯也没有,只觉得寒心。
我毫不客气挣开他的手,后退两步,看着他。
“周恪宇,你害死了你爸妈,你现在所有的愧疚和伤心,都是你应得的。”
7
“回去记得跟我去民政局办离婚,别忘了,你已经签过离婚协议了。”
我转身离开。
还没走几步,周恪宇就在坟前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是那样撕心裂肺。
我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得更快。
他的喜怒哀乐,在他将我推入海里的那一刻起,就与我无关了。
回到市里,我开始专心忙灾情预测工作,至于周恪宇,单位已经把他开除,他不用再回来了。
这天下班,他在外面等我。
我看到他,立即问:“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他脸色僵了僵,过了好几秒才反问我:“孟薇,你搬去哪里住了?回来好不好?”
我冷冷回道:“不用了,周恪宇,我们要离婚了,你忘了吗?”
他居然当着好些人的面抱住我,“孟薇,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现在只剩你了。”
以前我是多么渴望他的拥抱。
现在却只觉得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