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没什么心情的江蓠卿登陆进西红柿论坛，这似乎就是地狱游戏玩家交流的平台。
她刚注册好身份，首页就给她推送了一条显眼的视频标语。
「惊！萌新玩家竟然是隐藏的怨灵！」
封面的女人脸被打码。
但是她身边那无脸的女人抓着她的肩膀，把脑袋凑得很近，就像是在歪头打量着看视频的人一样。
江蓠卿：？
“天杀的！是谁把我剪出来了！”
她迅速从床上坐直起身，气势汹汹地点进视频里。
发布视频的ID是玫瑰，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在唐文俊的直播间里出现过。
“家人们，谁懂啊，我怀疑现在怨灵也会混入玩家里了！”
开头就是分析。
给出了江蓠卿刚刚登场的样子，随着唐文俊颤颤巍巍的镜头移动，江蓠卿的身影在破庙里忽然出现！
画面一阵摇晃。
慢慢稳定下来，是入了镜头的她自己。
“后续你们看，这个妹子的表现一点都不像萌新。”
随着玫瑰这个网友的激情澎湃配音，评论区和弹幕里面也开始出现抱有各种猜测的网友。
【匿名用户A：内鬼无疑。】
【吃瓜联盟第一人：很有可能！规则一直都在变化！】
【纸飞机：我在现场，我只能说这个妹子有嫌疑，但是不是内鬼还不好说！】
【吕奉先：我在论坛搜她的名字没找到，一般玩家都是有号的。】
【吕奉先：所以我支持博主的观点！】
“你能搜到就奇怪了，我才刚刚注册。”江蓠卿忍不住嘴角微抽，嘀嘀咕咕起来。
看直播的有普通人，也有休息期的玩家。
能进论坛的。
基本都是手机有“地狱游戏”这款应用，或者受到邀请的特殊用户。
江蓠卿迅速在评论区发了一条消息。
“勿传谣，不信谣。本人是玩家，请不要误导观众，感谢。”
可能是视频热度挺高。
她刚发出去不久就被点赞。
甚至还有人回复她给她扣了“666”，“本尊现身说法”，“真是萌新啊？”等等言论。
不再看后台的消息。
江蓠卿去看系统界面里，已经结算完成的副本资料。
李家还有古怪。
江蓠卿在现实里也自己搜过网上资料，暗地里问了一些愿意谈及李家的人。
都说，李延祥的尸体没找到。
是生是死，其实没人知道。
可大家都默认李延祥死了，大概是因为三通村里每晚都能听见奇怪的声音。
有时候，也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庆祝声。
可是往窗外一看，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家家户户紧闭着门，没人敢出去。
年轻人都受不了这地方，搬走了。
流传出来的各种版本都不一样。
但是没人敢继续住下去是事实，而系统任务介绍里，也多了李家的一些新信息。
“他的父亲酗酒后，总说自己能看见神灵在挥手。”
“神灵降生到这个世界需要一个躯壳。”
“他的父亲为此搭建了神庙，本来以前是打算当作家族祠堂，结果却成了他的囚笼。”
李延祥的姐姐在镇上隔离。
副本的进入键亮着，还能重复进入。
江蓠卿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抓了一把水果糖放进口袋，重新进入副本。
眼前一黑。
阴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江蓠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破庙里，而不远处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是李延祥。
“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疑惑的声音传出。
李延祥的眼睛不再是血洞，除了苍白的皮肤不太正常之外。模样清秀的青年，怎么看都像个正常的普通人。
“给你糖。”
江蓠卿先把口袋里的糖给他，李延祥顿了顿顺势接过，“谢谢。”
破庙之外隐约传来歌声。
应该是李延祥的怨念“姐姐”在歌唱。
江蓠卿把自己在现实里知道的事告诉他，李延祥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原来是这样，我的尸体找不到了？”
“嗯，你知道自己的尸体在哪里吗？”
和当事人聊这个，也是有点微妙。
李延祥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女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你打算去找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个份上。
“对，我答应过你的。”
江蓠卿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还是比较信这种因果的。答应了的事要做到，不然良心难安也睡不好。
把李延祥害了的真凶没落网。
这样的人还流落在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恐怕会有更多受害者。
李延祥不说话了。
他阴寒死寂的眼眸盯着江蓠卿的双眼看。
在女孩疑惑不解的时候，青年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别过脸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江蓠卿总觉得，自己好像从他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看出了一丝别扭的羞愤。
“怎么了？冒犯到你了吗？”
江蓠卿担忧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歪头想看扭过头的李延祥的表情。
“你……”
李延祥被她缠得没办法，羞愤地转过头来，就看见女孩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一脸诚恳又满怀期待的江蓠卿，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像真的很期待回答。
李延祥到了嘴边的“你难道对我这类型感兴趣？”这句话，硬生生给咽下去了。
她就不知道找尸体意味着什么吗……
而且，戒指都收了。
相当于把鬼坟刨了去见鬼，誓死追随连生前的尸骨也不放过。
更何况，江蓠卿还给他送了那么多东西。
思维已经被异化的李延祥。
第一次想知道活人的脑回路，一条条黑色的诅咒悄无声息爬上他惨白的皮肤。像是镶嵌在血肉里的字符一样，逐渐遮蔽了他的面容。
隐约有血腥味开始蔓延。
江蓠卿一惊，迅速开口，“对不起，要是冒犯到你，你当我没问过。”
“没有，不冒犯的。”
李延祥花了一会儿才重新冷静下来，他尽量用正常人类的思维方式去思考。
江蓠卿应该是想找到真相。
“我能感应到，在这个位置，被嵌入神像里了。”
李延祥抬起手掌，黑色雾气涌动着编织成一个画面。
这似乎是居民楼的某个房间。
画面再次变化，石制的神像闭目静坐。
被摆放在门口的位置，受香火供奉，和李延祥的面容有几分相似。
神像有孩童大小。
“是父亲做的。他亲自剔除我的肉，把骨头都抽出来了。”
李延祥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他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黑色的雾气逐渐消失。
最后映出来的画面是红椿镇，江蓠卿暗暗记下那栋建筑。
“那村子里的那些手，是怎么回事。”
“那些，是尸奴。”
李延祥眼眸弯弯看着江蓠卿，“也是我意识里的一部分，等到和我融合完之后，这里的雾也就散了。出了村子，就不是我管的地盘了。”
“村子外面还有？”
“嗯，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守护灵。”
“大多数时候，都是沉睡的状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像我这种情况，被外来者唤醒了……”
“会怎么样？”
“应该是死无全尸吧。我们的怨恨和绝望难以化解，刚苏醒过来的时候，很难控制住自己。”
江蓠卿：“……”
她忽然觉得，李延祥是真的很温柔了。
“怎么了？你要走了吗？”
眼前的青年眉眼柔和地望着她。
江蓠卿刚想说是，就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寒意，缠绕在自己的腰间，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李延祥身上爬行的黑色咒文变得更多了。
“姐姐？”
整张清隽的面容都被诡异的不祥笼罩，好像在下一秒就会暴起发难。
这份温柔令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好朋友吗？
江蓠卿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一个弯，“我……在这里陪你到黎明。”
“好啊。”李延祥展露笑颜。
周围的寒意逐渐褪下，涌动在他身上的咒文也渐渐隐藏在皮肤里。
“让我亲自给你戴上戒指吧。这样，姐姐遇见危险，我就能去找你了。”
第10章
404房间
沾有血污的戒指，被李延祥翻新过。戴在江蓠卿的右手小拇指上，尺寸刚好合适。
“只要亲吻戒指，我就会来找你。”
李延祥摸摸她的头，和她坐在一起吃糖聊天。
江蓠卿待到黎明才离开。
回到现实世界后，她早起晨练完就在软件上搜红椿镇正在出租的房子。
“就是这家了。”
江蓠卿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在一栋建筑上。
这是李延祥给她看的画面里的建筑，门口挂着出租的牌子。
“门牌号，我记得是四楼的404。”
“不知道租出去没有，联系房东问一下看看房。”
别家基本都有中介负责。
就这里有点奇怪，都挂在平台上了，居然需要租客自己去找房东沟通。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房东很快就回复。
“你有意向？什么时候过来看房都行，大晚上就不要来了！你问的404没有人住，但是这间不租！”
“您好，可以了解一下原因吗？”
江蓠卿的用语很礼貌，委婉表示是因为看见四楼房价最低，她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所以很心动。
房东也是犹豫了。
说实话，怕把人吓着。
不说实话，又怕害了人，良心难安。
最后房东折中了一下法子：“如果你今天有空过来看房，看过再决定吧！”
江蓠卿乐得看见这个结果，约好时间就欣然同意。
她买了一趟去红椿镇的早班车票。
房东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过来，江蓠卿来到目的地之后，见到的就是一位发福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