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它自己整只羊好像僵在了这里，一动也不动。
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江蓠卿心里有点摸不准主意，但是想到祁南阳今天这个德行，还是决定赌一把。
“不生气了好不好？你现在还受着伤。”
“更何况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找你，带你出去一起回家的。”
她说着，尝试往羊怪物的身边靠近。
纯黑色的羊没有动，但是也没拒绝。
江蓠卿来到它面前，她站的位置，恰好是羊毛绒绒的胸口前的位置。
这里，还有一片没被黑色血污沾染的毛毛。
江蓠卿伸出双手，抱住了它，轻轻叹息一声。
“你受伤太严重了，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吧。你真正的家人，还在外面的世界等你。”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羊化的祁南阳。
它没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体型在慢慢缩小，恢复回原样。
一只羊蹄搭在江蓠卿的肩膀。
它冷漠无情地推开江蓠卿，不让她抱。莫名被一道力量推拒，江蓠卿看着眼前已经恢复到原本大小，趴在窝里的羊。
她不禁心直口快。
“干嘛不让抱？”
“……”
羊化的祁南阳没理她，一脸看白痴的无语表情，扭头把脑袋搭在杂草堆上，就闭上眼。
它那两只羊蹄继续捂住腹部。
似乎在努力恢复伤势。
说来也奇怪，江蓠卿发现它腹部的伤口愈合了一小半，明明刚刚不是这个恢复速度。
那个在它肚子里的人头，也是闭着眼。
江蓠卿忍不住动了心思。
“这人还活着吗？我能把他从你胃里拽出来吗？”
黑色的羊一听，顿时就愤怒地睁开眼睛，冷冰冰地瞪过来。
它甚至还用后面的一只羊腿挡了一下，把胃袋强行合上！
不给江蓠卿看了！
“小气鬼。”
江蓠卿撇嘴，但也不敢真的去冒险去强行救人。
她掏出手机，这回祁南“羊”没再阻止她。
反而扫了她一眼，发现她不拿糖，眼里似是有淡淡的遗憾。
她给善魂发消息，很快就得到回复。
「恶魂喜欢恶的东西，“妈妈”给我们喂食的也是这些带有恶的肉」
「所以恶魂成长得很快，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恶魂吃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其实能去到那个世界的，除了规定的年龄之外，还有一类人是不受年龄限制的」
「那就是凶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江蓠卿也放下手机，看着眼前蜷缩成一团闭目休息的祁南“她把剩下的糖果都拿出来。
凑到祁南“羊”身边，给它喂糖糖。
“你刚刚是不是吃了我的糖，伤口开始愈合了？”
“你再吃点，给我看看。”
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祁南“羊”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乖乖吃了糖。
果然，它腹部伤口愈合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痊愈了。
而此时此刻。
红椿卫生院里，正在拼命逃跑的玩家们尖叫不断。
“不是你说BOSS重伤了吗！”
“啊啊啊啊！那是什么东西！”
唐文俊跟在常鑫鸿身后，一边哀嚎一边费了老大的劲跑，“为什么这个副本的难度！这！么！高！啊啊啊！”
他喊到后面破音了，嗓子都哑了。
然而紧紧追击在他们身后的，是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它的样子。
可是……
在卫生院墙壁上肆无忌惮蔓延的漆黑恶毒诅咒，却没有丝毫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唐文俊心生绝望。
不过也不禁怀有一丝庆幸地想着，“还好不是之前那个贴脸的无脸女鬼。”
这是唯一给他造成严重心理阴影的。
哪怕遇见再恐怖的BOSS，至少BOSS只会远远追杀，不会贴脸。
眼前就是二楼的楼梯间了！
下楼！到了一楼，就能逃出大门！
唐文俊精神振奋起来，大喊一声，“大家坚持住！我们的胜利，近在眼前！”
几个脸色苍白的玩家也是到了极限。
咬牙坚持着，都信任着唐文俊的话。
而就在他们逐渐靠近二楼楼梯间的时候，一个病房的门，忽然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怎么回事？”
唐文俊心里一惊，这扇门的病房号，看着有点熟悉啊。
还没有来得及多想。
一个披头散发，头颅翻转，四肢扭曲，狰狞爬行在地上的无脸女人，赫然从那个房间里爬出来！
而跑在还算前面的唐文俊。
在看清楚那个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惊恐。
一幕幕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最惊恐的怒吼和惨叫！
“啊啊啊！为什么！”
“为什么！三通村的BOSS会在这种地方？！”
第25章
踏马的，为什么队伍有疯批！
阴冷诡异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逼近。
恐惧达到最高峰值。
唐文俊的瞳孔猛然颤抖着，双腿打着颤，下意识就想要往后面退去。
然而，强烈的直觉告诉他。
会死——！
身后黑暗的不可见之处。
或许隐藏着比眼前无脸女鬼，还要恐怖的存在，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不、不要……”
“我还没等到发工资……”
“我、我爸还在等救命钱！”
有玩家精神崩溃了，裆部一热就颤抖着软倒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们这批人被抛弃了。
前面跑走的玩家已经不见踪影了，而现在无处可逃。
唐文俊为了顾及他们，一回头就被常鑫鸿拉开了距离。
队伍分成两拨人分散。
前后都有追击，而精神崩溃已经到达极限的唐文俊。在诡异的黑色咒文袭来的那一瞬间，终于微微抽搐着，身体发软昏迷了过去。
其他几个正常玩家也是如此。
无脸女鬼渐渐停下，往李延祥的方向看了看。
然后默默去往卫生院的楼梯间找其他玩家。
活人在邪气重的地方呆久了，会被逐渐同化。
而自始至终遵守规则的普通玩家，在遭遇恐怖的时候，也不会真正丧命，从来都是点到即止。
除了遇见失控的残暴堕灵。
红椿卫生院的这个BOSS还保留有活人生鲜的气息，还不算堕灵。
“……”
如同潮水般的黑暗，悄无声息从走廊褪去。
而早已脱离队伍的常鑫鸿。
眼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碎了，仿佛是解除了某种封印，他在走廊里狂奔。
青年的眼底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疯狂和极度的亢奋。
他仿佛感觉到身体在愉悦欢鸣。
“太好了，太好了，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的声音激动到几乎要颤抖。
欢欣的语气和病态痴迷的面容，宛如在品尝着什么极为美味的事情一样。
常鑫鸿抓紧一把手术刀。
兴奋地朝着一个房间跑过去，猛地把门踹开！
“砰！”
“啊！救命，别过来！”
房间里有几个瑟瑟发抖的玩家蜷缩在一起，顿时被吓到抱团。
惊恐不安的视线看向常鑫鸿。
他们颤颤巍巍哆嗦着，彼此对视一眼，也是认出来眼前的人是玩家。
原本紧绷的心情瞬间松懈下来。
“妈的，你有病啊，进来不会动静小一点吗？”
“吸引那些鬼东西怎么办？”
“就是啊，深井冰！”
确认是玩家，一个男人当场就不爽，骂骂咧咧起来。
“啊，你倒是提醒我了。”
常鑫鸿突兀地笑了起来，愉悦地眯起了眼睛，舌尖舐过手术刀。
殷红的血迹，顺着刀身缓缓流下。
屋内几个玩家一愣，随着常鑫鸿把门关上，莫大的恐惧开始笼罩他们全身。
“你、你不是玩家吗？”
“对啊，我是啊。所以不用顾忌任何规则，随意主宰你们的生死啊。”
“你、你不要过来！你疯了？！”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在卫生院里响彻，宛如遭受了邪恶的厉鬼追杀一般。
“噗呲、噗呲！”
利刃不厌其烦，割破大动脉。
疯狂举起手臂一次次精准刺向他们的常鑫鸿，眼中被狰狞的猩红的液体占据，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嗜血亢奋。
而作为临时BOSS，感知到卫生院里发生的事。
李延祥在黑暗中微微皱眉。
规则是约束守护灵的，但是玩家里没有不可以自相残杀的规则。
几个玩家在常鑫鸿手下惨死。
带着恐惧和怨恨，他们的魂魄逐渐被副本内的规则同化，渐渐成为其中的一员。
被怨气豢养的魂魄，最终会变得和原住民一样。
后院里正在疗伤的那个就是如此。
只保留了最后一丝人性。
卫生院外。
江蓠卿尝试说服祁南“羊”跟自己走，但是恶魂不为所动，趴在草窝里闭眼疗伤。
“好吧。”
无奈叹了一口气。
江蓠卿没办法，只能安静地陪着它，挨着草窝小心翼翼坐下来。
她时不时摸摸祁南“羊”的脑袋。
这只小羊也没反抗，懒得搭理江蓠卿，它的伤势准备痊愈了。
坐了没一会儿。
卫生院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