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弄出来的动静，被高考完回家的敏锐的祁南阳注意到了。
这个时候，沈金刚拿完血离开。
祁南阳下楼，就看见了那一幕。
在这整件事里。
祁南阳的出现就是个意外，偏偏以旁观者的角度，阴差阳错打断了他们的仪式。
他就像是祭品里被放血的羊。
沦为了牺牲品之一，遭到了一部分报应。
再想起刚刚看到的便利贴。
李婉姿。
她爸当时把她带出来，很有可能，就是打算直接给她办理精神病院入住手续的。
为什么要把女儿送去精神病院？
江蓠卿收回视线。
“那个便签写了。”
“李婉姿被分配的房间，就是现实里不存在的104号病房了。”
江蓠卿放下手里的登记册。
她在一楼寻找起来，其他病房的位置都和现实里对得上，唯独有一扇血红色的门。
上面黑色的字体写着104。
而在现实中。
104病房对应的是一间办公室，应该是医院后来整改过了。
江蓠卿看着这扇血红色的门。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贸然进去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一般情况下不该作死。
不过……
江蓠卿下意识就看向，自己右手小拇指上的那枚朴素的细环戒指。
它就像一圈小型金属，嵌在手上。
“现实里的李婉姿似乎很害怕李延祥。”
江蓠卿在心里权衡着，要不要赌一把？
在游戏副本三通村里。
李婉姿的怨念是由李延祥组成的，所以李延祥有控制权。
虽然不知道精神病院里的104号房间有什么。
但是根据之前的经历来看。
和现实里的李婉姿应该也有关系。
江蓠卿想到这里把手搭在血色门的门把手上，缓缓扭开房间的门。
“嘎吱”一声。
血色的门被推开。
整个病房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江蓠卿的眼睛，就像是被一层红色的薄膜覆盖住一样，视线所及之处全部都是暗红色的。
墙上的涂鸦和模糊不清的字迹。
是一个个黑色的字写下的：我没病。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微笑的天使。
画中天使慈爱的目光，注视的方向恰好是正对面的病床。
坐在病床上的那一道身影。
她是暗红色世界里的青白色。
“哼哼哼～”
愉悦悠扬的小调从那道身影上传出，她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双手好像正拿着什么。
唯一和现实中不同的是。
她看上去是个少女。
随着血色的病房门被完全推开，轻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没有生病……”
幽幽的呢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坐在病床上的李婉姿，就像是关节生锈的机械一样。
她僵硬地缓缓回过头来，惨白的脸上是一双全漆黑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门口的江蓠卿。
“不是医生……”
她似乎是感到困惑，还是不解。
微微歪头，李婉姿站起来。
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把红色的美工刀，她缓缓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歪着头盯着江蓠卿。
注意到她手上的美工刀开始渗出猩红的液体。
江蓠卿眼皮微跳，先发制人就果断开口问起来。
“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嗯？”
李婉姿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有预料到江蓠卿会开口。
她狐疑诧异的视线上下扫了江蓠卿两眼。
“你这个怪物会说话？”
“我为什么不会说话？哪里是怪物了。”
江蓠卿也对她的话感到很诧异。
“呀，真不知道医院怎么会把你这种怪物放进来。不过很有趣，我喜欢。但你如果被医生们发现，是要被抓起来做实验的哦。”
李婉姿用轻快活泼的语气说着。
她的手腕灵巧翻转着，美工刀在她纤细的指尖上轻盈地转起来，宛如跳舞般灵动。
“当——”
浑厚的钟声忽然响起，病房内的李婉姿神色微变。
“快关上门，医生要来查房了！”
江蓠卿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后的病房门一下子就“嘭”的一声关上了。
病房内没有能躲藏的地方。
江蓠卿只能注意到病房里有椅子，她搬起不算太重的椅子侧身闪躲到门边不远处。
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既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但是也能够在对方开门的第一时间，用手里的椅子攻击。
李婉姿也在这个时候重新回到病床上坐好。
“咔、咔——”
沉重缓慢的开门声传来，每一声细微的响动都被无限放大，在这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断压抑着江蓠卿紧绷的心弦。
江蓠卿的眼神不敢随意游离，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门把手。
她脸上的肌肉僵硬，表情凝重又紧张，神经绷紧未曾松懈分毫。
“咔嚓、咔嚓——哗啦啦。”
门外扭动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金属钥匙串碰撞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外面的人似乎正在以僵硬的动作尝试正确的钥匙。
江蓠卿的心跳声愈发清晰可闻。
“咚咚咚——”
如急促的鼓点，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击着胸膛，仿佛要挣脱束缚冲出来。
她的汗水从额头缓缓渗出。
沿着脸颊滑落，却不敢随意抬手擦拭。
第66章
不同的世界
紧闭的门被僵硬地扭转着，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门缓缓地开了。
一股带着腐臭的血腥气息，在这一瞬间扑面而来。
一张溃烂的脸缓缓探入病房。
他的眼眶深深凹陷，眼球干瘪浑浊，被一层灰白色的膜所覆盖。
侧脸溃烂的不规则孔洞里。
可以看见细线般的生物神经，连接着眼球，仿佛这颗眼球，随时都会脱离眼眶掉落下来。
鼻梁处的皮肉已经完全腐烂消失。
露出森白的鼻骨，上面还粘连着一些发黑的碎肉和黏液。
而他的脸颊的皮肤脱落得不成样子了。
里面是泛黄的颧骨。
和腐烂的肌肉组织。
一些蛆虫在其间蠕动着，在烂肉里穿梭自如，贪婪地吞噬着仅存的腐肉。
他的下巴不停地滴着浓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一股令人无法忍受的恶臭。
丧尸？！
江蓠卿忽然想起朱松凌的描述，眉头拧紧。
强烈的腐臭味，似乎还混杂着某种气味强烈的化学品，几乎是生理性的让江蓠卿想要干呕出来。
她屏息强忍着，不去吸入这股恶臭。
进病房的这位丧尸医生，似乎没有注意到她。
走进来的这具身体干瘪。
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暗黑色的血管和腐烂的斑块。
他身上穿着的白大褂是湿漉漉的。
像是被腥红色的液体浸染过一般，衣摆还在遗落着点点滴滴斑驳的黏液。
这件白大褂被染成了红色。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陡然降至冰点。
缓慢走进来的丧尸医生来到病床前，缓缓伸出手张开僵硬的手指，把一小块药片放下来。
药片板是常见的塑料板和铝箔纸组成。
里面装的三枚圆形的红色药片。
穿着红大褂的丧尸医生缓缓走向门，江蓠卿依旧紧张地屏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嘭——”
直到病房的门重新关上。
医生走了。
江蓠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就发现李婉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你为什么没有被发现？”
李婉姿不满地皱着眉。
“医生竟然看不见你这么一个怪物，真是疯了。”
判断李婉姿可以正常沟通，江蓠卿把椅子放下。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你？”
李婉姿再次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扫了江蓠卿两眼，咯咯讥笑起来。
“就跟电影里感染的丧尸一样啊。”
“只不过看起来像是前期症状，还没开始病变罢了，姑且还能算是个人吧。”
看来李婉姿看见的世界，和她看到的不一样。
江蓠卿思考了一会儿。
“那你想出去吗？”
“出去？开什么玩笑！”
李婉姿忽然崩溃尖叫起来，暴躁地掀翻了桌子。
红色的花瓶在瞬间发出刺耳的声音，摔得四分五裂，花朵迅速枯萎变黑。
而李婉姿身上，也开始冒出一缕缕黑色的烟雾。
“外面全都是医生！你想让我死？！”
她的指甲在这一刻忽然变长。
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扭曲，动作以难以捕捉的迅猛速度直接扑过来。
江蓠卿敏捷地往旁边闪去。
在披头散发的李婉姿又一次要扑过来之前，江蓠卿马上抄起旁边的椅子格挡在身前。
挡住了在这一瞬间失控的李婉姿。
“我看到的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