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被一个沉重的项圈锁住,粗大的铁链将它牢牢束缚在地上。
  狼犬的体型异常庞大。
  它的皮毛黑如夜色,厚重的毛发下,肌肉隐隐绷紧,紧闭的眼睛隐藏了所有凶猛的野性。
  但是露出来的森白的獠牙令人胆寒。
  这就是……
  朱松凌的哥哥,苟冽川。
  江蓠卿心跳加速,她迅速靠近将拿到的钥匙插进锁头里,解开了项圈。
  就在她松开项圈的那一刻。
  狼犬的眼睛猛然睁开,猩红的眼眸中有着嗜血的狂暴光芒。
  它低沉地咆哮了一声。
  喉咙里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吼声,声音中充满了暴戾。就像是黑暗中潜行的狼一样,它的肌肉高高隆起缓缓站起身来。
  江蓠卿感到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脑海。
  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地面的震动愈发剧烈。
  整个精神病院都在悲鸣,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咔”的一声。
  不知道是哪里响了。
  江蓠卿猛地扭过头去。
  突然间,窗户玻璃齐刷刷地碎裂开来,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破裂声,碎片飞溅,逼射向刚刚苏醒的狼犬的一只眼睛。
  “苟冽川,小心!”
  江蓠卿的身体反应远比她的意识要迅速。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直接侧身挡过去。
  飞溅出来的玻璃碎片,深深地扎进她的后背。
  尖锐的刺痛在瞬间蔓延,江蓠卿脸色苍白,闷哼了一声。
  这熟悉的感觉……
  跟她被针扎的那时候差不多。
  又流血了,江蓠卿的意识有些恍惚,她勉强支撑着身体,却在这个时候听到窗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暴喝声。
  “你傻吗!我哥还用你保护?!”
  江蓠卿下意识就扭头往窗外看去。
  黑雾之中,逐渐显现出几道模糊的身影。
  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怪人正在那里。
  他和一袭黑色风衣,面容阴沉的朱松凌对峙。
  怪人的动作僵硬而诡异,缠满他全身的绷带仅仅露出了他如同染血般的嘴唇,他噙着疯狂邪肆的笑容。
  缠着绷带的那只手上。
  两把手术刀悬浮着飘动,仿佛在比划着,该从哪里开始切割。
  他身边涌动着血红色的雾气。
  不远处,还有一个握着唐刀的男人。
  是凌星翰!
  而对峙的场面里,冷漠的朱松凌浑身笼罩在黑雾里,他的双眼毫无温度,只有深深的如同死寂般的漠然。
  空气都被压缩得扭曲变形。
  江蓠卿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
  而在她脚边,那只苏醒的狼犬已经站了起来。
  它的毛发如同钢针般竖立,全身肌肉紧绷,眼神中带着一股原始的杀意。
第80章
限时逃离医院
  碎裂的玻璃,如同无数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入江蓠卿的皮肤。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攀升,直达脑海。
  鲜血迅速浸透了她的衣服,温热的液体顺着背部的曲线流下。
  沿着腰线蜿蜒,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啪嗒。”
  “啪嗒——轰轰。”
  地面剧烈震动。
  病房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整个医院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江蓠卿呼吸一紧。
  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完全苏醒过来的巨大的狼犬突然转身,狂暴地撞裂一堵墙,冲向破碎的窗户外面!
  “哈哈哈哈……”
  缠满绷带的怪异的常鑫鸿,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笑声。
  他身上缠绕的绷带,开始逐渐滑落。
  朱松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手一挥,黑色的浓雾遮挡了破损的墙面。
  “江蓠卿!赶紧往下跑,不要看他,小心被诅咒!”
  窗外的黑雾开始迅速扩散,几乎要吞没整个医院。
  他们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距离天亮,还有半小时。
  现在不是停留的时候。
  整座医院开始震动,地面不时传来沉闷的震响。像是有东西正在地底下蠕动。
  江蓠卿的双腿脱力有些发软,但她深吸一口气,忍住背部的剧痛,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状况上。
  她必须从五楼下到二楼。
  找到躲在地下实验室的曲月莲,然后和她一起逃离这里。
  医院的楼梯间里。
  是诡异的静谧,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甚至连微微震动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放大,变得异常清晰。
  她一步步向下,医院的震动愈发剧烈。
  墙壁上的裂痕像是张开的嘴巴,逐渐扩大。
  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江蓠卿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灰尘颗粒,喉咙中传来一阵干涩的刺痛感。
  楼梯的栏杆在震动中颤抖着,随时会断裂。
  江蓠卿的手指僵硬地抓紧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她经过三楼。
  一股强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腐烂的味道夹杂着潮湿的气息,楼层被某种黏稠的液体覆盖。
  她的目光扫过这一层——
  变异的病菌已经将三楼完全占据。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肉膜,像是某种巨大的、呼吸着的菌类生物。
  菌的中间。
  偶尔有几只种类不详,怪异的虫类从肉膜上滑落,迅速爬行到阴影深处,发出窸窣的声音。
  江蓠卿不敢停留。
  她的心跳在胸腔内狂跳,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继续向下跑去。
  背后的疼痛在加剧。
  每一次奔跑的震动,都让玻璃碎片在伤口中更加深入。
  疼痛仿佛在她体内蔓延。
  和隐约晃动的医院一起,形成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巨大精神压力。
  抵达二楼时。
  整个医院发出一声巨响。
  像正在坍塌,江蓠卿的视线也因为疼痛和紧张,模糊了一瞬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腐朽味。
  植物的浓郁气息在她周围环绕,像是裹着致命的毒气。
  她的手滑过腰间。
  摸到曲月莲给她的电击枪,金属的冷感让她稍微安心。
  江蓠卿屏住呼吸。
  她轻轻推开楼梯间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刺耳又漫长。
  昏暗的走廊尽头。
  她看到了几个人影,那些人影站立不动,背对着她,身体僵硬又诡异。
  这些东西在西面走廊的那条路上。
  那是去地下实验室的必经之路。
  曲月莲把唯一的武器交给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很危险,也出不来。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一趟。
  江蓠卿小心翼翼地挪动步伐,脚步尽量放轻,尽量避免触发这些植物丧尸的攻击。
  一步、两步……
  距离拉近了。
  其中一个植物丧尸的头忽然猛然转向,苍白的眼睛直直盯住了她。
  那一瞬间。
  江蓠卿的手指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扣下了电击枪的扳机。
  刺耳的电流声在狭窄的走廊中炸开。
  早就蓄力的电击枪发出一道刺目的蓝光,直接击中了丧尸的头颅。
  植物丧尸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神经在瞬间被高压电流瞬间击溃,它的肌肉在剧烈的电流冲击下猛烈收缩。
  扭曲的四肢僵硬地抖动着,失去了控制。
  那张本就腐烂的脸。
  在电击的冲击下变得更加狰狞,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他丧尸见状,纷纷被惊醒似的向这边看来。
  江蓠卿稳稳托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
  端正枪口,瞄准射击。
  好在她以前军训的时候是碰过真枪打靶的,那个时候学习到的技巧现在也用上了。
  头脑在绝境中,思维格外敏捷。
  一枪又一枪命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精准命中的电击效果,远超她的预期。
  匆忙迈过倒下的丧尸。
  江蓠卿几乎没有回头。
  她可以感觉到整座医院的震动愈发剧烈,随时会崩塌。
  西面走廊的清洁工几乎把这一面的植物都吃了。
  “真不挑食。”
  江蓠卿也干脆利落开锁,重新回到地下实验室里。
  在地下的曲月莲正蜷缩在角落,不安地抱着自己的膝盖。
  她能感受到这里正在剧烈晃动着。
  只能让自己尽量躲起来,没有武器的她不敢贸然出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曲月莲几乎是下意识就起身,她忍不住期待地向外张望。
  “江蓠卿……?!”
  在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后,她的声音也不禁慌乱起来。
  江蓠卿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曲月莲下意识就去搀扶她。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我去,你、你的后背……!”
  曲月莲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看见江蓠卿后背那被玻璃碴密密麻麻扎出来的伤口后,整个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们先出去,这里要塌了。”
  江蓠卿的声音有些虚弱,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这里来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