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是个可爱的弟弟，我不想要妹妹，妹妹可能会抢我的裙子和玩具，万一她比我漂亮，爸爸妈妈更喜欢她怎么办？我不要，那些都是我的！」
李婉姿的日记中断。
她应该是开学了，就没有再写。
再更新的时候，是她放假回家的时候。
「妈妈居然要生宝宝了，这么快……」
「生下来的是一个弟弟，我很高兴。但是医生说，弟弟身体太虚弱了，需要留院观察，不能回家。」
「好吧，我偷偷看了一眼，弟弟皱巴巴的，闭着眼。」
「好丑，不喜欢了。」
「还害得妈妈那么虚弱，哼，我更不喜欢了。」
江蓠卿看到这里，想了想倒也还算正常。
孩子的喜怒哀乐，来得快也去得快。
她继续看下去。
下次再回家写日记的时候，好像又准备到寒假了。
而李婉姿的日记写着。
「吓了我一跳，弟弟居然这么大了，都能走路说话了！」
嗯？
江蓠卿忍不住看了一眼日期。
大半年都没到，就能走路说话了？
李婉姿还在日记写着。
「弟弟好奇怪，长得白嫩嫩的，挺可爱的。会怯生生叫我姐姐，胆子小小的。」
「但是——」
「他的眼睛为什么是纯黑色的？他没有眼白。」
「可是爸爸夸赞弟弟很聪明，是一个很完美的孩子。我很不高兴，弟弟眼睛不好看，我觉得很吓人。」
「放假了。」
「我看着弟弟越长越快，我明明比他大十几岁，可是我在家的时候，他不断长大，变成六岁左右的样子了！」
「弟弟是怪物！」
写下这句话的笔墨字迹，很重。
李婉姿的字开始有些扭曲，有一段时间没记。
「我退烧了，真烦。」
「我的感冒刚好不久，弟弟就要和我玩游戏，他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呵呵，谁要和怪物当朋友？去死！」
「不过我不会说的，我让他去帮我找手链，然后转身回家了。不出意外，他迷路回不来了。」
「爸爸急匆匆去找，找回来后把我骂了一顿。」
「我都说了弟弟是怪物，爸爸妈妈为什么不信我？」
「妈妈让我不要胡言乱语。」
「弟弟苍白着脸，看上去很难过，不过他好像还是很信任我的样子。」
「最近画什么都没灵感，好烦。」
「想了想，画弟弟。」
「弟弟在收拾书包，我感觉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这个样子……」
「越来越像我以前的那个朋友了！」
「他不是死了吗？他明明被海浪冲走了。」
「姐姐？」
「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现在竟然就在我的面前叫我姐姐。」
「我讨厌他那双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的眼睛，怪物！他就是怪物！为什么大家都看不见！」
「我拿起圆规，想刺瞎这双恐怖的眼睛。」
「弟弟慌乱又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真会装，恶心。」
「差一点刺到的时候，爸爸下班回来了，没意思。」
「我早晚要让这个怪物滚出我们家。」
「我问爸爸，我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吗？」
「爸爸笑着摸摸我的头说：是的，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小公主。」
「这样就好办了。」
最后一天。
李婉姿的日记就到这里了。
“后面的事情，大概就是李延祥说的那样。李婉姿终于找到机会，给他脖子抹了一刀。”
但是……
李婉姿真的生病了吗？
如果没生病，那她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李延祥是个怪物？
江蓠卿有点懊恼。
现在人都已经没了，就算想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那去问李延祥吗？
恐怕不行，他记忆缺失。
哪怕现在去问。
都变成了那个样子的李延祥，这不明摆着就是怪物吗？
活生生揭开人家的伤疤。
还有那块被带走研究的石头……
李本勇原先的工作单位不知道是什么，保密做得很好，即便江蓠卿在现实里面想查，也查不到消息。
只从李婉姿的口中得知，是研发药物。
“还是要在游戏这里入手才行。”
“不过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每次通关副本，我都能得到想要的消息。”
“感觉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江蓠卿想着，把李婉姿的日记重新给她放回到床头柜的抽屉里，关上。
剩下的，就是这些工作日志了。
她看着上面的日期编号，拿起最早的那一本来看。
“最近感染的病人越来越多。”
“我们没有任何有效的特效药，即使用最快的速度研发，最短也需要五年才能上市，而效果不一定能够保证。”
“上面的人最终决定，采用复合联制医院提供的治疗方法。”
“希望这个方法有用。”
……
江蓠卿翻过几页，日志的记录继续。
“我们现在使用的这个方法的确是奏效了，但……病人在晚上会非常活跃，精神很亢奋。”
“我值夜班的时候。”
“有个老大爷，我记得他行动不便，连坐起来都困难。”
“但是他现在居然能走路了，真不可思议！”
“他晚上起身，说肚子饿了，想要出去散步。”
“我只好先把他劝回病房，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适合吃流食，还不能过量。”
第87章
感染之初
“这样的病人越来越多了。”
“大家的身体状况都在慢慢好转，哪怕是有顽疾的病人，在新技术的支持下也开始治愈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有一个新的发现！”
“这些病人的体质还被增强了！”
“这份新技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我敢说如果公布出来，绝对是要令世界震惊的！”
“这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
“它是伟大的，如有神赐！”
写下这篇记录的人情绪激动，似乎对此很狂热。如果真的有那么神，这的确是令人为之疯狂的生命的奇迹。
“很多病人都康复回家了。”
“我们当然也很高兴，未来一片光明。”
江蓠卿看到了最后一页。
“如果真的有这么光明就好了，在我以前的印象里，我记得好像有什么地方爆发过病毒，貌似就在临湘。”
“当时是整个城市被封锁。”
“只能进，不能出。”
江蓠卿一边想着一边打开最后一本日志，而这本日志记录的时间也和当初病毒爆发的时间差不多。
“病人很多，新的治疗技术没有用！”
“怎么回事？他们的皮肤在溃烂。”
“我们早期治愈过的病人，居然全部都病变了？！”
“很多家属都被咬伤了。”
“不少人来哭诉，他们说家人被接回去之后没过多久，就莫名其妙地开始神神叨叨，出现很多异常行为。”
“而到了晚上会变得格外狂躁。”
“完全丧失理智，也没有办法沟通。”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精神疾病的问题，但是渐渐地这些病人身上的皮肤开始腐烂，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种状况，好像电影里的丧尸。”
接下来的事情差不多也能猜到了。
全面沦陷。
危机到最后，好不容易过去时。
这里也变成了临湘第一精神病医院，而李本勇在病毒爆发的时候，被裁员失业。
病人也治愈，恢复正常。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
后面近十年过去，确实是风平浪静。
“根据李婉姿的描述，李本勇开始出现异常的时候，是那块石头被他带回去研究的时候。”
“后来病毒爆发，他被裁员。”
“李延祥身体不好，他带着李延祥四处求医。但是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偏，逐渐地开始踏入一个极端。”
“他求医找到了沈医生。”
沈金是再生医学与组织工程科室的。
李延祥的病，应该和这方面有关。
江蓠卿放下这最后一本工作日志，她上到精神病院的二楼。
空荡荡荒凉杂乱的医院，看不出坍塌的痕迹。
204号病房的门依旧是血红色的。
江蓠卿来到西面的走廊，长舌头的清洁工静静地贴在天花板上，时不时悠闲地扫一下四周。
想起莫名其妙被舔的那两口。
当时的刺痛，还历历在目。
“还是不要去招惹它好了。”
江蓠卿默默离开西面走廊，往楼上走去。
三楼里也恢复正常了。
没有之前看见的血色医院里的，那种肉膜一样的东西。
现在也没有开始飘菌子粉，倒也不用担心，不戴口罩会吸入什么不干净的。
“四楼……”
“404病房的门变成白色了。”
江蓠卿来到荒凉的四楼，现在的四楼没有那些血水，和之前她第一次上四楼的感受不同。
这里更多地弥漫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也没有像刑具一样的病床和病房，看上去正常多了。
“但是这个东西……”
江蓠卿下意识就看向脚边，绷带缠着的一串钥匙，贴着她的鞋边安静地躺在地上。
有些犹豫。
这绷带是常鑫鸿给她包扎右肩伤口用的。
这个钥匙……
是她自己亲自拔下来的，不知道又捡起来的话会有什么代价，江蓠卿还是决定忽视它。
转身走了几步。
“哗啦啦——”
金属碰撞钥匙环的声音传来，江蓠卿下意识就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