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公忍不住摇摇头,回去了。
  *
  宋普醒后头还有些晕,但好歹昨晚的记忆都还在,他确定自己在狗皇帝面前没有说错什么话,心里放松了许多。
  青梅进了屋子,给他端来了洗脸水,宋普起床穿好衣服,洗了脸,刷了牙——刚来的时候他实在不习惯用什么柳枝刷牙,干脆自己自制了牙刷,用的是猪鬃的毛,倒还挺好刷的。
  “青梅,我儿子呢?”宋普洗漱完毕,问青梅。
  青梅愣了一下,“少爷你哪儿来的儿子?”
  宋普挠了挠头,“……我昨天带来的那只猫呢?”
  青梅脸上露出笑来,她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猫,心里也喜欢的紧,不用宋普特意吩咐,她也伺候的好好的,她说:“那只猫在偏房呢,奴婢给它做了一个窝,现在在窝里睡觉。”
  宋普说:“我去看看。”
  他到了偏房,很快就看见了趴在小窝里睡觉的猫咪,小小只的,毛还没长齐,但已经很美貌了。
  先不说狗皇帝为人如何,他送这猫算是送到宋普心坎里去了,他凑过去,捏了捏猫的肉爪子,轻声细语道:“说起来我还没给你取名字呢,我想想,诶,叫二狗怎么样?”
  然而这话刚出口,他又赶紧摇摇头,“不行,太难听了,若是以后陛下问起,我倒不好意思说出口。”
  想了一番,就给它定下了豆腐的昵称,宋普笑嘻嘻地捏捏豆腐的爪子,说:“豆腐西施!”
  他这番闹腾,倒是将豆腐给闹醒了,它打了一个哈欠,漂亮的异瞳看着宋普,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诶!我听见你喊爸爸了,儿子乖,让爸爸亲一个。”宋普抱起豆腐,吧唧一口亲在了它额头上。
  青梅进来,就见到如此画面,她睁大了眼睛,忍不住道:“少爷!你怎么还跟猫亲起来了?它还没洗澡,脏死了!”
  古代虽然也有宠物的观念,但猫这种动物,其主要作用还是用来捉老鼠的,即使当做宠物,亲吻什么的,还是过了。
  宋普放下猫,讪讪道:“不脏啊,而且猫还小,洗澡会生病的。”
  青梅说:“那少爷也不能去亲它啊,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
  宋普没有与青梅争辩,青梅年纪和他相仿,长得小家碧玉,心思也纯良,相处起来很舒服,他还是蛮尊重她的。
  像之前,他一穿过来,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光是伺候的丫鬟,就有八个!再加上外头扫地的粗使丫鬟,足足十来个女孩子伺候他,那些丫鬟里还不乏有长相很漂亮的……
  那些漂亮丫鬟里有些心术不正的,一心想着爬床,叫宋普整个人头都大了,费了好些功夫才送走她们,只留下了青梅和几个粗使丫鬟伺候。
  青梅说:“少爷,早膳已经端过来了,去用膳吧。”
  宋普应了一声,将豆腐也带了过去,亲自剥鸡蛋喂给它吃。
  青梅无言,但作为下人,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随他了。
  今日休沐,不用去宫里伺候,因而宋普优哉游哉的,心情十分不错,还特地找工匠给豆腐打了一块戴脖子上的铭牌,上面刻着国公府豆腐五字,又觉得突显不出豆腐高贵的身份,干脆又让工匠刻了御赐之猫四个大字。
  工匠手艺精湛,宋普也舍得花钱,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玉,项圈也用了好料子,给豆腐一戴,瞬间显得它珠光宝气起来。
  宋普抱着它,故意在府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这下府里都知道陛下送了他一只猫,纷纷过来看热闹。
  前任国公爷宋老太爷膝下有六子,除却宋普所在的大房,其他几房都拼了命似的开枝散叶,到如今,国公府也是一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加上伺候的丫鬟奴才,足足有四百多口人。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国公府也是如此,仁帝澹台熠当时下旨要请三陪的时候,“宋普”征召在列,当时宋母就哭了,去求到了宋老太爷头上,其他几房明踩暗讽的,让宋老太爷烦不胜烦,干脆闭门不出,也不管这事,气得宋母几天都吃不下饭,这仇可算是结下了。
  宋普听青梅叨叨过,二房叔叔宋之明娶的老婆赵氏嘴最毒,当时就是她以一嘴之力,将宋母给气哭了。
  而赵氏的儿子宋渐也完美地继承了赵氏的性格,见宋普那般嘚瑟,十分嫉妒,低声嘟囔道:“一只畜生罢了,高兴什么。”
  他嫡亲妹妹宋婉玉年纪尚小,却也被其母养的嚣张跋扈,“哥,我也要猫!我要他手上那只!”
  宋渐便大声对宋普道:“我妹妹想要你手里的猫,你给她抱抱。”
  宋普还没回答,宋婉玉就上来抢了,她抓住了豆腐一只腿,使劲往前扯,惊得豆腐喵喵乱叫,使劲在宋普怀里挣扎,宋普伸手捏住她的手,说:“不能抓它的腿,你先放开我再给你抱。”
  宋婉玉才不听他话,反而更使劲起来,扯得豆腐整只猫都挂在了宋普的手臂上,声音也变得凄厉凄厉,“我不管,我就要!你快给我!”
  宋普生气了,他对女孩子一向温和,很少有发火的时候,虽然宋婉玉年纪小,但这会儿他对她也没法摆出温和的姿态,他伸手拍开了宋婉玉不听的手,因为很急,所以力道很大,一下子就给她的手给拍开了。
  宋婉玉年纪小,皮肤嫩,被打了这么一下,怔了一下,立马哭了。
  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宋普也被这一下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垂眼一看,他手心也迅速涨红了。
  宋婉玉哭得仿佛肝肠寸断一般凄厉,泪珠子说掉就掉,一下子整张小脸都湿了,她喊:“堂哥打我!我好疼!我要猫!呜呜呜呜。”
  宋渐跳出来生气地喊:“你怎么可以打人?不就是想抱一下你的猫吗?你就打人?”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方才什么情况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倒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也因为都是小孩子,宋普在里头最大,宋婉玉哭声又大,很快就引来了别人,来人正是宋凌云还有另一个年轻人。
  “发生什么事了?”宋凌云看了一眼宋婉玉,皱着眉问。
  宋婉玉看见了是宋凌云,想来是怕这位堂哥的,哭声都小了一些,有些萧瑟的样子,但身边宋渐捏了她一下,她又立马嚎啕大哭起来,嘴里还是喊哥哥打我之类的话。
  她哭得那么凄惨,搞得宋普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刚刚她那番粗鲁的行径,叫他如何不急?幸好豆腐性格温和,经过刚才那一遭,也没有从宋普身上跑开,而是往宋普衣服里钻去,因为小只,很快就整只都钻进了宋普衣襟里。
  “没什么事,就是刚刚她要抱猫,我不想让她抱。”宋普对宋凌云说。
  宋凌云冷哼了一声,喝道:“宋婉玉!”
  宋婉玉被他吓到了,打了一个哭嗝,噤声了。
  宋凌云说:“那是陛下御赐的东西,你也配伸手?不过你既然喜欢,我便去向陛下说道,把你也送进宫去,如何?”
  仁帝残暴的名声在世家贵族之中也不是秘密,之前宫里每天往乱葬岗丢弃的死尸都有不少,也因为如此,仁帝也是一位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当初宋普进宫,其实也都明白宋普死是不大可能死的,毕竟是臣子,不是可以随意弄死的奴才,但若是惹恼了皇帝,还是少不得打罚,像之前沈雍和被毁容的事情,也闹得满城风雨,兵部侍郎在宫内跪了一天,皇帝也没见他,兵部侍郎回去就病倒了,如今据说也是病入膏肓,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皇帝是残暴的,是不仁的,像一只吃人的野兽,宋凌云此话一出,瞬间就吓到了宋婉玉,她脸色一白,也不敢哭了,怯怯地道:“我不要猫了,我也不要进宫,我不要了!”
  宋凌云说:“可是我看你还是想要,明日我便与陛下请愿,我家婉玉妹妹倾慕陛下已久,不肖想旁物,只为宫婢能在陛下身旁伺候便以心满意足。婉玉妹妹,你觉得如何?”
  宋渐宋婉玉两人的脸色都惨白了起来,即使年纪还小,也明白宋凌云这招非常毒,这是要逼宋婉玉去死啊!
  宋普有些不忍心,说:“哥,你别说了。”
  宋凌云微微笑道:“别在阿普面前晃,我想要捏死你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
,懂吗?”
  宋婉玉吓哭了,也不敢说什么,转头径直跑了。宋渐也赶紧追上去,一眨眼就不见人影了。
  宋普对宋凌云说:“你干嘛吓唬她?”
  宋凌云瞥了他一眼,“吓唬?我认真的,宫里宫女死了一大批,如今正缺人,由皇太后牵头,要在民间以及七品以上官员家眷之中选入108名未婚少女,宋婉玉今年也有十二了,刚好可以进宫。”
  宋普:“……”
  他听宋凌云这番话,第一反应是——狗皇帝好有艳福哦!
  作者有话要说:
  up:108?狗皇帝你能行吗!?
  阿狗:对你108我可以
第8章
猛虎
  曹喜将皇太后的旨意传达给澹台熠的时候,心里怕极了,轻声细语地说完后,头重重地低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喜之前是前任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曹正严的干儿子,曹正严在去年初冬之时,便因为触怒了澹台熠,被活活杖毙,他现在升上来,也不过半年不到的时间,自觉得还并不是很了解仁帝澹台熠,因而一直活得小心翼翼,只求少说少错。但到底在仁帝身边伺候了半年,他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仁帝的一些事情。
  比如这诺大的皇宫之中,有一说不得,那便是北域国大公主,仁帝的生母。
  宫中之前死了那么多太监宫婢,其中便有不少是先帝和大公主身边伺候过的人,俱被仁帝灭口而消失在宫里的。
  如今的皇太后却并不是仁帝生母,而是大公主的胞妹,也是澹台熠的小姨,但现在到底占了皇太后的名头,澹台熠明面上都得喊她母后。
  显然澹台熠和太后的关系并不是多亲密,他听见太后要充盈后宫,那张昳丽漂亮的脸蛋立即冷凝了起来。
  然而那股冷凝之色又很快地消失了,他捏碎了手里的笔,看着手里碎屑泄落在地,低声说:“母后倒是手长,伸到朝堂不说,还想管孤的后宫。”
  事实上,宫中无皇后,后宫权柄由太后执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在澹台熠嘴里,便是皇太后逾越了。
  曹喜能察觉到他的不悦,正想效仿宋普拍记彩虹屁之时,又听澹台熠道:“如今宫里人是少了些,孤杀太多了。”
  曹喜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头不禁埋得更低。
  澹台熠说:“罢了,人多也热闹些,曹喜,按太后说的做。”
  曹喜道:“是。”
  澹台熠瞥了一眼曹喜,心里厌烦,不禁又想起了宋普,他那张嘴叭叭叭的,说的又多又好听,怎么都听不厌。
  澹台熠收回思绪,抄起桌上的砚台,朝曹喜砸去,“给孤滚。”
  曹喜头被砸得流血也顾不得擦,他心惊胆战地应了一声,连忙低着身子出去了。
  *
  又到了上班的日子,宋普也不肯委屈自己,每日的早膳都极其丰盛,也特别的营养均衡,毕竟在狗皇帝身边伺候,又费脑又耗体力,吃好点,也有精神工作嘛。
  照样和宋国公一起出门,宋国公说起了昨天的事,“你二叔找我说道,我都给挡回去了,那是陛下赏你的猫,你供起来都可以,怎可随意让人把玩。”
  哇,他这个老爹,也有彩虹屁精的潜质呢。
  宋普点头如捣蒜,“儿子也是这般觉得的。”
  宋国公也说起来太后要充盈后宫的事情,他说:“咱们家没女儿,倒是可以放心些,只是婉玉、清婉还有碧羽都到了年纪,怕是要一块儿进宫了。”
  宋普想了一想宋婉玉的年纪,还有她的性格,很委婉地说:“婉玉要是进宫,怕是会惹恼陛下。”
  宋国公道:“为父也这般以为,只得尽快给她找个夫家,总比进了后宫好。”
  宋普又想起狗皇帝的年纪,他那空虚的后宫,便好奇地问道:“陛下这三年不曾选妃吗?”
  宋国公说:“陛下……怎么说呢,你祖父曾经说过,陛下年纪尚轻时,便总爱和先帝作对,先帝说这个对,他便说这个错,先帝让他往东,他偏往西,有一手气死人的好本事。他不选后妃,想来也是因为朝堂选妃声浪逼得太紧,倒激得他反其道而行之。如今朝堂不逼他选妃,反而容易成事,若是情况好些,陛下明年恐怕就能抱上孩子了。”
  言罢,瞥了宋普一眼,道:“你再坚持些日子,待陛下在后宫里头消磨时光,脾气也会好些。”
  宋普:“……”
  槽点太多,他竟不知从何处开始吐槽。
  这意思不就是说狗皇帝是个大龄叛逆儿童嘛!
  宋国公又说:“陛下年轻那会儿偶然展现出来的才智还叫先帝赞扬过,也不知是否这个缘故,他才越发耽于朝政,留下残暴的恶名。先帝征战数十年,如今的梁国尚且强盛,只是缺少君主统治,久战数十年的弊端又逐渐显露出来,为父觉得再过不了多久,梁国恐怕就要出乱子了。陛下留你用膳,又赏你御宠,想必对你另眼相看,为父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叫陛下浪子回头金不换。”
  宋普说:“爹,我觉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宋国公微微笑道:“我听你哥说了,你有这番口才,以前倒不见你展露,想必是到了陛下那边,你也得到了极大的锻炼,若是在陛下身边再伺候几年,你也可以做一个顶天立地独当一面的大丈夫了。”
  宋普:“……”
  我的彩虹屁功力恐怕是遗传您的吧?
  与宋国公分道扬镳,宋普到了仁帝澹台熠身边。
  如今的三陪们,少了主心骨老大哥李宗义,其他人越发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比起第一次见澹台熠的宋普还像小鹌鹑。
  所幸澹台熠对他们也不甚在意,见宋普来了,唇角倒是先露出一丝笑意,“宋卿今日来得这般晚?”
  “……”哪里晚了,明明是准时准点到的。虽然心里这般想,宋普面上未曾表露,他惶恐道:“请陛下恕罪。”
  澹台熠道:“孤没有怪罪你,宋卿过来。”
  今日陪玩地点是澹台熠的书房,澹台熠此时立在案台边,案台上有一卷白纸铺展开来,宋普还没走进,便闻到了浓郁的墨香味。
  宋普听话地走近一看,原来是澹台熠画了一副猛虎下山图。
  澹台熠说:“孤画了几幅,俱不满意,不知宋卿可看得出问题出在哪儿?”
  宋普仔细端详,很快就明白过来了,澹台熠画的这幅猛虎下山,形神俱在,栩栩如生,站在画前,都能感觉到猛兽的凶狠气息扑面而来,要说有什么不妥的话,恐怕只能是猛虎的眼睛了。
  宋普知道吹彩虹屁也不能忽略客观事实去吹,半真半假地吹反倒更容易打动人心,既然澹台熠都不满意,他如何也不能说没问题,因而恭敬道:“臣以为陛下所画的猛虎威猛霸气,栩栩如生,只是虎乃王者,猛虎下山为觅食,所以眼神应该带着杀戮之气、血腥之气,陛下这幅猛虎图,问题所在,恐怕是猛虎的眼神不够有杀气。”
  余光里瞥见澹台熠轻皱了眉,宋普又赶紧道:“陛下妙笔丹青,这般缺陷,只是吃了没有见到真正的猛虎觅食模样的亏,若是看见了那番情景,陛下一定能画出更好的猛虎图来。”
  澹台熠道:“宋卿说的有理,百兽园倒是养了几只猛虎,只是未曾有宋卿说的什么杀戮之气。”
  宋普听了,立即道:“陛下神武不凡,乃人中龙凤,即使猛虎乃森林之王,也未必敢在陛下面前露出杀戮之气来啊!陛下,要怪只怪猛虎在您面前宛如病猫一般,倒是辱没了它森林之王的名号了!”
  澹台熠听罢,唇角翘了起来,有几分得意,他道:“也不必如此,孤与百兽园的虎王比试,也被它伤过。”
  见宋普露出震惊神色来,澹台熠越发得意,他面上不显,但那浅金色的眸子越发闪亮,嗓音轻柔道:“不过孤更胜一筹,将那虎王折断四肢,剥皮拆骨,做了一锅补汤给先帝喝。”
  宋普哆嗦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天哪,陛下可真是……英勇不凡,竟敢徒手和猛兽比试,臣震惊到语无伦次了。”
  澹台熠道:“如今的虎王是上代虎王之子,只是它见到孤掉头就跑,倒如宋卿所说,宛如病猫一般。”
  宋普:“……”
  您这是给人家虎王一家子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呐?
  作者有话要说:
  脑斧:我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
  阿狗:哼!
第9章
谴责
  宋普倒是没有怀疑澹台熠说的话,澹台熠天生巨力,武艺超群,手撕老虎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澹台熠这般高傲的人,想来也不屑撒谎。
  也正因为如此,宋普再次对澹台熠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只要澹台熠想,他一只手就能把他弄死!
  大概被宋普说的心理舒坦,澹台熠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宋卿,孤送你的那只猫如今可好?”
  宋普慎重地说:“陛下且放心,臣拿它当亲子一般对待,绝不会亏待于它。”
  澹台熠被他逗笑了,“亲子?宋卿未免夸张了,那猫虽金贵,但到底是畜生,不必太惯着。”
  宋普心里腹诽,上次说要是少一根寒毛就拿我是问呢,现在又是畜生不用惯着了。
  他心里怎么想,脸上也没显露出来,他小心翼翼地道:“怪臣孤陋寡闻,从未见过如此可爱迷人的小猫咪,难免神魂颠倒,只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它面前。又因是陛下所赠,臣见它,又难免心生欣喜,倍感荣幸,诸多原因加持,叫臣情难自禁,因而拿它当亲子一般,取小名为豆腐,待它长大了,臣还要给它娶老婆,一个还不够,再给它娶几个猫小妾。”
  澹台熠唇角的笑意深了许多,浅金色的眼眸中闪动着愉悦的光彩,“宋卿这般用心,孤倒是放心了。”
  又道:“那波斯猫通体雪白,毛发蓬松柔软,叫豆腐倒是名副其实,宋卿取了个好名字。大名的话,孤为豆腐取一个如何?”
  宋普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声音含着几分激动,“谢陛下!若是陛下为豆腐取名字,臣都想磨磨臣家里人,让豆腐的大名上个族谱!”
  澹台熠再次被他逗笑了,他头一次见说话这般有趣的人,“宋卿这般,宋国公还不得打断你的腿。”
  宋普肩膀抖了一下,语气带了几分萧瑟,“怪臣太激动了,难免异想天开。”
  澹台熠道:“宋卿异想天开也是讨喜的,孤很喜欢。”
  宋普听了,忍不住抬眼看向了澹台熠,两人目光在空中对上,澹台熠眸里含笑地看着他,似乎不觉得他方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宋普涨红了脸,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陛下……谢陛下。”
  澹台熠一直见宋普小嘴叭叭叭的,头一次听他还有结巴的时候,看他脸颊泛红,便知道他是过于激动才这般,他顿了一下,转移话题道:“……孤看大名的话,就叫琉璃,如何?”
  宋普乍一听,还有些失望,这名字还不如豆腐好听呢,不过面上还是作激动的表情,“谢陛下赐名!琉璃琉璃,流云流云漓彩,美轮美奂,这名字当真动听!陛下实在高见!”
  澹台熠轻轻咳嗽一声,道:“既如此,宋卿也喜欢,那便叫琉璃罢。”
  言罢,伸手从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块碧玉色的琉璃石,澹台熠垂眼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重新摸了一会儿,摸出了另一块琉璃石,不过比起先前那块,小了许多,不过手指大小,但颜色格外纯净,紫中带粉,格外的晶莹剔透。
  澹台熠捏着细细的挂绳,将那块琉璃石送到宋普面前,轻声道:“这是孤给琉璃的见面礼,宋卿收好。”
  宋普没看见他那番小动作,不过他倒是想起来这个朝代压根没有琉璃产业,有市无价,比上好的玉器还要珍贵。但凡某地出现了琉璃石,俱会送进宫里,不敢私藏,怕引来杀身之祸。
  这么一小块琉璃,放到外头,估计能换不少黄金。
  思及此,宋普又有些受宠若惊了,虽然这点东西对澹台熠来说都不算什么,但能从他手里拿东西,也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了,“臣惶恐,谢陛下赏赐,臣必定让琉璃随身携带,有陛下庇佑,琉璃必定长命百岁子孙满堂十世同堂!”
  “如此甚好。”澹台熠浅金色的眸子里光芒细碎,带着几分明艳如春日般的笑。他还从未送过东西给别人,饶是臣子的赏赐,俱是从国库里出,别想从他的小金库里要去一分一豪,现如今倒是破例,予宋普一块小小的琉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