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普看着看着,颇在意地抿起了唇,流露出几分忧愁之色。
  不知为何,澹台熠的注意力一直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飘,又十分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挑起眼皮看过去,又几分威严气度,“宋卿为何愁眉不展?可是不想孤出宫?”
  宋普有些纠结地道:“陛下如此耀眼夺目,出宫的话难免招人注意,不如陛下可否考虑戴个面具遮掩一番?”
  他纠结着又觉得是不是没什么必要,梁国如今已十分强盛,诸方小国皆拜服,又因燕京是梁国的首都,所以经常有异族人来燕京通商,也不乏好看的异族男人,澹台熠这标志性的金眸也并不是独此一份,即使出去了也不怕有人多想。
  他思及此,又改口道:“燕京乃天子脚下,应当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陛下,也是臣多虑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澹台熠微微笑了,“宋卿考虑周到,不过孤不爱戴面具,也不怕人,宋卿大可放心。”
  宋普只觉得他此刻笑着好像比之前还闪耀夺目些,略吸了一口气,头都有些晕了。
  ……别的不说,狗皇帝长得可真的一等一的绝。
  稍缓了一些时间,澹台熠就带着几人出门了,此番他带了七个人,除了宋普等人,还有曹喜和另一个太监,最后是两名侍卫,虽是一时兴起的游玩,但私底下还是有几名黑龙卫跟着。
  先帝对他已是十分爱护,黑龙卫乃历代帝王私军,虽只有三十人,但每个人都能以一敌千,每个人拿出来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高手,只听拥有龙符的帝王号令,龙符和帝位,两者缺一不可。
  这两样,先帝都给了澹台熠。
  也正因为如此,澹台熠对梁国情绪颇为复杂。
  “陛下,你看,那里有人表演喷火,要不要去看看?”宋普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兴致勃勃地说。
  曹喜压低声音道:“宋大人,声音小点。”
  澹台熠看了他一眼,对宋普道:“这儿不是皇宫,宋卿可唤孤元煜。”
  曹喜一惊,忍不住道:“陛下不可!”
  宋普等人也都吓到了,还是宋普反应快,连忙说:“……不如臣喊陛下叫少爷?”
  澹台熠顿了一下,“也好。”
  宋普便改口道:“少爷,要不要去前面看看喷火人?”
  澹台熠微抬下巴,“去看吧。”
  宋普便欢欢喜喜地快步走了过去,靠身体挤出一条道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显得有些谄媚,然而他长得清秀精致,脸又带着喜悦的笑意,反而让人觉得他有些小孩似的活泼可爱。
  “少爷快来看,现在表演正精彩,咱们赶上好时候了!”宋普喜滋滋地道。
  澹台熠背着手走过去,其实他并不感兴趣,只不过看宋卿那张好奇的脸,才勉为其难地纵容了他。
  燕京之繁华,体现在这里有各国各族在贸易上的互通有无,因而在这里能见到许多金发碧眼的异族人,还有诸多能人异士聚集于此。
  就像现在,在此表演喷火的,也不仅仅是喷火,他还顺带走钢丝喷火,走钢丝喷火也就罢了,还要在钢丝上翻跟头,钢丝距离地面起码有个六米,也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表演的猛男倒是面无惧色。
  倒是宋普看得一直张嘴,差点就要叫出来了。
  旁边的曹喜瞥他一眼,都觉得对方实在没什么见识。
  而澹台熠注意到宋普这番情态,却不太愉快起来了。
  怎的宋卿对谁都能露出这副钦佩的表情?
  澹台熠忽然深深怀疑起来,宋卿那般仰慕他,或许是读书读傻了,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缘故。
  如此一想,澹台熠越发不悦,他开口道:“孤累了。”
  周围人都在尖叫,宋普一时没听见澹台熠的话,反而是曹喜听见了,连忙道:“陛……少爷,那边有个酒楼,咱们过去歇息?”
  澹台熠昳丽的脸色倏然阴沉起来,曹喜一见,心脏顿时缩紧了,他在澹台熠身边伺候久了,哪能不知道这是澹台熠发怒的征兆,他连呼吸都开始疼了起来,一时嘴唇都白了,战战兢兢地道:“少爷?”
  澹台熠没说话,脸色越发难看,他和曹喜之间凝重的气氛感染到其他人,常江明、谢糯玉也发现了澹台熠的异状,连忙推了推注意力还在杂技上的宋普,在他耳边低声吼道:“阿普,你再看,陛下要发怒了!”
  宋普这才回过神来,扭头一看,果然见澹台熠脸色凝沉,一副不悦至极的表情。
  他当即收心了,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可是这杂技表演不好看?”
  澹台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孤累了。”
  宋普一愣,连忙道:“那我们去歇息,我看看,啊!那边有个酒楼,陛……少爷,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酒楼吗?那儿有个说书先生,说的故事特别好听,如今还早,说书先生肯定来了,正好可以赶个场。”
  澹台熠见他那黑亮的眼又落到自己身上,心里满意了,只是脸色仍然很不好看,“孤怕脏了孤的耳朵。”
  宋普露出为难的神色,“那少爷想如何?”
  澹台熠微抬下巴,淡淡地说:“既然宋卿喜欢,孤便勉为其难听听看罢。”
  宋普这才笑了起来,“少爷也许也会喜欢。”
  澹台熠脸色终于好看了许多,唇边也隐约带上了些许笑,“若孤觉得不好看,孤可要罚你。”
  宋普冲他讨好地笑,“请少爷怜惜,我怕疼,若要罚,罚我端茶倒水吧,我一定将少爷伺候得周周到到。”
  澹台熠瞥了他一眼,笑了出来。
  宋普见他笑了,心里才真的松了一口气,望了一眼身后还乌压压热闹非凡的人群,颇为可惜的收回了目光。之前他出来几次,都未曾见到有人卖艺,没想到陪狗皇帝出来,倒是撞见了,可惜没能看完。
  宋普口里的酒楼,实则他都没来过,只是记忆里知道这家酒楼的说书先生乃是酒楼一绝,口才好,说故事的本事强,能引得观众或哄堂大笑或齐声叫好,又或是潸然泪下,着实有本事。宋普神往已久,只是这么久,一直都没有过来看看,如今倒是逮到机会了。
  到了酒楼,酒楼里的老板还记得他,又见他旁边还有好些人,除了几个侍卫和奴仆模样的人,其他俱是一副公子哥的打扮,顿时热情万分,“宋公子倒是好些日子没过来了,怎的现在来空了?”
  宋普礼貌地道:“前些时候身体不适,家里不让出门,说起来黔先生如今说到哪了?”
  老板笑眯眯道:“宋公子好些日子没来,前几天鬼面将军已经说完了,如今黔先生说的故事叫做蓬莱求仙,您来的还正是时候!”
  说着,老板将他们引到了二楼靠围栏的座位,此地视野极佳,又离说书先生近,能清楚地听见说书先生的声音。
  “宋公子可要吃些什么?”老板问。
  宋普看向澹台熠,“少爷,您饿吗?”
  老板只看澹台熠一眼,见他肤白金眸,虽不是异族人,但也有些异族人的高鼻深目的轮廓,又满身贵气,不由得便暗暗吃惊,有了些猜测也不敢说,只将身子低得更低,屏息。
  澹台熠十分满意宋卿事事以他为先的态度,语气也宽和了许多,“孤不饿,宋卿若是饿,便自己点些吃食罢。”
  他不曾改过自称,如此坦然的态度,也不禁让老板为之侧目,但只是一眼,他就战战兢兢地垂下了眼,他这般自称,倒是坐实了老板的猜测,此时老板额头都沁出了一层汗水。
  宋普当然注意到了老板的异状,也很快转过弯来,若无其事地问澹台熠:“少爷喜欢桂花糕吗?又或者是红枣糕?盐水花生?还是凉菜?”
  澹台熠眉眼俱是笑意,“宋卿想吃便点,不必在意孤。”
  宋普便对老板道:“老板,给我们上一碟枣糕,几样凉菜,一壶热茶。”
  老板吐出一口气,连忙应了,他看着脸色有些不对,宋普快速点了单就让老板下去了。
  老板走后,宋普脸上露出笑来,对澹台熠道:“我们来得早,这会儿人还不多,有些大老爷娇少爷们早上都起不来,因此早上人最少。”
  澹台熠道:“宋卿常来这酒楼听说书的说书?”
  澹台熠不曾改过称呼,如今身边又没什么人,宋普也改回了自称,“因为臣闲来无事,总是到处走,燕京好玩好吃的,俱被臣走遍了,臣以为这酒楼的黔先生是很有能耐的人,臣很是钦佩他,因而经常过来。”
  只要是黔先生的场子,这酒楼都是座无虚席,“宋普”也一场都没有落下,可算是黔先生的忠实铁粉。
  然而宋普说的这些简简单单的话,听在澹台熠耳里,却是十分刺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海王翻车现场(bushi):
  阿狗:宋卿,孤没想到你见一个爱一个:)
  阿普:???别给自己加戏!
第19章
冒犯
  宋普没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他回忆了一下,说:“黔先生说书百无禁忌,颇具个人风格,十分有魅力。臣敢肯定,他必定是全燕京最会说书的说书先生,陛下来这儿听一回,肯定会喜欢的。”
  澹台熠声音凉凉的,“宋卿对他赞誉如此之高,孤倒是十分好奇了。只是孤如此期待,若他叫孤失望——”
  澹台熠略拉长了嗓音,有那么些漫不经心的慵懒,但再次出口的话语却是带着森森的冷意,“——孤就差人砍了他。”
  宋普听前面的话正要笑,结果澹台熠一说后面的话,他脸上还没绽开的笑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他眼珠子慌乱地转了转,咽了咽口水,说话都结巴了起来,“陛下要砍、砍了他?”
  澹台熠金眸微垂,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杯口,皮笑肉不笑似的说:“宋卿没听清?那黔先生若是叫孤失望,孤便砍了他。”
  宋普:“……”
  他噤声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澹台熠掀起眼皮,凉凉地朝他看去,“宋卿为何不说话?既如此喜欢他,不向孤求情?”
  说罢,声音又轻柔了些许,接道:“孤喜爱宋卿,若是宋卿向孤求情,孤会放过他。”
  他们俩人说话的时候,旁人是不敢插嘴的,因而此时的气氛,宋普独自尴尬,不知道狗皇帝突然彪个什么劲。
  狗皇帝问话,宋普是不能不回话的,因而他喉结滑动了几下,整理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陛下,喜爱黔先生的人很多,说明他的确很有本事,不如待陛下听完他说书再做判断?”
  澹台熠笑意顿时冷了,他盯着宋普,说:“……宋卿当真喜爱那黔先生,一而再再而三为他辩解,想必除了父母亲人,宋卿只对那黔先生有一颗赤子之心罢?”
  不等宋普反应过来,澹台熠又笑了起来,“既然黔先生如此能说会道,不如让他到孤跟前来说道说道,看他能否用那张巧嘴说动孤改变注意。”
  说完,抬起手臂,就要招侍卫过来。
  到这个节骨眼上,宋普可算跟上他的脑回路了,这特么是吃醋了?
  ……不对,应该是见他吹别人彩虹屁不爽了。
  反应过来的宋普,简直大写的懵逼,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过狗皇帝居然还想独占他的彩虹屁!
  ……虽然他也没怎么吹黔先生,都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见侍卫走近,头皮一紧,立刻开口道:“陛下,其实黔先生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能耐,只是臣一直读圣贤书,对世间的见解甚少,才会觉得黔先生了不起。陛下不爱俗男俗女之间的事情,听黔先生说书难免污了陛下耳朵,也怪臣见识少,思虑不周,叫陛下为难,还望陛下宽容,饶过黔先生吧。”
  澹台熠凉凉道:“宋卿方才还对黔先生百般赞誉,如今却是改口了,难道不是怕孤伤了黔先生性命?”
  “……”
  澹台熠见他不说话,脸色微凝,白皙到通透的脸庞好像都笼罩了一层暗色,“宋卿怎地不说话?可是孤说对了,宋卿才哑口无言?”
  宋普嘴角泛起一阵苦意,他心里又急又燥,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心里再次对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有了深刻体验。
  不过心里怎样想,他面上没有表露出丝毫,脑子在极速转动后,正要继续进言之时,酒楼老板和几个伙计将他要的糕点凉菜还有热茶都端了上来,这比宋普点的还要多,也丰盛许多,甚至装盘也格外漂亮,老板和伙计毕恭毕敬的将菜送上,正要退下时,澹台熠忽然开口道:“将你们那说书的黔先生给孤叫过来。”
  老板愣住了,趁这个空档,宋普马上开口道:“陛下,臣一颗真心都是陛下的,又怎能容忍旁人,臣的确对他钦佩,却也仅仅是钦佩。臣对陛下之情,苍天日月皆可鉴,臣是身心都想献给陛下,臣可以为陛下生,可为陛下死!”
  他缓了一口气,又道:“但黔先生,臣想起来便去捧他的场子,想不起来便不去,这些日子臣都没过来!但臣要是一日见不到陛下圣颜,臣就寝食难安、形销骨立!且黔先生在臣心里是萤火,陛下是日月,区区萤火之光,又怎可和日月争光辉!即使萤火多如牛虻,也俱比不上太阳的闪耀,陛下又何必和区区萤火计较?”
  这一通彩虹屁吹下来,叫澹台熠眉头舒展了,唇角又翘了起来,流露出一丝愉悦来,“宋卿说的有理。”
  宋普见他脸上是拍到爽的笑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也还怕澹台熠要砍了那黔先生,不由得继续提起精神,对澹台熠道:“陛下方才所言,当真叫臣伤心。”
  他这话一出口,便感觉有人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也不知道是谁,余光扫了一眼周围,不动声色。
  澹台熠听到他这话,笑容微微收敛,“宋卿何出此言?”
  宋普道:“陛下说臣对黔先生有一片赤子之心,臣为此伤心,臣以为陛下懂臣的心意,毕竟臣对陛下的景仰爱敬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而且古往今来,书中所道帝王将相,臣只在陛下身上看到帝王之威仪,帝王之风采,并深深为此折服,能在陛下身边伺候
,已是臣一生荣幸,臣之心,恐怕臣未来的妻儿也占不得一分去,又怎能为一说书先生丢了去!”
  澹台熠动容了,大庭广众之下,甚至情难自控地再次握住了宋普的手。
  宋普:“……”
  所以说动不动就握手是什么坏习惯?
  他还来不及喊疼,就发现他手上根本不疼,原来这次澹台熠控制了力道,没有去用力地捏他。
  澹台熠道:“是孤错了,孤随口之言,没成想伤了宋卿的心,待回去,孤好好补偿你。”
  他的注意力显然已经从黔先生那里转移了,他那双金眸泛着光,又如太阳一般带着灼、热,仿佛能将人的目光燃烧,“宋卿也可提要求,孤……都会答应你。”
  宋普惊喜地笑了,“陛下此言当真?”
  澹台熠道:“当真,若宋卿没有要求,孤便自作主张罢。”
  宋普不好意思地道:“陛下所赐之物,都是陛下的心意,臣……臣还是想陛下赏赐,若是提要求,臣怕自己说出冒犯陛下的要求来。”
  澹台熠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笑了,“既然如此,那孤都予了宋卿,孤会亲自为宋卿挑选赏赐之物,宋卿也可再向孤提出一个要求,孤都答应你。”
  宋普诧异道:“若臣提的要求冒犯到陛下,陛下也答应吗?”
  澹台熠眸光微闪,笑容仿佛和煦了几分:“当然,孤金口玉言,决不食言。”
  作者有话要说:
  阿狗:孤甚至有点期待宋卿如何“冒犯”孤。
  这章有阿普的渣男语录:他们都是逢场作戏,只有你是我最爱的陛下(男朋友)
  虽然很渣,但阿狗莫名吃了这一套
  #也许我们阿狗是个傻白甜单纯的狗子
  ps.滔滔江水的那个彩虹屁出自鹿鼎记,引用一下
第20章
衣物
  那黔先生都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在众人期许的目光下翩翩然走上台,喝了一口水后,就开始说书,他看起来年纪竟也不大,面白如玉,眉眼清隽,看着面嫩,他还刻意留了胡须,平白多了几分成熟,嗓音倒是浑圆厚实,讲话中气十足。
  澹台熠往楼下看去,看见了那个说书先生,淡淡地说:“不过如此。”
  宋普道:“陛下见多识广,是臣想当然,以为陛下会喜欢。”
  澹台熠道:“来都来了,孤倒要听听他有如何本事
。”
  说罢,便不再说话了。
  宋普感觉袖子被谁扯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谢糯玉扯他,他看向谢糯玉,眼里蛮是询问,谢糯玉对他摇摇头,还给他在桌底下比了些手势,宋普看了好一会儿,没看懂!
  谢糯玉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虽然宋普对这黔先生都只有模糊的不真切的记忆,不曾真的来过酒楼听他说书,但他的确很有本事,即使是中途来听,也能听出其故事的妙趣,宋普很快就沉浸进去了。
  然而没一会儿,桌底下又有人踢他,吓了他一跳。
  澹台熠察觉到他的异动,扭头看他,关切地问:“怎么了?”
  宋普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脚下又有人踢他,宋普忍住了低头去看到底是谁踢他的欲望,面对澹台熠的询问,他无辜道:“臣刚刚看到一只虫子飞过来,便往后躲了一下,让它飞过去了。”
  澹台熠听了,笑了起来,“宋卿怕虫?”
  宋普不好意思道:“是有些怕,而且从小就怕,臣娘亲为此还道我胆子跟姑娘家一般针尖小。”
  澹台熠听着都觉得有意思,脸上的笑便真切了许多,“此言差矣,谁都有害怕的东西,即使是孤也不例外。”
  宋普正想问,又忽然想起来沈雍和的话,马上憋住了,他微微涨红了脸,道:“……陛下如此理解臣,臣甚是喜悦。”
  澹台熠静静地望着他的脸,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回宫罢。”
  回到宫中,澹台熠才记得问宋普:“孤许宋卿的一个要求,宋卿可想好要什么了?”
  宋普涨红了脸,眸光闪烁,一派心虚又窘迫的样子,“臣……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澹台熠道:“有何不能讲的,宋卿想要什么,孤作为一国之君,难道还给不起吗?”
  宋普听了,也就信了,鼓足了勇气道:“不知陛下……可否赏赐臣一件衣物?”
  澹台熠:“……”
  身旁的曹喜很想跳出来喊放肆,但刚伸出去的脚又慢慢地缩了回去,如今这宋大人在陛下面前已是恩宠不断,他去说道反而惹得两人都恼他,还是缩着脑袋看着吧。
  澹台熠微微挑眉,金眸泛着淡淡的光彩,带着几分探究,“宋卿要的是谁的衣物?”
  既然要持久的吹狗皇帝彩虹屁,他也得假戏真做,至少拿狗皇帝当爱豆追吧……所以要个衣物好像也不算太过分吧……?
  宋普红着脸道:“陛……陛下的,臣想要一件陛下的衣物,这般在见不到陛下的时候,臣也可以睹物思人,一解思愁。”
  澹台熠看他睫毛微颤、满脸羞红的模样,不知为何,脸颊也腾起了一股热意,口舌干燥起来,只是面上不显,依然淡淡的,不动声色般,“宋卿这要求果然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