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子,怎会如此娇气,又如此……温香软玉,当真前所未闻。
“宋卿不在孤面前,便能正常了?”澹台熠漫不经心地问,身体却又稍稍往前倾了些,手指撩起宋普肩膀上的一缕长发,置于鼻下轻轻嗅了嗅,毫不意外嗅到了那股香气。
宋普吭吭哧哧道:“自是正常的……臣虽年少,却也正是血气方刚之际,怎会不行?只是唯恐冒犯陛下,不敢在陛下面前显露罢了。”
澹台熠问道:“除此之外,宋卿便没有其他话与孤说了?”
宋普犹豫了半晌,才道:“其实……那日陛下将臣磨伤了,臣还未好意思向陛下讨要膏药。”
“……”澹台熠声音轻了些许,道:“孤赠与宋卿的膏药数不胜数,宋卿都用完了?”
宋普委屈地道:“臣怎会嫌弃伤药多?陛下伤了臣,就该给伤药,可陛下未给。”
澹台熠将手收了回来,“看来宋卿当真醉了,竟醉到敢跟孤讨要伤药的地步。”
宋普固执地道:“陛下该给的。”
澹台熠语气温和了几分,“孤应允宋卿,明日便送宋卿伤药,如何?”
宋普这才松懈般,脸上露出笑来,道:“谢陛下恩典,臣不胜感激
。”
又讨好地在澹台熠耳边嘀咕道:“陛下威风凛凛,神武不凡,宝剑出鞘既能伤人,也是臣太过娇弱,才受了伤,陛下若能怜惜臣下,也是臣这辈子享用不尽的福分呐!”
澹台熠本想赶紧揭过此事,但听到他这等夸张之言,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自有种澎湃自得之情充斥在心头,“宋卿对孤一片真心,孤自是看在眼里……那日之事,孤不甚在意,宋卿也不必放在心上。”
宋普点点头,含糊地道:“臣已经忘了,臣不记得了。”
澹台熠见此,唇角仍泛着淡淡的笑,低声道:“宋卿既然没有其他话要与孤说,那便好好休息罢。”
宋普轻轻地拍了拍旁边的床榻,乖觉地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小声说:“陛下可愿与臣再次同榻而眠?”
澹台熠看了看这张小床,拒绝了,“孤回去睡,宋卿好好休息罢。”
说罢,贴心地替宋普盖起了被子,便转身离开。
待听到关门的声音后,宋普浑身猛地松懈了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而走回自己寝房的澹台熠,忽然顿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因刚从宋普唇间抽出来,还有些濡湿的凉意,他也不知为何,鬼迷心窍般地嗅了嗅指尖,而后,又鬼迷心窍般,伸出舌头舔了舔。
并没有什么味道,却有一股醇香的酒气。
意识到自己做什么的澹台熠,心底翻滚起一阵羞恼情绪来,顿时手指紧握成拳。
宋卿喝醉,竟恐怖如斯,害他也不正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斗破后遗症:
阿狗:宋卿竟如此恐怖如斯!
啊噗:陛下恐怖如斯!
第42章
七尺男儿
翌日,宋普头还疼的很,
身子也不太爽利,
不过倒是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心里哼唧一声,
心想:昨天狗皇帝那个劲头,傻子都看得出来想灌醉他,他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幸好澹台熠只见过他喝半壶都未醉的样子,应当是也不知他酒量深浅。不过澹台熠一直诈他,他也不知如何应对,
生怕露出马脚,只好提起了那天同榻而眠发生的意外。
当然他也未曾娇嫩到那般地步,
被他c腿间蹭一蹭就弄破皮,
但提出来也能叫狗皇帝尴尬一番,如此便达到了叫他别再盘问的目的。
被他那么简单糊弄过去也着实让他庆幸,因而心情格外明朗。
他唤了灯笼过来为他准备沐浴的热水,因为与澹台熠一个院落,
所以厨房的人很快送了过来。
灯笼在屏风外头对他说话:“少爷,要奴婢为少爷擦背吗?”
宋普一向自力更生,因而拒绝了,
他脱光衣服,泡进了浴桶里,
问:“灯笼,豆腐早上吃了吗?”
灯笼说:“自是吃了,奴婢给他喂了煮鱼和鸡胸脯,它胃口越来越大了,
奴婢怕它吃撑着,所以没给它吃太多。”
宋普说:“是不能吃太多。”
洗好澡,灯笼便将豆腐抱了过来,豆腐渐渐活泼了起来,两只白爪子去拨动宋普从肩头垂落下来的长发。
宋普自言自语道:“想剪头发。”
灯笼一惊,道:“少爷想出家?”
宋普还未说话,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宋卿要出家?”
宋普回头一看,果然是澹台熠,他如今过来,竟也不敲门了。
宋普还未对他解释,便看见澹台熠眉头微拢,道:“宋卿怎连衣服都不穿好。”
宋普一向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因而亵裤都被他改成了宽松的短裤,上衣也被改成了短t,都是自己手动剪开又缝补在一起的,大片胳膊腿都露在空气外,当真磕碜。
灯笼是习惯了他如此邋遢至极的打扮,索性也只是在屋子里头穿穿,不会穿出去,他也就没有多管了,如今被皇帝老爷看见了,可是吓到他了,他连忙道:“少爷,衣服在奴婢这儿。”
他手里果然拿着衣物,只是宋普习惯性忽视,都是磨磨蹭蹭到快要出门的时候才会穿。
此时被澹台熠撞了个正着,宋普也是窘迫至极,道:“是臣太过怕热,所以才……是臣之过错,陛下能否回避一会儿,待臣穿戴整齐后再与陛下相会。”
他说罢,便要掩面往屏风走去,但澹台熠唇角一翘,道:“宋卿如此打扮,孤望之便觉得清爽非常,反倒十分新奇,孤允宋卿如此打扮,倒也不必更换。”
宋普:“……”
他面色依然有几分窘迫,“陛下当真觉得清爽?”
澹台熠道:“孤何曾说过胡话。”
他说着,金眸上下扫视了一番宋普,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往日宋卿身着宽松锦袍,孤也不曾看见宋卿身体,如今望之,竟也白白嫩嫩,好似豆腐一般一捏就碎。”
又顿了一下,吐出四个大字,“秀色可餐。”
“……”宋普被雷到消音。
倒是手里的豆腐听到自己的名字,撒娇似地“喵喵”叫了两声。
宋普本来恨不得越清爽越好,不去穿那繁复的衣袍才好,但这会儿被澹台熠看戏似的盯着,又觉得脊背寒毛直竖,巴不得赶紧拿件袍子遮一遮他那胆敢侵、犯皇帝眼睛的该死肉体。
然而皇帝开了尊口,他也只好继续这身大不敬的打扮。
澹台熠想起方才听到的话,开口道:“方才孤听到出家,宋卿还未回答孤。”
宋普解释道:“是臣的奴婢误会了,臣只是觉得头发太长,打理恼人,想剪短些,未曾想过出家。”
澹台熠听了,表情却严肃了起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宋卿怎敢随意动刀?”
宋普能感觉到他的不悦,连忙道:“是臣想当然了,臣只道天气太热,头发汗湿了难受,也未曾多想,因而……”
澹台熠道:“宋卿也是读书人,这个道理应当比孤还懂,下次不可再说这种话,若是叫孤听见,孤便送宋卿去出家罢。”
宋普额头冷汗冒了出来,“陛下教训的是,臣必定牢记在心,不会再有下次。”
澹台熠看他消沉起来,唇角勾起,笑了起来,道:“宋卿不必紧张,孤不是怪罪宋卿,孤只是觉得宋卿与佛有缘,才有此说。”
宋普甚少听人夸他,即使是觉得他与佛有缘,心里也是快活的,忍不住问:“陛下为何如此觉得?”
澹台熠笑意深了许多,道:“宋卿的坐地成欢喜佛,宋卿可知欢喜佛是何佛?”
宋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嘴角的笑容隐隐有维持不住的倾向,“臣……臣不知。”
澹台熠道:“欢喜佛是佛教密宗的欲天、爱神,男女双修,以欲制欲,并非宋卿以为的‘欢喜’之意。宋卿不知欢喜佛出自何处,却能出口便是欢喜佛,看来的确与佛有缘,宋卿若想剃去一头青丝,孤也不介意为佛祖增添一名忠诚信徒。”
宋普:“……”
他脸上的笑容崩塌了,以他对澹台熠的了解程度,竟一时不知他是讽刺他,还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他“与佛有缘”。
宋普勉强维持住了从容淡定的表情,十分僵硬地转移了话题,道:“不知陛下有何事来寻臣?”
澹台熠见他眼角都泛起了羞耻的红色,心里倒是十分愉悦,也宽容大量地绕过了他,语气轻慢地道:“孤在隔壁听到宋卿动静,知晓宋卿应当清醒,因此来唤宋卿给孤讲话本。”
可是他连早饭都没有吃啊!
宋普:“臣与陛下只一面之隔,若是想唤臣,让曹公公来便是,怎可劳烦陛下纡尊降贵?”
澹台熠却道:“醒酒后的宋卿,孤想第一个望进眼里,铭记于血肉。”
说罢,眼神突然凉凉地看了一眼灯笼,微笑道:“看来孤来晚了。”
“……”灯笼顿时瑟瑟发抖起来。
宋普赶紧道:“陛下放心,臣一直在沐浴,灯笼一直在屏风外头,未曾看臣,如此说来,陛下的心愿已实现。臣也是如此,比起常江明他们,新一天仁慈宽厚、神武不凡的陛下,仍然是由臣第一眼望进眼里,臣真是欢喜透顶!只恨不得每日都能将陛下圣颜牢牢印在心里,终生珍藏。”
澹台熠胸膛略有些激荡地起伏了几下,又顿了一下,才感慨般地道:“孤真爱听宋卿说这句话,宋卿这般会说,便再多说些,孤爱听。”
“??”狗皇帝这是赶早来听彩虹屁的?
不能吧?
虽然心里不可置信,但宋普还是酝酿了一番,道:“臣每每望陛下,都会觉得实在是臣上辈子修了大德,这世才能修成人在陛下身边伺候……”
他还未说完,澹台熠就打断了他,说:“宋卿不必勉强,左右孤现在想听宋卿讲话本,倒也不急着向孤表忠心。”
宋普:“……”
来,凑近些,看看我拳头大不大。
他嘴角笑出尖尖的可爱小虎牙,道:“陛下既如此迫不及待,便移步到凉亭,臣慢慢讲给陛下听。”
澹台熠善解人意道:“宋卿还未用早膳,孤给宋卿半刻时间,用完早膳再过来罢。”
说完,便背着手施施然地离开了。
宋普见他离开了,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自言自语道:“陛下对臣当真恩宠至极,臣这辈子都感怀于心。”
灯笼咽了咽口水,担忧地看他道:“少爷,赶紧换衣服吧。”
宋普将一直乖乖呆在他臂弯里的豆腐移交给灯笼,赶紧将身上一身破烂换掉,穿好了灯笼为他准备的雪白衣袍。
“今日怎给我准备这么白的衣服?要是弄脏了多难洗。”宋普勤俭节约的毛病犯了,忍不住轻声嘀咕起来。
灯笼诚恳道:“在这般颜色惨绿的庄子,少爷穿一身白,反而显得洁净出尘,翩翩如玉,定能在一众少爷们脱颖而出,博得陛下青眼。”
宋普忍不住瞥了他一眼,道:“灯笼你这话,说的我像是后宫嫔妃争宠来的。”
灯笼挠了挠头,格外羞涩地笑,“奴婢觉得左右不离差。”
宋普吐槽道:“差好多好吗!”
也不用灯笼去拿早膳,澹台熠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便已经端着早膳过来请他用膳了。
如此贴心周到,叫宋普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感动了,倒也没法弥补方才澹台熠对他幼小心灵造成的嘲讽伤害。
用完早膳,宋普便出门了。
待到澹台熠面前,还未讲话,便听澹台熠喉咙间溢出点轻笑,语气轻柔又慵懒地道:“宋卿今日这身打扮,反倒更像一团娇小可爱的白豆腐了。”
宋普挤出笑容,道:“陛下说笑了,臣堂堂七尺男儿,又怎会娇小可爱?”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听澹台熠含笑道:“宋卿说笑了,宋卿顶多六尺半,又怎会是七尺男儿?”
作者有话要说: 啊噗:狗皇帝怎么做才好吃,急,在线等!
阿狗:坐上来,自己动。这时候的孤最好吃:)
ps.一尺27,阿普现在175,阿狗目测还是很准的23333
第43章
小金库
旁边侍立的常江明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噗嗤”笑声。
宋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狗皇帝,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他丢脸?啊啊啊啊啊??
心中都想好了狗皇帝一百八十道家常做法,
面上却还要恭敬道:“陛下体、贴细致、观察甚微,
竟还知道臣之身量,
臣真是感动得不知要如何是好。”
澹台熠微微笑道:“宋卿不必感动,今日努力讲完斗破苍穹,便是对孤最大的宽慰。”
宋普艰难地道:“今日讲完恐怕有些困难……”
澹台熠道:“还有一个月,总能讲完的。”
说罢,他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对宋普温和地道:“宋卿过来坐,今日天气不错,
孤心情也十分明朗,
若是再有宋卿话本作陪,孤也算自在惬意。”
宋普一日的好心情却被澹台熠败了大半,面上却还要装作开怀轻松地坐到了澹台熠身边。
澹台熠给他准备了清茶,就置于宋普手边,
方便他随时取用。
其他人都是没这个待遇的,常江明他们好歹也是重臣之子,此时却只能和曹喜等人一块站着伺候,
不过他们也习惯了,都知道宋普那张巧嘴能将陛下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走,
他们身上的压力也少了大半,对此明显的差别待遇都没什么不平衡之感。
宋普一直都觉得澹台熠很有些大龄叛逆儿童的风范,如今却又逐渐有了一种中二少年的既视感,他如此真情实感地沉浸在斗破苍穹之中的样子倒和他中学那会儿是差不多的。
只是斗破的剧情太长了,
他说了小半个月,都未曾说完,剧情也还只到了中期左右,他一心想结束,因而骗澹台熠说快要结束了,然而澹台熠在这方面多敏锐,只幽幽道:“孤觉得这话本还有些讲头,倒不知道宋卿要如何‘很快结束’。”
这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宋普悄咪(咪砍掉后面的剧情直接囫囵完结的企图。
待早上讲完,宋普的嗓子都哑了。
澹台熠还未丧心病狂到他嗓子哑了还要让他继续讲的地步,他让曹喜去厨房端早就备好的甜汤给宋卿润喉,“宋卿如此卖力,孤也不能吝啬。”
他将手伸到袖子里,摸了一会儿,又拿出来,手指紧握成拳头放在宋普面前,笑了起来,“宋卿猜猜这里头是什么,若是猜中,孤便赐给你。”
宋普舔了舔刚被茶水滋润过的嘴唇,目光落到澹台熠伸到面前的拳头,心神稍稍神游了起来。
澹台熠长得并不粗壮,可以说哪里都不粗壮,手指指节分明,修长又白皙,手背上的青色血管虽若隐若现,却也不影响其通透的光泽,在阳光下握成拳头时,像是一块儿洁白温润的绝品玉石。
但也并非易碎品,那因为握姿而凸现出来的骨骼明显充斥着力量感。
他真的哪儿都长得绝妙,毫无破绽和瑕疵,若硬要找一处瑕疵,那便是他身上那柄绝世无双的宝剑了,那样一个大火鸡实在不应该长在一个美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