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非常。
哪里轮得到我这个被嫌弃的齐王妃责罚她?
果然,我还未曾开口,齐王便从几案前起身,快步扶起谢青衣。
他语气温柔,却不是同我说话。
「衣衣,你身子不适,莫要跪她。王妃心善大度,不会同你计较。」
尔后,他抬眼看我。
「衣衣出身寒微,她不通礼数,难道王妃也不懂吗?」
「你身为当家主母,合该早早延请太医为衣衣诊脉,而不是任由她在宫宴上失仪!」
我望向对面目光凌厉的那人。
我的夫君,齐王沈慎,与我青梅竹马十二年,两小无猜。
他曾跪在我宋府门前求娶。
「此生别无所求,但求音音为妻,宁死不改其志。」
皇天贵胄,抛下颜面、弯了脊骨。
只为迎我回家。
可成婚不过三年。
曾经情深似海,刀山火海都下得,如今对我只剩诘难。
他责问我怎么当的王府主母?
竟委屈了他的心上人。
是他忘了,我也曾被他放在心尖。
我嫌管家费神,他便请来嬷嬷坐镇,我只需掌着对牌钥匙,守着与他的小日子。
这等小事,从烦不到我面前。
现今,谢青衣做错了事。
沈慎的板子却要打在我身上。
这是什么道理?
我突然就笑了。
拿起酒杯,径直泼向沈慎,「王爷怕是吃醉了酒,合该醒醒脑子。」
酒渍顺着他脸颊流下。
沈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双眼里冰冷无情,倒映着无依无靠的我。
他用力捏住我的手腕。
我手中无力,酒盏应声落地,碎成一片又一片。
沈慎冷笑道。
「连一个姬妾都容不下。」
「音音,你太让我失望了。」
2
我让沈慎失望了。
可分明大婚那日,我就告诉过他,
「荆州宋家百年簪缨,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夫君,若你日后移情,我便与你和离,死生不复相见。」
那时红烛摇曳,沈慎歪头看我。
于我脸颊印下一吻。
「说什么傻话呢?」
「既娶得音音,天底下便再没有哪个女子能入我的眼。此生此世,沈慎钟情宋家音音一人。如有违背,愿万箭穿心而死。」
曾经真挚爱慕如在耳际。
却变成了捅向我心口的一把刀,于腹腔中搅弄风雨,搅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用力握拳。
长甲陷入皮肉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而谢青衣适时开口。
「王爷,莫要为了婢妾与王妃口角,是婢妾不好,未能讨得王妃欢心,只要能陪在王爷身侧,婢妾别无所求。」
她娇弱无依地靠在沈慎身上。
眼中仰慕几欲溢出。
我突然觉得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