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殿中烛火飘摇。
人影在我面前散成七八个,我反手握住他的手,骨节分明。
似与我天生一对。
就连手指间也严丝合缝,一旦握住,便再插不进旁得东西。
「再……让我好好看看。」
我用力一拉。
眼前人顺势倒在几案前,我便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一寸一寸地看。
他也不挣扎。
乖顺地撑坐在美人榻上任我打量,另一只手握在我腰间。
他的胳膊很有力气。
而手又很烫。
我半摇半坠挂在他腰间,隔着重重衣衫也能察觉到肌肤源源不断的热度。
「好眼熟啊。」
喝了太多酒,眼前雾茫茫的,我想了许久也只想出这一句话。
他也不恼,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叫,沈怀璋。」
当今天子,沈怀璋。
少时,我便听过他的名讳。
皇后早逝、贵妃无德,他一度活得很艰难,动辄便要被贵妃磋磨。
可他隐忍不发。
直到登基为帝,血洗朝堂,成了说一不二的年轻天子。
再无人在他面前冒犯。
酒瞬间吓醒了泰半,我挣扎着要从他身上翻身下来,却被沈怀璋拉住手腕。
深寒冷月,照进他含着笑意的眼中。
沈怀璋温声道:
「弟妹,今夜本就是朕要见你。」
「他欺负你了。」
6
夜色昏沉,烛影摇晃。
沈怀璋一句话引得我心气浮起。
我眼中酗泪,滴滴答答垂落他胸膛。
像失怙孩童般无理告状。
「他欺负我了。」
沈怀璋轻轻应声,「是。」
我绞尽脑汁骂人,「他对我不好,纵容姬妾、打压妻室,是个偏心眼儿。」
「他……他,」憋了半晌,我只得一句,「他可坏了。」
沈坏璋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发顶,没了王妃礼冠,一头青丝垂下。
由得他把玩。
「沈慎此人狼心狗肺、猪狗不如,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这种男人用狗绳拴着都改不了吃屎的性子。」
「嫁给他,后悔了吗?」
后悔吗?
世上没有后悔药,嫁给沈慎时,他满心满眼都是我。
生母出身低贱。
沈慎在宫中吃够了苦头,连累他也不得先皇宠爱。
大婚前,他既没有封地。
也没有王府。
不尴不尬的身份,连婚仪都简而又简。
喜轿抬着我从宋府出去,进了宫外偏殿,仍住在他那小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