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叫大声点!让大家都来看看,你这娘们有多骚!”
好不容易挣脱一丝钳制,发辫又被壮汉狠狠扯住。
我满心绝望,以为难逃魔爪。
没想到,身后重击声骤然响起,壮汉立时挺尸在地。
终于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
任自己跌落进月白色的怀抱里。
清新的皂荚香气,夹杂着宵衣旰食的浅浅墨味。
十分好闻。
就是不知道......染上最浓烈的情香后,会变成什么样?
...
救我的是谢祁。
他掌心有薄茧,稳稳托住我的腰。
夜风掀起他月白的衣袂,与染了泥的素色襦裙交缠在一起。
我发间的茉莉簌簌落在他襟前,恍若谪仙落尘。
“还好么?”
他的嗓音清冷如碎玉,惊得我浑身一颤。
那日在画像上不曾看清的细节,此刻在月光下纤毫毕现——如鹤如松,清直孤高,皱着的眉目像藏了星子。
我忽然想起宁钊的叮嘱。
“谢祁最恨风月场中人,若让他识破身份,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盈盈抬眸,凄惶道:
“多谢公子...”
“小女只在街边卖花,谁知竟然碰上这等登徒子......”
我的泪悬于羽睫,潸然落下,好不可怜。
“公子大义,可否借我一件衣衫?我住在城外,若是这么出去,明日恐怕就没法做人了......”
谢祁终于注意到了我的衣裳。
早就被壮汉撕扯得破败。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无比刺目。
只一眼,他就被烫得收回了视线。
月凉如水,我看见他耳根通红。
“......先去我家。”
3
谢祁当上探花不过几天,如今还住在狭小的旧居里。
只有一间闲置的厢房。
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
三只灰鼠倏地从破旧屏风后窜出,惊得我踉跄后退。
后背撞上坚硬胸膛的刹那,他单手护住我肩头,另一手挥开追逐扑来的野猫。
“......见笑了。”
他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窘迫。
“我忘了这几日在搬新,这些整理出来的杂物全堆在这里。”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满地家具陈设,床上都是一摞摞的书籍。
短时间要收拾好,显然不太可能。
我故意抱紧了胳膊:“没关系的,我不怕老鼠......”
尾音恰到好处地发颤,任谁听了都当是小女儿家的逞强。
我往房间内走去,胳膊剐蹭到老旧木架。
“嘶——”
雪白的皮肤上骤然沁出了一道血迹。
我故意转身挡住伤口。
可还是被他捉住了手臂。
他的掌心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