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昏暗牢房中的重生 > 第172章
“从那之后,你皇祖父一直就在想这个问题。”
“后来,你叔婆展现出了带兵的潜力。你皇祖父便想试试,女子当将军会如何。因此,就让我与她二人,一人领了一笔钱,带了一只兵去打仗。”
“最初,朝堂中也是一片不看好。”
“可很快,他们就闭上了嘴。”
“你叔婆带兵的能力,不亚于我。”
“虽然或许体能上她不如我,单打独斗她也打不过我,但……若是行兵领军,我却未必比得上她。她的将士,对她都是心服口服。”
“原本,你皇祖父是打算开女子科举的。”
魏怀川想着自己那一位皇兄,轻叹了一声:“他说,若是女子也能入朝为官,也能做任何事情,或许国力还会更加昌盛些。”
“可惜,他身体不好。更可惜,他的嫡长女也被掉包。倘若没有这样的事情,说不定,如今你母后,便是真正的女皇。”魏怀川笑笑,有无限的唏嘘。
他没说的是,当初他那位皇兄,一心想找到那位红颜知己。
可惜最后只找到了白骨一捧。那位红颜知己,竟是多薄命,连二十五都没活过,就病故了。
也正是那之后,皇兄才下定了决心,要试试女子为官这条路。
结果这一试,倒让孟允棠一飞冲天。
关键是孟允棠也争气。
可惜后头遇人不淑。
可惜皇兄没能活得长一些。
可惜他当年也没看明白一些东西,年少气盛之下,耽误了大事。
魏怀川垂下眼眸,心中升起几许愧疚来。
陛下早已经傻了。
这些事情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些。他迟疑了许久,才道:“那您选我当皇帝……”
魏怀川看着他的眼睛道:“自然是因为我觉得你适合当皇帝。也是因为,你是真正的魏氏皇族血脉。”
这一刻,陛下的心跳整个儿加快了。“砰砰砰”的。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您为何不选母后?”
魏怀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你母后适合做皇帝吗?”
陛下沉默了,良久只能摇头。
魏怀川笑了笑,又道:“恢复孟允棠宣威将军身份,只看陛下您自己。希望陛下您好好好想想。”
但顿了顿,他还是补充一句:“女子入朝为官,或可打破许多陈规,重新为国家注入力量。我们……需要人才。”
男子为官久了,难免就开始自大起来,而且许多看不见的规则也开始横行。
让女子参与到竞争里来,如何不算刺激一下那些狂妄高傲的男子?
陛下被魏怀川这样一说,其实也明白魏怀川的意思了。
但他仍旧没有贸然开口。只说自己需要回去想一想。
魏怀川也没有阻拦,只让陛下谨慎思考,慎重决定。
陛下离去后,并不如往常那样,心中有了迷惑就去找孟允礼。
这件事情,也关乎到了孟允礼的亲人,他觉得,问孟允礼并不合适。
【第491章
非我族类】
陛下想了想,最后问了王进喜。
王进喜其实也算宫里的老人了。
所以对以往的事情,也知道一些。
最关键是,人老成精。
陛下刚刚旁敲侧击了几句,他就知道陛下这是问什么了,当即就笑了:“陛下想问,孟王妃的事情?”
于是王进喜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跟陛下都说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很多事情,基本上宫里的老人都知道。
“最初,宪宗陛下就是玩闹一般,让孟王妃训练了那么百八十个人,跟靖王爷一起比赛。说他们成日吵嘴闹腾,不如在正经事上比一比高低,以后也就消停了。”
“可谁知道,最开始比,三场孟王妃竟能赢两场。”
“最后,西南边境爆发了战事,孟王妃和靖王爷就带着人去支援了。”
“最开始谁也没觉得孟王妃能做出什么成效来。”
王进喜笑了笑:“毕竟那时候,王妃和王爷都还小呢。都觉得是毛孩子,能干出个什么事儿?”
“结果他们两人倒好。为了一决胜负,竟是各自带兵去偷袭西南蛮子。”
“两人一起把西南蛮子一个大寨子给端了。”
“把西南那些蛮子气坏了。可两人手底下人越来越多,王妃最后也不知怎么说服了大理那边的一个土司,竟然联手一起打起了蛮子。”
“蛮子们被打得服气了,也老实了。”
“可王爷却气得不轻,直说王妃作弊。气得他转头又去西北那边建功去——”
王进喜说着说着,就笑得更厉害了:“那时候,王妃被戏称为咱们的女战神。风光无两。宪宗陛下就封了王妃作宣威大将军。甚至差一点,就要让王妃创建一只女子兵了。”
“只可惜,宪宗陛下忽发恶疾。西南那边再发战事。先皇负责督军,王妃负责打仗。两人就离了京。”
“再回来,王妃和王爷两人不知怎么的,就生了嫌隙。”
“再然后,王爷受伤离京。孟家辅佐陛下刚平了那些皇子们的乱事,陛下就撒手人寰了。而后,孟家也出了事情……再然后的事情,人人都知道了。”
王进喜叹一口气:“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啊。”
要不是出了这么多变故,没准两人早就喜结连理了。哪里生出来这么多事情?折腾成这样?
陛下听得入神,而后他轻声问了句:“王公公,那您说,若是女子们能入朝为官,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
王进喜被这个问题问得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才叹一口气,肃然问了陛下一句:“那您想听实话吗?”
陛下一挺胸脯,毫不犹豫:“自然是 实话。”
王进喜便站直了些,神色异常肃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不仅适用于我们与异族之间的战争。其实也适用于男人,女人,还有我们这些阉人之间。”
说到这里,王进喜自嘲笑了:“有些官员,其实也是天阉。但只要没进宫,他们不告诉其他人,便也就可以正常读书,考学,进官。”
“可我们这些为了生计进宫的,或是家里获罪进宫的,便被称为阉人。哪怕再有本事,得了恩赐握了权,也要被骂一句阉党。”
“这些男人啊,恨不得自己霸占了所有好处,所有权利。他们要防备所有人。哪怕也曾经是男人的我们。”
“这不是私心是什么?”
王进喜恨恨道:“太监里有那不好的,难道就没有好的?那忠心耿耿的人,也多了去了!”
“至于女子。”王进喜犹豫了一下,但仍旧选择实话实说:“后宫这些娘娘们,个个心机无双,若是能放出去做官,没准后宫里还安生些。少了许多风波。”
“而且也给那些男人们敲敲警钟,让他们明白,世上有才能的人,不知多少呢。”
王进喜又道:“而且女子可比男子好控制多了。她们若是有了亲人孩子,比那些男人可更牵挂。那些男人们,说抛妻弃子就抛妻弃子,不是个玩意儿!”
陛下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最后,他神色复杂的说了一句:“可世上的女子,也不是人人都爱自己的孩子。”
王进喜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这是触动到陛下的伤心事了。忙道:“虽然不是绝对,但也比男人强。陛下明白这个意思就行。”
陛下沉吟片刻:“朕要好好想想。”
王进喜也不敢多问,只悄然站在一边去。
最后,陛下忽然道:“对了,朕记得,孟氏一族的冤屈还未昭雪。”
王进喜点点头:“这不是之前有战事,耽误了么。”
陛下思忖片刻,下定决心:“那这件事情,你替朕张罗起来吧。此番靖王妃如此操劳,殚精竭力未了朕,朕也该投桃报李。此事,靖王出面也并不妥当,恐留下话柄。”
【第492章
沉冤昭雪】
朝堂上忽然冒出了要为孟丞相再查当年案子的声音,也是让孟允棠和魏怀川有些惊讶的。
不过两人心里也都明白,这估计是陛下做的。
而且这件事情本来也 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所以倒也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反倒只觉得欣慰——陛下成长的速度叫人高兴。
不过,孟允礼却是极高兴的。
林氏也是。
孟允礼得知了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跟林氏说了。
林氏当时就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你爹若是知道这个事情,不知在地底下多高兴。他一世英名,临走的时候却被扣下那么一个帽子。如今总算是能真相大白了!”
孟允礼也是眼眶通红:“我得去见见姐姐。”
林氏破涕为笑:“你姐姐肯定比你还要知道得早一些。”
孟允礼却坚持:“那也要去见一见。这样的好消息,我们家里总要乐一乐的。”
林氏点点头,站起身来:“我跟着你一起去。”
两人到了孟允棠院子里,正好碰见了往外走的夫妻两。
孟允棠顿时笑了:“我还说过去找您呢。看来您是知道这个好消息了,也不用我过去说了。走,进屋去!”
这不巧了是什么?
刚一坐定,林氏就看向了魏怀川,只问他:“怀川,你实话与我说,这次能不能行?不会是空欢喜一场吧?”
毕竟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林氏是真的心中没有底气。
就怕许多事情时间过去太久,实在是弄不清楚了。
魏怀川一眼看穿林氏的不安,立刻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您不用怕,这次是陛下的意思。必能成功的。而且,证据我和允棠都准备好了。不会有任何闪失。”
有了这句保证,林氏眼泪瞬间滚落出来,捂着胸口,连连点头:“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放心了。”
孟允棠伸手搂住林氏的肩膀,然后看向了孟允礼:“回头,你要好好谢谢陛下。而且估摸着到时候真相大白时候,陛下还想补偿孟家。你可想好怎么说了?”
根据从前有过的例子,孟允棠觉得,陛下很可能是要给孟允礼一个封的。
怎么也是个爵。
但这件事情有利有弊。
对孟家来说是好事,对孟允礼却未必。
孟允礼被孟允棠这么一提醒,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立刻就做出了决断:“若陛下真那么想,我就请陛下封父亲。这不是我的功劳,我也不该占着。而且……父亲最疼惜天下的穷学子,到了那时候,我想请陛下以父亲的名义,开办一所学院。”
“只要是贫家学子,皆可免费入学!”
“到了那时,父亲才算是真正的心中宽慰!”
孟允棠听着孟允礼的打算,一时之间不由得心中都是欢喜。
这是她都没想到的东西。
孟允礼却想到了。
这个少年,这个总是跟在她屁股后头,需要人庇护的少年,是真的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思虑周全,不贪恋权利富贵的翩翩君子。
若是父亲知道,必定是极其欣慰的。
孟允棠眨了眨眼睛,将泪花憋回去,而后含笑赞叹:“好主意。允礼,你能想出这个,姐姐真是高兴极了。咱们的允礼长大了。”
只要有书院在。
父亲的美名就能一直传唱下去。
只要有书院在。
孟氏一族哪怕是落魄了,都会是 书香门第,清流世家。
这是真正的,天大的好处。
孟允棠伸手揉了揉孟允礼的头顶。
魏怀川也投过去了个赞许的目光。
孟允礼不好意思地笑了,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耳朵尖都红彤彤的。但也是不由自主将背脊都挺直了一些。
这一刻,他也觉得自己总算不再是那个什么事儿都要别人替自己考虑的小孩了。
【第493章
见一面】
孟家的事情,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实在是没有什么争议。
只不过是走一趟流程的事情。
而且现在朝里剩下的大臣们,就算对孟允棠和魏怀川不服气的,也暂时不敢闹什么幺蛾子。
唯一闹出事情的,只有陆云凤那头。
陆云凤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而且等了这么久,也没有去接她,她的美梦终于还是碎了。
她也终于是清醒了。
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个局。
而陈兰,也不过是在骗她。
陆云凤叫来了陈兰。死死地盯着陈兰半晌后,才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做了孟允棠的走狗?”
陈兰微微扬眉,但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回答的。
是什么时候,重要吗?
不重要的。
陈兰看着陆云凤,倒觉得她也并不是那么愚蠢,竟然还是反应过来了。
本来,他以为陆云凤一直到死都不会发现这件事情。
陆云凤见陈兰不说话,索性也不再问他。
她只是对着陈兰提了个要求:“我时间不多了,你写信给她,让她来见我一面。”
对于这个要求,陈兰直接就被逗笑了:“您到了这个时候为何还能觉得她会来见你呢?”
陆云凤看着陈兰,笑了笑:“你告诉她,我可以给她一个名单。当年参与了孟家那些事情的人的名单。”
“还有金矿的位置。”
“如果她不来的话。是找不到金矿的。”
“而且他们不是一直都想要传国玉玺吗?你告诉她玉玺在我这儿。”
“最后你再告诉她,我与她之间也该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