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精心修建墓穴,那么盗墓贼也会被吸引而来。这是你希望的吗?”孟允棠再问。
魏安余再摇头。
孟允棠叹一口气:“更何况,你阿娘那么多仇家。他们也会找过来。到时候会用什么手段泄恨,谁也说不准。”
魏安余抿着嘴唇不说话。
孟允棠平静道:“我知道你难以接受这个事情,但这个事情,只能如此。再要么,暂且将你娘尸骨寄存在寺庙中,等三年后,剩下的尸骨,你自行决定如何安葬。”
魏安余面上露出迟疑。
孟允棠又道:“而且,京都你也不要再回去了。我给你另外安排身份,从今往后,你就用新身份生活吧。你可以暂且留在这里,将来有了想去的地方再去。宅子我会过到你的名下,仆人和钱财也会送来。”
魏安余垂下头去,轻声说了句:“我想回京都。”
他没忘了之前陆云凤说的话,让他回京都,尽可能留在孟允棠他们身边。
然而,孟允棠却拒绝了魏安余这话。她摇摇头:“现在你不适合回京都。我不能带你回京都。过几年再说吧。如今能认出你这张脸的人太多了。”
【第500章
回家】
第二日,孟允棠便出发往京都赶回去。
至于陈兰,还要暂留几日,等到一切事情处理妥当,才能再回京都去。
至于魏安余,就留在此地,等过几年他想去何处,自己决定。
只是孟允棠刚出发半日,就遇到了埋伏。
此时孟允棠身旁只跟着数十名精兵,对方则有三十多人。
这些精兵都是魏怀川亲自培养出来,又亲自挑选了这么几个,这次跟着孟允棠出门来保护孟允棠。
如今一看情况不好,他们立刻将孟允棠团团护住,一个个都抽出兵器来,眼神冷冽得如刀一般。
对方也是半点没有客气,只吩咐一声:“留活口。”,而后就动了手。
双方厮杀在一处。
这边只求护着孟允棠赶紧跑,对方则是目的明确,一看就知是直奔孟允棠来的。
孟允棠也是半点不慌张,只轻喝一声:“强行突出去。后头恐也有追兵!”
她自己的兵器是软鞭。
另外,靴筒里还藏了一对短匕。
这软鞭是特制的,每一节上头都带着倒钩。
只要一抽中,那就一定会从对方身上带下一片皮肉来——这种伤最疼。若是抽中了眼睛,咽喉等位置,更是要命。
到了这个时候,就是搏命的时候,孟允棠半点不会心软,出手就是杀招。
连着两人被抽爆了眼睛,只能滚在地上哀嚎之后,对面对孟允棠倒是多了几分忌惮。
而护卫孟允棠的精兵们,倒是狠狠松了一口气——他们都被嘱咐过,说孟允棠受过伤,如今体力如同寻常女子,武功也没了。
因此,他们还一直担忧自己护不住人。
如今见孟允棠有一些自保能力,他们也就能放开手脚。
孟允棠也看出来了。当机立断:“不必留情,留下两个活口就行!”
随后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
十五个精兵,留下五个护卫孟允棠,剩下十个如同猛虎一般扑进了对方的人群里,大杀四方。
而孟允棠也是不轻易出手。
她深知自己体力有限。所以必须保存体力,如果不是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她便稳稳坐在马背上,只冷静寻找出手机会。
最后,孟允棠抽中了五个人。
其中四个,都被抽到了眼睛。
剩下一个被卷住了咽喉,却不敢挣脱,硬生生被孟允棠拖到了马跟前,又被其他几个精兵护卫给绑起来。
战斗发生得很快。
也结束得很快。
留下活口的,都是孟允棠出手那几个。
其余全部都死了。
孟允棠亲自审问。
最先问的是个眼睛瞎了的人。孟允棠只问了一句:“你说不说?”
然而对方显然不肯说,死死地闭着嘴巴。
孟允棠也很干脆,手起刀落,直接就给对方来了个痛快,而后拔出刀来,顺手在那人身上擦了擦血,平淡道:“不说就去死吧。”
剩下几个瞎子是没看见这一幕,但也从惨叫声里猜测到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个没瞎的,吓得更是瞳孔紧缩。
孟允棠又挨个儿问。
结果四个瞎子什么都没说。
孟允棠也真是半点不心慈手软,不说就杀。
等剩下最后一个时候,孟允棠终于多说了两句:“你说了的话,我可以给你一锭金子,然后给你一匹马,放你走。”
这回,都不用等,那人便立刻颤声说自己什么都说。
孟允棠也不亲自问,只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人来问。她自己则是歇一歇。
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很耗费体力。
很快就问明白了。
这人其实也不知道幕后的人到底是谁,但派他来的,是江城太守。
他们其实都是江城太守秘密培养的杀手。
孟允棠听完后,也是真的给了那人一锭金子一匹马,放人走了。
对于孟允棠这个事情,护卫还有些不赞同。
孟允棠笑了一下,“做人得讲信用啊。至于他能不能逃过他主子的追杀,那就是他的命了。”
随后,孟允棠翻身上马:“前头一定还有埋伏,咱们要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多走一段路,尽快和魏怀川汇合!”
众人皆惊:靖王爷要来吗?
【第501章
接应】
孟允棠如此有信心,这些护卫们也是顿生出无限的信心来。
接下来,一行人便使劲儿抽打马儿,拿出了最大的速度来,一路卷起尘土,疾驰前行。
约莫行走了快一个时辰,就有人听见几公里外的轰隆声——那是大量马跑起来的声音。
那么多马一起跑,会让大地都震颤。
发现这个情况,他们当然第一时间就跟孟允棠报告。
毕竟,这么多人马的话,如果是敌人,那恐怕真的就麻烦了。
然而孟允棠将队伍叫停后,听了听,便笑起来:“是友非敌!咱们的援军到了!”
众人自然震惊:“孟将军如何得知?”
孟允棠笑道:“声音这样明显,和轻骑不一样,是重骑。地方上养不起这么多重骑兵,这是靖王手底下的那支玄甲军!”
玄甲军身着玄铁打造的铠甲,就连马儿身上都有披甲。
这样的队伍,举国罕见。
而且这样着急地赶路……绝不会是埋伏,必定是要去增援。
所以结合这些一看,就知道绝不会是敌人。
果然,在原地等了一刻钟之后,视线所能及的地方就出现了尘土飞扬的情况——那是马儿跑起来时候带出来的。
不多时,就能看到高高竖起的旗帜。
等到看清楚那旗帜上的标志,众人顿时欢呼起来:“是玄甲军!果然是玄甲军!”
领头的那一匹白马疾驰而来,远远超过其他人,一路到了他们跟前,就有人认出来:“靖王!靖王亲自来了!”
孟允棠起身迎了上去,魏怀川翻身下马,然而二人都是先打量一番对方,确定对方并未受伤,这才都露出笑来。
魏怀川问她:“遇到敌人了?”
孟允棠颔首:“刚遇到了一波,你解决了几波?”
魏怀川笑了一声:“也只有一波。看来对方人的确不多。”
孟允棠“嗯”了一声:“魏安余这孩子心思太重,我将他留在庄子上了。以后……也叫人盯着些。”
魏怀川握住孟允棠的手,并不问她为何不斩草除根。他们手里虽然有太多的鲜血和人命,但那是战争所致,并不是他们喜好杀戮。魏安余就算本性不算纯良,但只要一日他没做错事,那就不至死。他只是笑问她:“我以为你会把陆云凤挫骨扬灰。”
孟允棠叹了一口气:“也曾经想过。但是仔细想想,却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人死如灯灭,做这些,也不过是我自己出一口恶气。”
“当初,陆云凤算计我们之所以会成功,也怪我自己不够信任你。更怪我自己没有问你,而是太武断冲动。至于孟家的事——我已从陆家身上讨回了债,就没有必要再对尸体下手了。”
魏怀川握她的手指紧了紧:“那现在咱们回家?”
孟允棠应一声:“好,走,回家去。”
现在朝堂缺不得魏怀川,他这么撂下所有事情出来,也是有风险的。
所以,尽量不可在外头逗留,还是应该早点回去。
二人一起翻身上马,并肩朝着回家的方向而去。
玄甲军和护卫们簇拥在前后左右,场面倒是壮观。
一路回了京都,回了宫,孟允棠甚至连洗澡都来不及,就被无忧控诉了。
无忧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抱着孟允棠的脖子不肯撒手。
杨嬷嬷心疼坏了,一个劲儿道:“下次还是别出门了。你们出门一个,无忧就已经不高兴了,两个一起走了,天天都哭,说你们不要她了。”
要不是魏怀川和孟允棠身份都尊贵,杨嬷嬷这会儿都想好好训斥两人一番了:还当是以前没孩子的时候呢?有了孩子,什么事儿不能以孩子为重?
不过,不用杨嬷嬷训斥,孟允棠和魏怀川两人都是心疼坏了。
对着无忧就是一顿好哄。
还许诺第二日带着无忧去放风筝。
结果无忧噘嘴道:“舅舅他们放风筝,跑太快了!无忧追不上!”
魏怀川立刻道:“那爹爹抱着无忧跑,定能追上。”
无忧歪头想了一想,却道:“让舅舅抱着跑!爹爹累!”
就这么一句话,顿时逗得魏怀川放声大笑,搂着无忧,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真是爹爹的好闺女!”
孟允棠也忍不住乐:才多大,就知道心疼爹了。
不过,看着无忧,再多的疲惫,也是没了。
她心中软得不可思议。
至于带回来的金矿地图,还有名单,孟允棠是等到哄好了无忧之后,才跟魏怀川一起看的。
同看的人还有陛下和几位大臣。
【第502章
威势】
之前孟允棠出发之前,孟家就已经平反了,而且,也有人再魏怀川的授意下提出了为孟允棠恢复官职品级。
虽然事情还没完全定下来,但也到底是正在讨论着。
因此这些大臣们再看见孟允棠的时候,个个儿面色都有些复杂。
孟允棠猜到他们是因为什么,但是神色如常与他们打招呼。
那几位大臣看着孟允棠如此,倒是也收敛了许多。
孟允棠拿出了金矿地图还有名单放在桌上,魏怀川便问:“如今漏夜请诸位大人前来,为的就是这份名单,还有这几个矿藏的处置。”
“名单上共有一百多人,都是南边的官员。有文官,也有武将。”
“这还不涉及他们各自培养的势力。”
魏怀川看着众人脸色都十分凝重,便也叹了一口气:“真要动的话,只怕牵连甚广。但是不动不行。”
动了,可能要伤筋动骨。
不动,那这些人也是堤坝里的白蚁,迟早都有毁掉大坝的危险。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这到底怎么动,怎么才能不伤筋动骨,是个难题。
良久,见实在是没有人说话,孟允棠缓缓开了口:“这件事情也不难。既是会伤筋动骨,那就先只叫人秘密去查,而后在各地重新选举人才就是。”
“查清楚了,也只动首脑。剩下那些小喽啰,一面招安,一面严惩几个。他们自然也就老实了。”
“只是选拔人才这个却不容易。还需得派个信得过的人到南边去坐镇大局。”
孟允棠一声轻叹:“派谁去才是最大的难题。”
既要信得过,还要有能力。
这就不好找了。
京都大洗牌之后,如今也缺人呢。
魏怀川也看了一番众人:“诸位大人这个时候就不要有顾虑了,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正所谓举贤不避亲。要是有合适的人,不妨提一提。”
这些个老大人们,子侄众多,姻亲也多,再算上门生好友,那便是更多了。
他们若是都举荐不出两个合适的,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魏怀川都说了这话,诸位老臣也就开始说起话来。
有一个人举荐了自己的一个徒孙。那人也曾科举中了举人,可惜因为家中连续有长辈病重亡故,所以未能继续考试,之后再考,又是因为身体缘故再也没能考上。
举荐的老臣叹道:“人倒是不错,孝顺忠良,行事虽有些板正,但正适合去南边做肃清的事。”
南边太乱了。
过去的官员,需得先肃清余孽,再行中兴之道,才能慢慢坐稳根基。
魏怀川颔首:“虽然此人差点运道,但听来也是可用之人。您将名字写下来,我会派人查一查,若是合适,便可启用。”
有了人开头,其他人也就少了许多顾虑,纷纷说出些名字来。
最后,见没人说了,孟允棠就开口举荐了一个人:“我也有一人举荐。此人名为王益,曾经是我的亲兵。我出事后受我牵连,他也失了前途。最后就转而行商,这些年……已是一大商行的掌柜了。”
“他如今虽然为商人,但却不用担心他不知官场规矩,更不必担心他品行。我愿为他作保!”
孟允棠说完这番话,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凝。
魏怀川也未曾说话。
孟允棠也并没有退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