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薄情寡欢 > 第5章
  中式装修,几乎崭新,大红的喜字都还在。
  也只有这些“喜”字,能证明她和薄行止的关系。
  这三个月,薄行止很少回薄家。
  偶尔回来,也是住在书房。
  他从未踏入这里半步。
  房间里,毫无他的痕迹。
  别说婚纱照,就连两人日常的生活合照都没有。
  桑榆晚曾委婉提出过自己的诉求,薄行止都以工作太忙推脱。
  他对她如此冷淡,一度让她怀疑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一番调查,没有任何发现。
  他身边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男性。
  订婚之前,他偶尔还会有一些花边新闻。
  比如明媚,就曾和他上过热搜。
  订婚之后,他的私生活干净得就像一张纯白的纸。
  陪在他身边的唯一女性,只有她。
  现在回头想想,真是细思极恐。
  他并非专情于她,而是只爱男色。
  桑榆晚坐在沙发上,头皮一寸寸发紧。
  她取下金镶玉的发簪,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散落下来,微微卷曲。一张俏脸笼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憔悴,星眸似乎被薄雾轻轻遮掩。
  薄行止停灵七日,她身心俱疲。
  滴——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新闻端推送了一条娱乐新闻。
  「《时光告白》今日正式官宣」
  桑榆晚原本对这种新闻不感兴趣。
  半年前,“薄氏集团”新成立了一家影视传媒公司,她才开始关注这方面的资讯。
  她滑开手机屏幕,眼皮轻轻一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明媚。
  国内一线女明星。
  《时光告白》正式官宣的女主角。
  人如其名,明艳,娇媚。
  这个女人,刚刚还在她面前演了一出《倾城泪》。
  “呵。”
  桑榆晚目光一寸寸凉下来,如利刃,一刀一刀落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
  离开明家已经六年,有些事渐渐忘了。
  但与明媚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却一直都记得。
  没想到,兜兜转转,明媚竟成了容止的女朋友。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叩叩——
  “夫人。”
  弦思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顺气安神汤。
  桑榆晚敛了一下情绪,低声问了一句,“《时光告白》的制片方是谁?”
  弦思放下安神汤,想了想,“新语传媒。”
  桑榆晚平静道,“你联系一下‘新语’老板,就说我愿高出市场三倍的价格,收购‘新语’。”
  弦思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夫人,‘新语’已连续亏损三年,旗下也没有什么可挑大梁的艺人。未来前景,业内极其不看好。”
  桑榆晚拿过白瓷小勺,轻轻搅动着冒着热气的安神汤,嘲讽得笑了下,“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话,听着像是自嘲。
  她与薄行止交往五年,竟没发现他有断背之好。
  弦思不敢多言,提唇,“夫人,我等下就去联系。”
  桑榆晚舀了一勺安神汤,轻轻吹拂了两下,“容止的信息查了吗?”
  弦思不安地攥紧手指,“什么都没有查到。有关他的一切信息,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
  桑榆晚手指一僵,瓷勺中的汤水晃了一下,溅落在碗中,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放眼整个江城,有这么大能耐的,只有薄行止。
  空气凝固了几秒。
  弦思心头一紧,“夫人,我继续去查。”
  桑榆晚“嗯”了一声,喝了一口安神汤。
  弦思见状,转身准备离开。
  桑榆晚叫住她,“薄家的下人,试着问一问。”
  弦思眸光一亮,反应过来,“还是夫人厉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容止是薄远山的养子,肯定在薄家生活过。有关他的情况,下人们就算知道得不全,多少也知晓一些。
  桑榆晚提醒她,“只要条件不是太离谱,你不用请示我,直接答应。”
  有钱能使鬼推磨。
  拿钱办事,虽简单粗暴,效果却是最好。
  弦思眉梢上扬,“是。”
  桑榆晚喝了两口安神汤,便觉得难以下咽。索性放下碗去了浴室。
第8章
怎么,不敢要
  连日来的迎来送往,桑榆晚疲惫至极。
  今天再熬上一夜,明天出殡只怕是憔悴得见不得人。
  这个时候,不得不感谢一下容止。
  要没有他,她还得去灵堂,陪薄行止度过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晚。
  桑榆晚躺下去,热水漫过胸口,双眸微阖,大脑放空。
  温热的水,加了精油。
  桑榆晚眼皮渐渐发沉。没一会儿,她便睡着了,还做了一个遗忘许久的噩梦。
  荒废的教室。
  年仅六岁的小女孩被人绑缚住双手双脚,嘴巴贴着黑色的胶纸。额角不断有鲜血渗出来。
  凛冽的寒风从破败的窗口刮进来,气温降至冰点。
  小女孩冻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泪水从眼角涌出,缓缓滴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窗外,忽然下起了雪。肆意涌进来的空气,冷凝成冰。
  小女孩卷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泪水冻结在眼角。
  呼吸,越来越弱。
  就在快要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晚晚,我来了……”
  桑榆晚心脏瑟缩,猛地睁开了眼睛。
  热气弥散,眼角眉梢不知是泪还是水雾。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抓住浴缸边沿,慢慢站起来,随后套上了浴袍。
  吹干了头发,准备休息,助理弦思敲门进来。
  “夫人,出事了。”
  桑榆晚眸光一沉,冷声道,“好好说。”
  弦思紧张的额头冒汗,“顾景恒的父母过来了,说要找你讨个说法。”
  桑榆晚心头一惊,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许是起得太猛,头晕目眩。
  弦思一把扶住了她。
  顾景恒和薄行止出事之后,她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妥善处理。如今顾景恒的父母敢找上门来,一定是哪一环出现了问题。
  “夫人,要不,交给二爷处理?”弦思建议道。
  桑榆晚深深呼吸了两口,眸底划过一道凌厉的寒芒,“不用了。”
  弦思仍然不安,“夫人,他们来势汹汹,想必是知道了薄爷和顾秘书的关系。这事,毕竟有些不光彩。让二爷去处理,会不会好一点。”
  桑榆晚瞳孔微缩,嘴角噙出一抹冷笑来,“他们找的是我,而非二爷。”
  弦思一怔。
  桑榆晚又道,“让明朗带他们去灵堂东边的茶室。”
  “是。”弦思手心捏出了一把冷汗。
  -
  一刻钟后。
  桑榆晚出现在了顾景恒的父母面前。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素服,手臂上别着黑纱,一头长发用银簪挽了起来。
  气质冷艳又高贵无比。
  明朗快步走到她身边,“夫人,对不起,他们一定要见你。威胁说要是不见,就公开薄爷的秘密。”
  “哦?”桑榆晚扫了顾景恒的父母一眼,坐下,唇角轻勾,“也不知我家薄爷有什么秘密,让二位半夜三更跑过来。”
  桑榆晚语调平和,目光却如刀锋一般锐利,肃杀之气弥漫而出。
  顾景恒的父母相互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慌乱。
  “你说……”
  “你是一家之主,你说……”
  桑榆晚轻掀眼皮,居高临下的姿态,“二位,薄家可不是想进就进的地方。你们要说不出来,这闹事之罪,二位只怕承担不起。”
  冷冽的嗓音,如冰块撞击玉石。
  顾景恒的父亲听到这话,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布满皱纹的手颤抖得厉害。
  “薄夫人,这是薄爷与我家景恒的结婚证,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
  明朗心头大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薄行止和顾景恒是断背的关系,但没想到他们竟然领了结婚证。
  这无异于在桑榆晚的伤口上又捅了一刀。
  明朗护主,呵斥,“胡说八道……”
  “阿朗。”弦思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明朗低了低头,胸口起伏着,默默消化。
  桑榆晚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敛眸,唇角微微上扬,“弦思,拿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是。夫人。”弦思上前一步,一把从顾父手里把结婚证“夺”了过来。
  “哎,你……”顾父表情一滞,脸上的肌肉收缩了起来。
  顾母揪着衣服下摆,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弦思把结婚证递给桑榆晚,“夫人,给。”
  桑榆晚接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转瞬之间又归于平静。
  顾母见状,拿手肘轻轻撞了顾父一下。
  顾父会意,大着胆子又道,“薄夫人,我们今天过来,也不是想要为难你。毕竟,你也是受害者。”
  桑榆晚猝然抬眸,清透漆黑的眸底,染了几分狠意,“说吧,要多少?”
  谈判桌上,她一向讲究速战速决。
  更何况,对方是顾景恒的父母,与他们多说一句,都觉得恶心。
  顾父看到她投过来的目光,让他莫名有一种几乎要跪下去的冲动。
  他之前听自己儿子说过这个女人,手段狠辣,行事果敢。“薄氏集团”的员工私下都称她为“女魔头”。
  这次,要不是受人怂恿,他们是绝对不敢上门找她的。
  桑榆晚盯着顾父,薄唇轻勾,似笑非笑,“弦思。”
  弦思秒懂,走到明朗身边,附耳悄声说了一句。
  明朗点了点头。
  顾景恒的父母心头一抖,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过了两分钟。
  顾父咬牙,身形一紧,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胀了起来,“薄夫人,我们也不多要,就这个数。”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手臂,张开了五个手指。
  桑榆晚安静坐着,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要多少,直接说。”
  顾景恒的父母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眼中俱都露出一抹惊喜来。
  顾父心一横,张嘴,“五千万。”
  顾母一愣,“你……”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要五百万。
  “别说话。”顾父狠狠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