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全身上下都在冒汗,面前的男人晃了一下。视线迅速起了叠影。紧接着,晕眩的感觉陡然袭来,她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自己。
男人刚好转过身来。
她一伸手,他趁势一拉。
她扑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健硕的手臂,将她纤细的腰身紧紧拥住……
黑暗中,桑榆晚呼吸粗重,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男人不着寸缕,而她一身黑色的素服。
如此一幕,禁忌又魅惑。
涌动在两人周遭的空气,暧昧,缱绻。
桑榆晚心脏猛然瑟缩,视线瞬间一亮。
容止那张棱角分明的峻脸撞进了她的星眸。
他浓睫低垂,目光绞缠着她。
桑榆晚眉间堆积起沉沉怒意,眼中乌云翻涌。惊怒,愤恨,像蓄势待发的风暴。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撑在容止的胸膛上,狠狠推了他一下。
对方轻轻晃了晃,而她却是朝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开来,“你!无耻!”
容止扯过浴巾,围在了腰间。眼角轻扯,目光极具侵略性。
“我让你进来的?”
腾腾怒火烧的桑榆晚双眸通红,嗓音嘶哑,“这是我的房间,想进就进。”
容止头发还在滴水,胸膛湿漉,八块腹肌有力地起伏着,“如果我是大哥,你也会骂他无耻吗?”
桑榆晚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血气快速上涌,耳垂快要滴出血来,“我不想和你废话,出去。”
容止迈步,逼近她,“我这个样子,能出去吗?”
接连三问,彻底点爆了桑榆晚的情绪,扬手,朝他挥去。
容止极其轻松地握住她的手腕,眼底一片冷色,“你推我进来之前,说了什么,都忘了?”
桑榆晚咬唇,眼神如刀,恨不得剜了他,“松手!”
容止唇角轻勾,另一只手再次揽住了她的腰身。继而用力往前一带。
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挤压了出去。
心跳缠绕。
桑榆晚心头掠过一阵巨浪,却又在转瞬之间倏尔清醒过来。
她微仰着头,一字一句道,“容止,我以家主的名义命令你。松手!”
“身为家主,岂能言而无信。”容止垂眸,淡声回击。
桑榆晚眸中渐起血色,“你想要什么,说!”
容止低头,唇瓣若有似无擦过她的耳角,温热的气息掠过她修长的脖颈,低低说了一句。
“我要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低沉之音,有如惊雷。
“你……”
桑榆晚呼吸骤停,血液迅速凝结,刹那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她就知道,他把她推上高位,动机不纯。
没想到,他的目的竟然如此“不堪”。
昨晚,在灵堂上,他就说过这样的话。
她只当是讽刺。
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他明明有女朋友,却还要和她生孩子。
真是毁灭三观。
而且,他还一再否认和明媚的关系,这让她更加愤恨。
论无耻,他和薄行止比起来,还真是不相上下。
容止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幽沉寂的眸,藏着探究。
沉默片刻,桑榆晚指尖狠狠抵住掌心,唇角圈出一团讽笑,“那一晚,你们就是这个目的?”
冷声质问,却是陈述的语调。
容止漆黑的眸子顿时一暗,绷紧了嘴角,声音低沉,“我们?”
桑榆晚冷笑,单手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开。
她深深汲气,左手指尖抵在他的胸口,一寸一寸用力,指骨发白。
“薄行止喜欢男色,不能对外公开,所以让我做了同妻。为了薄家香火,他便又找你借种生子。”
真相就像洋葱头,一层层剥开,才发现洋葱根本就没有心。而那个剥开它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桑榆晚红红的眼角,水润盈莹。
此时的她,心里不是滴泪,而是在流血。
容止的眸色更沉了,仿若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深寂海面。
桑榆晚见他沉默,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蔑,“容止,你比薄行止更卑劣。”
容止眸光一紧,看向她的眼神像是裹了冰冷的刀子。
桑榆晚咬牙,想要挣脱开他的禁锢。
揽在腰上的那只手臂,却是越箍越紧。
她愈发用力,指尖刺破了他胸前的肌肤。
刺痛袭来,容止呼吸一沉,松开她的手腕,捏住了她的下巴。
下一瞬,他的吻重重落下,强烈的欲念带着一丝责罚,像是要把她碾碎。
桑榆晚心跳骤停,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快要站不住。
容止的齿间是薄荷的气息。
攻城略地,带着不由分说的侵略性。
他不准她退,也不准她咬紧牙关。
窒息,燥热。
桑榆晚只觉心脏缺氧,像撒了火种,炸得紧缩又发疼。
眼看着思绪理智就要齐齐沉沦,她慌不择路地咬了下去。
狂风骤雨般的动作,戛然而止。
口腔里漫溢出浓烈的血腥气。
容止的唇缓缓撤离,肌肉贲张,一鼓一鼓的。黑沉的眸子,晦如深海,暗潮汹涌。
他深深呼吸了两口,抬手,拇指擦了一下唇角。
指腹,染了鲜红的血。
啪——
一声清响。桑榆晚扬起的手还在颤抖。但声音却异常冰冷。
“容止。无论是薄家,还是薄氏,你想要,尽管光明正大来抢。但若像薄行止一样,来无耻阴招,别怪我无情。”
“无耻阴招……”容止咀嚼着这几字,玩味一笑,
“在大嫂心中,我难道和薄家其他人是一样的吗?”
不等桑榆晚回话,他开口却又是另外的话题。
第19章
你需要尽快怀孕
“薄誉衡与薄寒山绝对不会轻易放手,这个孩子必须存在,你也需要尽快怀孕。”
这句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桑榆晚脊背绷紧,愤怒的火焰在血管中燃烧,一张俏脸,烧成了紫红色。
“不用二爷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的孩子,才是最安全的。”
低沉的音色浸染了水汽,有些暗哑。
桑榆晚的心跳莫名与之共振。
她不想与他再纠缠下去,绷着俏脸,走了出去。
砰——
重重的关门声,惊得一楼的下人惶恐不安。
与平易近人的薄行止比起来,薄家这位新任家主非常严厉。
下人们私下给她取了个外号。
“灭绝师太”。
偏偏,这样一个性格强势的女人,却深得薄远山和宁婉珍的喜欢。
薄行止对她更是一心一意,宠爱无边。
弦思听到声响,心头一震,急忙上楼。
她在楼梯中间遇到桑榆晚,错愕道,“夫人,怎么了?”
桑榆晚阴沉着脸,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去清荷苑。”
“好。我马上通知明朗。”弦思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手指紧了紧。
五分钟后。
汽车引擎声响起。
桑榆晚离开了薄家老宅。
于此同时。
一名黑衣人出现在桑榆晚房间左边的窗口。
他轻叩了一下玻璃窗。
有人打开窗户,伸手接过了他递进去的纸袋。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得从窗户离开。
-
一路上桑榆晚都阴沉着脸色。
坐在副驾驶座的弦思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犹豫了许久。不安道,“夫人,按薄家规矩,出了五七,才算真正出了孝期。这段时间,夫人都应该住在老宅。”
明朗脊背一僵,双手攥紧了方向盘。
桑榆晚靠着座椅椅背,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按你这么说,我还得为薄行止守寡一辈子。”
弦思愣了半秒,连忙解释,“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桑榆晚厉声打断,“弦思,容止给了你什么好处?”
哧——
明朗惊愕地踩了一脚刹车。
桑榆晚身体朝前倾了一下,脖颈间的青筋隐隐暴起。
“对不起,夫人,我……”明朗慌了神,吓得脸色发白。
桑榆晚没有责备他,而是重新坐好,幽黑的眸看向后视镜。
明朗重新发动了车子,狠狠瞪了身边的弦思一眼,“你居然敢背叛夫人。”
弦思扭头,急急辩解,“夫人,是二爷拿孩子的事要挟我,我才不得已放他进去的。”
明朗听到这话,想起兰熙雅的交代,愤恨道,“他果然不甘心。”
“好好开车。”桑榆晚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对着他冷斥了一声。
“是。”明朗不敢再说话。
弦思攥紧安全带,忐忑不安。
“你们记住了,以后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也不要妥协。除了我,没人能命令你们。还有,不主动惹事,但也别怕事。”
桑榆晚身体朝后靠了靠,双眸微阖,缓缓开口。
弦思和明朗同时一怔,心底生出一股暖流,慢慢流向四肢百骸。
无论外界把桑榆晚传成了什么样的人。他俩很清楚,她是一个内心温暖善良,且独立坚强的女人。
“是,夫人。”
弦思收回视线,坐好,扯过纸巾,擦拭了一下眼角。
明朗对她笑了一下。
“车子故障,查清了吗?”桑榆晚又问。
明朗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又多了一抹暗色,“点火线圈被人剪断了。”
桑榆晚脸上霜色渐重,“谁干的?”
明朗胸膛里燃烧的熊熊烈火,一下燃到了他的眼睛里,“那一块没有监控,只能一个一个排查。”
桑榆晚沉默。
明朗紧绷着脸庞,“夫人,这事八成是薄誉衡和薄寒山干的。”
桑榆晚深吸了一口气,淡声道,“查清再说。”
明朗咬了一下腮帮子,“是。”
车子很快到达芙蓉路路口,红灯跳起。
明朗点了一脚刹车。
这个时候,车流不是很多。
弦思见桑榆晚好像睡着了,便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些。随后,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右侧车辆的车窗摇落下来,司机的手肘搭在车窗上,嘴里还叼着一支烟。
弦思正要收回视线,司机偏头,弹了一下烟灰。随后,目光瞟过来,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意。
“明朗。”弦思瞳仁一缩,嗓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