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寒山勃然大怒,“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给你照片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于洋,他神色到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三叔忘了,那天在西雁湖,我们一起打高尔夫。休息时,你塞给我一张照片。让我去找韦小宝。你还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两千万。”
二房的人,俱都长松了一口气。
何巧玲慢慢松开了手指,愤恨道,“老三,到头来,是你们贼喊捉贼。你们的心才是真的黑,为了上位,不惜拉我们下水。”
方怡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她骂,“他是你亲外甥,自然是向着你。”
薄寒山瞪着于洋,“口说无凭,你拿出证据来。”
于洋深吸一口气,“三叔,你敢说那天没有和我打高尔夫,也没有拉着我私下谈事。”
“我们谈得不是这件事。”薄寒山怒声驳斥。
于洋口干舌燥,舔了一下双唇,“我们谈得就是这事。”
没有证据,无法判断到底谁在说谎。
容止见他们争论不休,漠然道,“三叔,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不是我做得,我承认什么。”薄寒山怒火冲天。
容止再次起身,走到于洋面前,“我也给你一次机会。”
于洋心跳杂乱无章,含糊不清说了一句,“我没有撒谎。”
容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你们没有证据。我有。”
于洋呼吸一滞,想要改口,却是来不及。
容止朝明朗使了一个眼色。
投影打在了大厅白色的墙面上。
高尔夫场地。
几个人正在打球。
众人认出来,有于洋,有薄寒山,还有薄誉衡。
二房的人又一次坐不住了。
何巧玲脸色煞白。
薄誉衡眼底的血气更加浓郁。
宁婉珍拧眉,心下对容止愈发忌惮。
他消失了整整六年,一出现就和桑榆晚联手对二房,三房痛下杀手。
这到底是他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
于洋看着监控画面,瞬间又出了一身冷汗,“二爷,我……”
容止冷声道,“机会只有一次,我已经给过你了。”
画面加速,很快停留在了VIP休息区洗手间门口。
“扑通”一声,于洋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于洋,你这是做什么?”薄誉衡怒道。
于洋打了一个哆嗦,低着头,口齿不清,“我……我刚才……撒谎了……”
众人没有听清,容止却听得真真切切,冷笑。
“二叔,我也给你一次机会。”
薄誉衡抬眸,凶狠的眸光一片血红,有如困兽一般。
“容止,六年前的事,你忘了吗?”
这话,只有他和容止能听懂。
警告。震慑。还有威胁。
容止低眸,居高临下得睥睨着他,“六年前我能死里逃生。二叔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你太嚣张了。”薄誉衡拿起案几上的茶杯朝他砸了过去。
容止朝旁移了一步,不偏不倚,于洋后背受到重创。身体剧烈晃了两下,“嘶……”
“二叔,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容止冷声道。
于洋周身如坠冰窖。
薄寒山突然插了一句,“这可是二哥一贯的伎俩。”
事情闹到这一步,兄弟二人彻底反目。
主位上的桑榆晚似有些累了,手肘撑在案几上,托着腮,神色凝重。
宁婉珍看着有些心疼,让管家拿了靠枕和毯子过来。
今天这出戏,还不知道要“演”到什么时候。
她可以走。
桑榆晚却不行。
薄誉衡眸光阴森,警告容止,“你可要想好了。”
容止摁了一下投影遥控器。
画面继续。
于洋和薄誉衡先后进了洗手间。
“你找人把照片发给桑榆晚,开价多少,你们自己定。”
“这又不是她的床照,她会给钱吗?”
“相信我,不论你开价多少,她都会答应。”
“为什么?”
“因为,事关明战。”
二房的人彻底傻眼。
何巧玲瘫坐在了椅子上。
薄誉衡脸色骤变,鬓角的发都白了。缓了缓,阴鸷的笑了起来。
“容止,好手段,竟然派人跟踪我。”
“我可没派人跟踪你。”容止瞟了于洋一眼,眸中寒气肆虐,“是他为了提防你,在自己身上装了监控器。”
于洋听到这话,吓得五体投地,额头死死抵着青石地砖。
薄誉衡如遭雷击,脸色的肌肉抽搐了起来。
薄寒山转怒为笑,立马补刀,“二哥,脸疼吗?”
薄誉衡怒斥,“你给我闭嘴。”
薄寒山转动轮椅方向,朝向桑榆晚,“家主,这事你一定要严肃处理。”
桑榆晚面色冷然,“不急。”
薄寒山呼吸一滞,“证据摆在眼前,你还不相信。”
桑榆晚说道,“这事水落石出,还有其他。”
薄寒山一怔。
薄誉衡瞳孔骤缩,血压飙升,气息渐渐不稳。
何巧玲脸色惨白如纸,心跳几乎停止。
管家拿来了靠枕,桑榆晚松开手,身体朝后靠了靠,“二爷,继续。”
容止眯了眯眸,幽幽开口,“那接下来就说说江韩波。”
薄寒山心头一紧,“他不是死了吗?”
容止瞥了他一眼,“三叔,他为什么会死?”
薄寒山皱眉,“不是追尾发生了车祸吗?”
容止又问,“他为什么会追尾?”
薄寒山回答,“当然是想要撞死桑榆晚。”
“他为什么想要撞死大嫂?”
“我怎么知道?”薄寒山目光开始躲闪。
容止眉目一凛,语气寒厉,“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第75章
容止,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薄寒山身体一颤,呼吸都跟着紧张起来,“容止,你什么意思?”
容止看向薄星澜,语调稍缓,“六妹,认识沈翊林吗?”
薄星澜猛地抬头,眼眶红红的,唇色发白,蠕了蠕,“我……”
薄寒山瞪了她一眼,接了一句,“京城沈家的少爷,她怎么会认识。”
容止眼底闪过一道微光,“六妹,回答我。”
方怡握紧了薄星澜发凉的手,低声道,“说不认识。”
薄星澜羽睫颤了颤,轻声开口,“不认识。”
容止挑眉,“六妹,你年纪小,我多给你一次机会。”
薄星澜紧张得眼泪都出来了,吸了吸鼻子,喉咙堵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二房的小儿媳妇许云溪抓住机会,帮自家婆婆出气,“六妹,二爷问话,最好实话实说。”
她身边的男人狠狠揪了她一下,“别多嘴。”
“我……”许云溪咬住了唇角。
容止见薄星澜不出声,又问薄寒山,“三叔,你认识沈翊林吗?”
薄寒山双眼瞪得溜圆,眼球有些充血,“不认识。”
容止眸光一沉,面色愈发沉寂,“六妹的私人账户,我最近查了一下……”
“二哥……”薄星澜突然出声,泪水浸泡过的眼睛有些红肿,“我认识沈翊林,他是我大学同学……”
“哦?”容止走到她面前,眼帘微垂,“六妹,继续。”
薄星澜咽了咽嗓子,慢慢站了起来。
方怡心慌不已,狠狠拽了一下她的胳膊,“星澜,你要干什么?”
薄星澜深深汲气,眼中露出一丝无畏来,“二哥,一个星期前,爸爸通过我的账户给沈翊林转了一百万,随后沈翊林把这笔钱打给了江韩波。”
“星澜!”方怡急急起身,伸手就要捂住她的嘴。
薄寒山比她快了半秒,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随后狠狠扇了薄星澜一巴掌,“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清脆刺耳的声响,震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薄星澜身体晃了一下,差点跌倒。
容止一把将她扯到身后,厉声道,“三叔,你这是做什么?”
薄寒山脖子上的青筋都迸露了出来,“你给我让开,我今天非打死这个赔钱货不可。”
方怡心跳一滞,脸色一瞬发白,“寒山,你冷静一点。”
薄寒山气的血液直冲头顶,眼睛通红,“你也该打……”
说着,他又一次扬起了右手。
“住手!”桑榆晚冷声呵斥,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六妹,去大伯母那里坐。”
薄星澜半边脸肿得老高,上面是鲜红的带着耻辱的指印。眼窝里蓄满了泪水,睫毛一眨,瑟瑟滚落。
宁婉珍朝她招了招手,“星澜,过来。”
薄星澜看了自己的父母一眼,嘴角微微颤抖。过了两秒,抿唇,走了过去。
桑榆晚又道,“管家,去拿冰袋。”
她看着被容止扼着手腕的薄寒山,神色肃冷,“三叔,江韩波的事,我早已查得一清二楚。就算六妹不指认,也还有其他证据。”
薄寒山叫嚣,“他的事与我无关,我什么都没做。”
容止猛地松手,冷声道,“三叔,请看。”
投影再次打开,薄寒山和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站在病床前,男子手里举着一次性针管。
“江韩波,你要不答应,我就让她永远的睡过去。”
话音落下,男子弯下腰,针头对着的小女孩的胳膊扎去。
“薄三叔,我答应你,求你别伤害我女儿……”
画面外,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慌乱,卑微,害怕。
“好。我要你想办法弄掉桑榆晚肚子里的孩子,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两百万。”
宁婉珍听到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忍不住颤抖,“薄寒山,你好狠毒……”
薄寒山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幕竟然会被拍下来。怒火攻心,他跌坐在椅子上。脑袋一偏,眼嘴歪斜,口吐白沫。
“寒山!!!”方怡吓得大叫。
桑榆晚看着,都不由心惊肉跳。
容止压低了嗓音,只有两个人听得到,“你去坐着,我来处理。”
桑榆晚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蜷,“他的事今天就到这里。”
容止薄唇轻启,“好。”
低磁的男声,传进耳畔,令人心悸。
桑榆晚的心湖又一次漾动,说不出的感觉。
她转身朝着主位走去。
容止安排人把薄寒山送去了医院。
薄星澜想要跟去,宁婉珍拉住她,“你怀了孩子,不能乱跑。”
二房的人,冷笑不已。
没想到,下一秒,桑榆晚就让他们笑不出来。
“二叔,说完江韩波,现在我们来说说他弟弟,江猛。”
薄誉衡表情微滞了几秒,抬眸,阴狠的眸光扫向她,“看来,你今天是想要彻底除掉我们兄弟俩。”
桑榆晚笑了笑,“三叔想要弄掉我肚子里的孩子,二叔则想要我的命。我若任由你们欺负,以后还怎么执掌薄家。”
薄誉衡脸上戾气沉沉,“怎么,八千万就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