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对方呼吸有些喘。
桑榆晚又问,“今天谁去过三房那边?”
“除了宁小姐,没有别人。”
“宁馨儿?”
“是的。”
桑榆晚脸色生寒,嘴角噙出一抹冷意,切断了电话。
这个宁馨儿,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看来,不能让她继续待在薄家了。
-
薄家老宅。
宁馨儿坐在沙发上,拿着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宁婉珍坐在她旁边,眼睛有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今天去了一趟薄家陵园,在薄远山和薄行止的墓前哭了很久。
回来之后,精神都有些恍惚。
下人进来,慌慌张张。
“老夫人,宁小姐……”
宁婉珍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慌?”
“老夫人,三房那边……出事了……”
宁婉珍脸色一沉,“他们都被关起来,还能有什么事?”
“六小姐……她……”下人看了宁馨儿一眼,眼中有说不出的恐惧。
宁馨儿皱眉,故作疑惑,“是不是不方便我在场。等一下,我马上走。”
话音落下,她就要放下水果刀和苹果,准备起身。
宁婉珍叫住她,“没什么需要回避的。坐下。”
宁馨儿为难道,“姑姑,该回避还是要回避的。毕竟,我不是薄家人。”
宁婉珍加重语气,“什么薄家人,宁家人。你是我亲侄女,与亲生女儿无异。”
宁馨儿装出一副如坐针毡的神色,无奈地应了一声,“好吧。”
宁婉珍靠着沙发,“说吧,星澜怎么了?”
下人攥紧手指,硬着头皮,怯怯开口,“六小姐……流产了……”
宁婉珍脑子“嗡”了一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前段时间,晚晚让她拿掉孩子,她不愿意。怎么突然就……”
宁馨儿一脸茫然,唇角蠕了蠕,“星澜妹妹都有孩子了。”
下人站立不安,“并非六小姐自愿,是突发意外。”
宁馨儿不自觉握紧了水果刀的刀柄。
宁婉珍唇色发白,“什么意外?“
下人再次看了宁馨儿一眼,对方一脸懵,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
“我偷偷问了三房的人,他们也不清楚怎么会这样。”
宁馨儿嘴角动了动。
宁婉珍重重呼吸了两口,“这事,想必晚晚也已经知道了。”
下人正要开口,总管进来了。
“老夫人,沈家来人了。”
宁婉珍一怔,“哪个沈家?”
总管微低着头,恭声道,“京城沈家。”
“京……”宁婉珍瞳仁瑟缩,眼睛瞪大,眼角的皱纹都撑开了。
宁馨儿呼吸一滞,“姑姑,京城沈家,那可是顶级权贵,怎么可能……”
宁婉珍胸口起伏着,问总管,“你确定是京城的沈家?”
总管肯定道,“是的。”
宁婉珍呆愣了几秒,急急起身,“快通知家主。”
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她可应付不来。
总管说道,“他们过来,是特意来找你的。”
宁婉珍表情一滞,不可置信,“找我?”
宁馨儿怔了怔,“姑姑,不论找谁,让客人久等,终归不好。”
宁婉珍心头一紧,“你说得没错。但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客。”
话音落下,容止从侧门进来了。
“二哥。”宁馨儿眼睛瞪大,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容止扫了她一眼,眼神好似淬了寒冰,“母亲,你既然不方便见客,那就上去休息。”
宁婉珍看到他,怒火一点就点燃了。脸色的肌肉微微抽了抽,“薄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容止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优雅叠搭,“是家主让我过来的。”
“晚晚?”宁晚珍太阳穴重重跳了跳。
宁馨儿握着水果刀,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她小时候经常来薄家,但与容止打交道不多。偶尔一两次不得已的碰面,他对她都是视而不见。
唯有的一次接触,他竟害得她跌入泳池。最后还无情嘲讽她是跳梁小丑。
她对他,恨意大于惧怕。
“二哥,总管说,沈家的人是来找姑姑的。你……”
“薄家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容止眸光一紧,声线骤然森冷,有如寒冰刺骨。
第122章
什么样的感情叫不该有
“二哥,你……”宁馨儿眼圈倏然一红,泪珠滚滚,哽咽。
宁婉珍心口一沉,怒斥,“容止,她是外人,你又算什么东西。”
“姑姑……”宁馨儿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颤抖,惊恐又委屈的神情。心底里,确实说不出的得意。
面对宁婉珍的斥责,容止眼中的寒意更重了,一字一句,“母亲,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东西。要不,你去问问父亲?”
“你?”宁婉珍气得血压飙升,两侧颧骨泛起不健康的红潮。
“姑姑,你别生气。”宁馨儿急忙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和苹果,一下一下轻抚着宁婉珍的胸口。侧眸,又对着容止说道,“二哥,你消消气,姑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容止眼中露出一丝轻蔑,打断,对着总管冷声开口,“别让沈家人久等,快让他们进来。”
“是。二爷。”总管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宁馨儿见状,急忙扶住宁婉珍的胳膊,“姑姑,我送你上去?”
容止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这个宁馨儿,不去做演员,真有些可惜了。
宁婉珍眸光紧了紧,“他们既然是来找我的,我为什么要上去?”
宁馨儿不知如何是好,“那我……”
“你给我老老实实坐下。”宁婉珍恼怒道。
宁馨儿看了容止一眼,杏眸润湿,眼尾微微下挑,整张脸愈发楚楚可怜。“我……”
“坐好。”宁婉珍加重了语气。
宁馨儿无奈坐下,表现得很不自在。
容止扫向她的目光冷凝成冰。
宁馨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恨意也压不住惧怕。
“沈大公子,里面请。”
总管很快领着一名三十开外的男子走了进来。
宁婉珍深深呼吸了两口,调整了一下情绪,抬眸看了过去。
宁馨儿见状,下意识站了起来。
京城沈家的大公子,沈家掌权人的堂侄,身份地位虽不及沈翊林,却也是高贵无比。
容止起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眸光深暗。
“沈大公子大驾光临,薄家真是蓬荜生辉。”
场面话,客气有疏离。
沈轻尘温雅一笑,“二爷,幸会。”
容止抬手,示意他落座。
沈轻尘对他笑了笑,移步,坐下,示意随行的下人把礼物送给宁婉珍。
“老夫人,初次见面,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饶是宁婉珍强控着情绪,此刻还是有些不安,一颗心沉坠坠的。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回应。
“大公子太客气了。”
沈轻尘看到还站着的宁馨儿,不由一愣,“这位?是星澜小姐?”
宁馨儿脸颊一红,尴尬得微笑,“大公子,我是宁馨儿。”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沈轻尘眼中略略露出一丝歉意来。
宁馨儿脸色通红,羞赧地笑了笑。
沈轻尘回了她一个微笑。
等下人放好礼物后,他再次开口,“老夫人,能否请星澜小姐过来一叙?”
宁婉珍微微一怔,“你要见星澜?”
沈轻尘温声解释,“实不相瞒,这次特意来江城,就是为了她。”
宁婉珍心里愈发沉坠,不禁有些气喘起来。缓了缓,才慢慢开口,“大公子,我只是星澜的伯母。”
言外之意,有些事她做不了主。
沈轻尘面色平静,目光移向容止,“二爷,你看?”
容止神色淡淡,薄唇轻启,“大公子,我六妹犯了什么事么?”
一旁安静坐着的宁馨儿屏住了呼吸。
宁婉珍却是一脸紧张。
薄星澜怀了沈翊林的孩子,薄家人几乎都知道。偏偏,容止在这里还佯装不知。
沈轻尘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反问了一句,“二爷不知道?”
容止眉角轻皱,“我六妹平日安安分分,要是真犯了什么事,只怕也是遭到了别人的利用。”
高手过招。一字一句,都是刀光剑影。
宁婉珍眼皮跳了跳。
客厅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度。
宁馨儿感觉后背有些发寒,下意识靠近了宁婉珍。
沈轻尘心口微沉,面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也相信星澜小姐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女孩,只是……”
他故意停下。
“只是什么?”容止眼中情绪复杂难测。
沈轻尘见这么说下去,只会耽误时间。正要开口,薄家总管过来奉茶。
“大公子,请用茶。”
沈轻尘微微颔首,上位者的高贵姿态。
他抿了一口茶水,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老夫人,二爷。我此次过来,只是因为叔叔听到一些传闻,说星澜小姐与我三弟,存有不该有的感情。”
“不该有?呵。”容止听到这话,嘴角噙出一抹冷笑,“敢问大公子,什么样的感情叫不该有?”
宁婉珍的心沉入谷底,神色凝重了几分。
宁馨儿手指紧了紧,亦有些心慌。
她前脚刚离开三房,后脚薄星澜就流产了。
任何一个人,都会怀疑她。
奇怪的是,直到现在,桑榆晚都没有过问这事。
宁馨儿手心里捏出了一把冷汗,惶恐不安地看向沈轻尘。
“不该有的意思,就是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大公子,你这话,不仅侮辱了我六妹,同样也羞辱了你三弟。”容止瞳眸黑沉,语气生寒。
桑榆晚权衡利弊,选择息事宁人。没想到,沈家竟如此不知好歹。
幸亏,他没有让她过来。
不然,依她的脾气,只会气得不行。
沈轻尘情绪还真是稳定,面色依然平和,不慌不忙地开口,“这事,我三弟确实做错了。他有未婚妻,应当拒绝其他人的感情。但六小姐明知他有结婚对象,却还对他纠缠不清,这?”
容止瞳仁瑟缩,唇弧上扬,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般,轻笑出声。
“大公子,你们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我们实在是望尘莫及。”
宁婉珍听到沈轻尘的话,心里也不禁生出一丝怒意来。
明明是沈翊林给薄星澜下药,然后对她实施了犯罪。现在他们竟然倒打一耙。
“沈大公子,我家二爷说的没错。关于星澜和沈少爷事情,我们都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你们不认错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指责起我家星澜来。如果你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姑姑?”宁馨儿没想到,宁婉珍竟然会帮着容止说话。
第123章
这事,还轮不到家主出手
容止却一点都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