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薄情寡欢 > 第104章
  话音落下,他视线一转,冷睨着宁馨儿,“你先出去。”
  宁馨儿一愣。
  宁婉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跳倏然一紧,哑声道,“馨儿不是外人,不用回避。”
  容止眸光微沉,一字一顿,“事关大哥。”
  宁婉珍红肿的眼皮重重一跳,心猛地咯噔了一下,顿时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宁馨儿眼底划过一道微光,转瞬即逝。她很想留下来,听听到底是什么事。嘴上却说着,“姑姑,我还是出去比较好。”
  她又对容止说了一句,“二哥,姑姑身体不好,你有话好好说哦。”
  容止冷声道,“出去。”
  宁馨儿脊背一凉,惶惶然转过身去。
  宁婉珍准备阻拦,容止低声说了一句,“母亲,我跟你说的事,很重要。”
  宁婉珍呼吸一紧,心上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说不出话来。
  宁馨儿咬着唇角,走了出去。来到门口,站定,想要偷听。
  黑衣人过来,直接把祠堂大门关上了。
  “宁小姐,别怪我没提醒你,识趣地赶紧走。”
  宁馨儿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齿,“你算什么东西。”
  黑衣人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她。
  宁馨儿朝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愤恨地离开。
  黑衣人守在了门口。
  宁婉珍见大门关上了,弯曲绷紧的手指发白,“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容止踱步,走到薄远山的牌位前,面色沉静,“母亲,有件事父亲瞒了你许多年,你知道吗?”
  宁婉珍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容止,你还真不是东西。远山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来挑拨我和他的关系。”
  容止瞳仁一缩,面色冷沉,“我用得着挑拨吗?”
  宁婉珍怒道,“有事快说。”
  不知道从哪里窜进来一股阴风,凉嗖嗖的。
  猩红的香火,燃烧得更旺了。
  容止盯着薄远山的牌位,缓缓开口,“大哥不是你的儿子。而是……”
第168章
他的亲生母亲,就在江城
  “容止,你给我住嘴!”
  宁婉珍不等他说完,红着眼睛,哑声打断。
  燃烧的仙香袅袅上升,盘旋。祠堂内的气压骤然低沉。
  容止侧了侧身,又看向薄行止的牌位,“母亲,只要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两个O型血的人是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的。”
  宁婉珍心脏狠狠揪了一下,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愤怒,“你凭什么断定行止就是A型血。”
  容止淡声说道,“因为大哥和我是一样的血型。”
  宁婉珍一僵,脸色煞白,衬得那双眼睛愈发红的刺眼。
  容止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你以为父亲收养我,仅仅是因为这张脸吗?”
  宁婉珍瞪大了双眸,似明白了什么。双唇颤抖,“你……”
  容止接着说,“既是挡灾,当然时时刻刻都要做好救大哥的准备。必要时,抽干我的血,也要救他。”
  空气骤然凝重。
  庄重肃穆的祠堂,渐渐阴森。
  宁婉珍看着薄远山的牌位,咬着发白的唇,眼中噙满了泪水,“远山,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容止面色清冷,“母亲,你心里早已怀疑,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不,我不知道……”宁婉珍心里一凉,一股寒意从脚底嗖嗖往上窜,激得她浑身僵硬。
  容止眼底划过一道凛冽的寒光,“母亲,你难道不想知道,大哥到底是谁的孩子吗?”
  宁婉珍身体剧烈地晃了两下,伸手扶住供奉桌,才堪堪站住。大口大口地喘息了几分钟,她才哑声道,“他是我儿子。他就是我儿子。”
  容止薄唇微抿了一下,面容愈发冷峻,“你的儿子,早就被薄远山引产了。”
  真相,就像一支淬了剧毒的冷箭,狠狠射在了宁婉珍的心上。痛意蔓延,五脏六腑都揪成了一团。右手撑着供奉桌,缓缓侧身。
  她轻轻抬眸,看着容止,眼底的红有些骇人,“容止,你编造这些,有什么目的?”
  “编造?”容止轻声一笑,眸光倏然冷锐,“证据确凿,你要看吗?”
  宁婉珍整个人像坠入了寒潭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抬起一只手,指着容止,“你编造一切,自然是把证据都做好了。”
  容止冷笑,“我可没这闲工夫。”
  宁婉珍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上布了一层细碎的冷汗,“容止,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行止都死了,你竟然还诋毁他。”
  容止眼底暗了暗,声音低沉,“诋毁?呵。母亲,他都死了,我用得着诋毁他吗?”
  宁婉珍气喘,脸色又白转青,又由青转白。
  容止不等她开口,接着说道,“他的亲生母亲,就在江城。”
  宁婉珍呼吸骤停,袅袅烟雾蒙住了视线。心上像压了一块石头,又好像有只大手把心脏彻撕成几瓣。
  “你继续编……”
  容止缓缓开口,“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
  “你……”宁婉珍全身的血液瞬间冻凝,眼前一黑,身体朝前栽去。
  容止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宁婉珍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睫毛不停地眨动。
  容止立马把黑衣人叫了进来,“送老夫人去医院。”
  “我……”宁婉珍呼吸一紧,彻底晕了过去。
  黑衣人把宁婉珍背了出去。
  容止看着薄远山的牌位,眸光一寸寸发凉,“父亲,人人都说你是大善人。有谁知道,你的手段是何等的卑劣。”
  一缕青烟缭绕而上,似是无声回应。
  容止寒峭的唇角抽了抽,脚步一转,又对着薄行止的牌位开口,“大哥,父亲为了你能继承薄家一切,还真是费劲了心机。”
  祠堂突然起了风,薄行止和薄远山牌位前的香火骤然熄灭。
  容止转身,迈步走了出去。
  明明匆匆走过来,“二爷,夫人叫你过去。”
  容止微怔,内心暗忖,“在公司,她都刻意和我保持距离,这会儿怎么不顾忌了。”
  “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明朗走得太快,额上浮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你去了就知道了。”
  容止深吸了一口气,疾步朝着主宅走去。
  桑榆晚正在二楼套房的小客厅里闭目养神,总管站在门口,语气慌乱,“夫人,二爷与老夫人起了争执,老夫人气得晕倒了。”
  “你说什么?”桑榆晚急忙起身。
  她来到门口,俏脸微绷,“马上通知许医生。”
  总管低着头,惶恐不安,“二爷已经让人把老夫人送去了医院。”
  他话音刚落,宁馨儿就哭着跑了过来,“表嫂,我姑姑怎么了?”
  桑榆晚见状,不由皱眉,“你没在老夫人身边?”
  宁馨儿哽咽,“二哥把我赶出来了。”
  桑榆晚心头一沉,隐隐猜到了什么。她随即关上大门,往楼下走。
  宁馨儿紧紧跟着她,“表嫂,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走开的……”
  桑榆晚听她说话,就觉得烦躁不已。她目光一沉,压制着情绪。
  宁馨儿也不管她,接着说道,“二哥一向不喜欢姑姑,他该不会……”
  “住嘴。”桑榆晚忍无可忍,脚步一顿,冷声斥责。
  宁馨儿没来及收脚,整个人直直朝她撞去。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已经走到楼梯中间的桑榆晚,身体毫无防备地失去了平衡,猛地晃了两下。
  “夫人!!!”走在最后面的老宅总管慌忙伸手。
  隔了几个楼梯,他反应再快,也来不及了。
  “表嫂……”宁馨儿似乎吓傻了,双手捂住了嘴巴。
  桑榆晚的心重重往下坠,下意识伸手试图抓住些什么,但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夫人……”明朗的声音几乎和他们同时响起。
  桑榆晚来不及多想,耳边是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自己的身体跌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熟悉的松木香染了香火味。
  她起伏着胸口,轻掀眼皮。澄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明朗,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下作的东西!”
  男声低沉冷厉,如利刃。
  “是。二爷。”明朗应声。
  “啊!”耳畔传来宁馨儿的惊叫声。
  明朗重重扇了她两耳光。
  容止抱着桑榆晚下了楼。
  总管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明朗扬手,又抽了宁馨儿一耳光。
  她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楼梯上,与冰冷坚硬的台阶重重撞击的剧痛。
  那一刻,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几乎让她窒息,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黑暗与混沌之中。
第169章
这是你的真心话
  “啊啊啊!”整个大厅都回荡着宁馨儿痛苦的惨叫声。
  桑榆晚咬了一下颤抖的双唇,努力压着情绪,“容止,放我下来。”
  容止没有松手。
  桑榆晚眸光紧了紧,语气冷了些,“放我下来!”
  容止停下脚步,慢慢把她放下来。
  桑榆晚深深汲气,转过身去,看着跌坐在楼梯上的宁馨儿。
  “明朗,够了。”
  明朗脸上怒意沉沉,垂眸,胸口起伏着,“你要再敢对夫人下黑手,我废掉你的双手。”
  宁馨儿一侧脸颊肿得老高,鲜红的手指印十分骇人。
  明朗刻意只打她的右脸。
  宁馨儿坐在楼梯上,抬眸,瞪着明朗。情绪爆发,歇斯底里,“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这样诬陷我。”
  明朗咬了一下后牙槽,看向楼梯上方的摄像头,“你当监控器是摆设吗?”
  宁馨儿咬牙切齿,继续狡辩,“是表嫂突然停下脚步,我没留意,才撞上去的。”
  明朗还要再说,桑榆晚制止了他,“够了。明朗。”
  明朗冷哼了一声,“蹬蹬蹬”地下了楼。
  桑榆晚看着宁馨儿,冷声道,“宁馨儿,你有没有推我,自己心里清楚。这几巴掌,就当是给你的警告。”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吧。”
  宁馨儿表情一僵,五官有些狰狞。
  桑榆晚又对着总管开口,“你找个下人,帮她收拾。”
  “是。”总管低着头,恭声道。
  桑榆晚寒着脸,转过身去,对着容止低声道,“二爷,我有事找你。”
  容止抿唇,“嗯。”
  两人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
  宁馨儿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红肿的脸火烧火燎,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
  桑榆晚来到停车坪,明朗上前一步,拉开了后座车门。
  “二爷,你的车呢?”
  容止说道,“助理送母亲去医院了。”
  桑榆晚神色平静,没有感到一丝意外,“坐我的车走,我正好跟你说事。”
  容止眯了眯眸,压低了嗓音,“夫人不怕别人误会了?”
  桑榆晚声线很冷,“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稍顿,又说了一句,“薄行止曾经说过的话。”
  那时,她听到这话,心里还颇为感动,只以为是他在鼓励她。
  现在回头想想,这话分明是说给他自己的。
  他的取向,在外人眼里,就是叛经离道。
  容止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什么事让你转变这么快?”
  桑榆晚没有回答,弯腰,坐进了车内。
  明朗轻轻关上了她这侧的车门。
  容止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绕过车尾,走到另一侧。自己拉开车门,快速坐了进去。
  明朗随后上车。
  车子驶离薄家老宅,容止把车内隔板升了起来。
  “你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