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说。
“晚晚,你别想了,好吗?思虑过重,对孩子不好。这些事,等孩子出生以后,你再慢慢去查。”姜芜满脸担忧。
桑榆晚抿着唇,没有说话。
姜芜知道她一向喜欢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但有关薄远山为什么会移花接木这件事,里面的水实在太深了。而且还会牵扯到她的妈妈。
“晚晚,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姜芜话音刚落,明朗“蹬蹬蹬”上楼,“夫人,太太来了。”
桑榆晚闻言,直皱眉,“她一个人?”
“嗯。”明朗点了点头。
姜芜见状,急忙起身,“晚晚,你和孩子没什么问题,就是心思过重导致压力太大。你一定要放轻松,别多想。”
桑榆晚抿唇,“好。”
“晚晚,那我走了。”姜芜说道。
“姜阿姨,我送你。”桑榆晚跟着也站了起来。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兰熙雅就上来了。她见到姜芜,眼睛一亮,惊喜道,“姜芜姐,你也在?”
姜芜强压着情绪,牵强地笑了一下,“我来给晚晚做检查。”顿了顿,又道,“医院还有事,我先走了。”
桑榆晚准备送她下去,她急忙出声阻止,“晚晚,你不用下去。以后有任何不舒服,记得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桑榆晚笑了笑。
兰熙雅听到姜芜的话,眼底掠过一抹担心,“晚晚,你……”
第177章
明媚要结婚了
桑榆晚敛了情绪,淡淡地说,“我没事。”
兰熙雅不放心,又问,“没事,姜芜姐怎么会过来?”
桑榆晚边往楼上走,边回答她,“例行检查,我懒得去医院,便让她跑了一趟。”
兰熙雅跟上她的步伐,伸手想要扶她,最后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晚晚,身体还吃得消吗?”
桑榆晚语气不是很热情,“还行。”
兰熙雅手指紧了紧,抿着唇,悄悄呼吸了两口,“晚晚,你可千万不要勉强,一切都已孩子为重。”
桑榆晚知道她关心自己,但这些话听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兰熙雅见她不出声,皱了皱眉,强压住心里的不快,“晚晚,你别怪我多嘴,我都是……”
“好了。小姨,我知道你关心我。”桑榆晚低声打断,脚步停了一下,“好不容易不用上班,我只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两天。”
兰熙雅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两人上到三楼,桑榆晚走到沙发前坐下,“明叔最近好些了吗?”
兰熙雅坐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好多了。他就是天气冷,老毛病犯了。”末了,她又说了一句,“他今天原本打算跟我一起过来看看你的,谁知被明媚那丫头气得不想出门了。”
桑榆晚表情微微一滞。
明朗上来,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雪梨银耳汤。
“太太,请慢用。”
兰熙雅对他笑了笑,“阿朗,你以后多上点心,好好照顾晚晚。”
明朗恭声道,“太太放心。”
桑榆晚等他下去,才问兰熙雅,“明媚怎么了?”
提及明媚,兰熙雅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声音不由自主拔高,“她今天给你明叔打电话,说要把海棠苑给她。”
桑榆晚微怔,“海棠苑?那不是大哥现在居住的地方吗?”
“谁说不是呢?”兰熙雅愤恨道,“明枭身体不好,那地方安静,最适合他修养。再说了,他从国外养病回来之后,一直住在那里。”
桑榆晚皱了皱眉,“海棠苑虽不是大哥的私产,但也不属于明媚,她凭什么要?”
“唉。”桑榆晚叹了口气,神色沉重了几分,“明一爷爷在世时,随口说了一嘴,说以后明媚结婚,就把海棠苑送给她。”
桑榆晚心口沉了沉,“大哥知道了吗?”
兰熙雅担忧地说,“你明叔把明媚骂了一顿,警告她要是敢去海棠苑找明枭,他就给她好看。”
桑榆晚喝了两口梨汤,口腔里泛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心情却一点都不甜。
兰熙雅又道,“你说这个明媚,不过是老爷子的一句戏言,她倒记了这么多年。”
桑榆晚喝着梨汤,没有吭声。
兰熙雅也喝了两口,抿了抿唇,“再说了,老爷子说的是等她结婚,便把海棠苑送给她。她现在连个正经的男朋友都没有,结婚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说完,她怔了一下,倏然握紧了玻璃杯,“她该不会是和薄家二爷……”
桑榆晚心头一震,心跳顿时加快不少。她又喝了两口梨汤,唇齿之间漫溢着苦涩。深呼吸,面色如常道,“小姨,没有公开的事,不要猜来猜去。”
兰熙雅点了点头,眼中还是愁云密布,“上次你明叔六十大寿,薄二爷亲自登门贺寿,俨然和明媚就是一对。”
桑榆晚淡淡地说,“男未娶,女未嫁,就算他们是一对,也很正常。”
“那怎么行。明媚那丫头嫁给谁都行,就是不能嫁进薄家。”兰熙雅加重了语气,“你和她从小就不对付,她要嫁进薄家,一准鸡飞狗跳。说不准哪天,她还会爬到你头上去。”
她喝了一大口梨汤,又道,“晚晚,你现在是薄家家主。这事,你一定要出面阻止。”
桑榆晚放下还剩下一点点梨汤的玻璃杯,眉心闪了闪,意味深长道,“他们若真是两情相悦,我又怎么好阻拦。”
“明媚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清楚吗?这些年,她的风言风语可一直都没有消停过。前不久,她不是还和那个制片人传出过绯闻吗?”兰熙雅蹙着眉,眼神有些鄙夷。
桑榆晚弯唇笑了笑,带着凉意,“说不定这回她遇到了真爱。”
兰熙雅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就纳了闷了,薄二爷那样的人物,怎么就看上了她。”
桑榆晚心里闷闷的,身体朝后靠了靠,按了按眉心,低声说了一句,“谁知道呢?”
兰熙雅接下来的话,让她呼吸一滞,心如雷击。
“他就算要找,也该找你这样的人……”
“小姨?”
兰熙雅一僵,尴尬地笑了一下,“晚晚,我的意思……”
“打住。”桑榆晚又一次打断了她,“越说越离谱,别说了。”
“好。好。”兰熙雅低着头,一口把还剩下的梨汤都喝完了。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兰熙雅把玻璃杯轻轻地放在茶几上,看向桑榆晚,试着开口,“晚晚,那我回去了?”
桑榆晚目光沉了沉,说了一句,“小姨,要不我把海棠苑买下来?”
兰熙雅怔愣了半秒,羽睫眨了眨,“你想送给明枭?”
“嗯。”桑榆晚抿了抿唇,“这样,明媚再怎么闹都没用。”
兰熙雅忧愁道,“先不说你明叔愿不愿意把海棠苑卖给你,明枭要是知道了,只怕不会接受。”
桑榆晚想了想,“我转卖给二哥?”
“明枭心思何等细腻,他肯定一下就能猜出来。”兰熙雅忧心忡忡。
虽然因为继承人的事,她对明聿有意见,但还是很关心明枭的。毕竟,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
桑榆晚拧眉,“难道就由着明媚这么闹?”
兰熙雅沉默了几秒,皱着眉头,“你明叔会处理的。”
桑榆晚绯唇轻启,“她要闹到大哥面前,大哥还能安心住下去吗?”
兰熙雅咬牙切齿,“她不敢。”
“她有何不敢?”桑榆晚声音冷了几分,“从小到大,她闹出的事故还少吗?”
兰熙雅一僵,“晚晚,你说,要怎么办?”
第178章
大哥不行了
桑榆晚眉心深锁,“我再想想,你回去吧。”
“嗯。”兰熙雅点了点头,旋即起身。
桑榆晚也没有站起来送她,只是说了一句,“小姨,别再和明叔闹别扭了。”
兰熙雅讪讪地笑了一下,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桑榆晚扯过薄毯盖在身上,双眸微阖。
兰熙雅见状,不敢再多说什么,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桑榆晚心中暗潮涌动,呼吸沉闷,又隐隐带着刺痛。
明媚先是在剧组派发喜糖,放出马上要官宣恋情的传闻。接着通知明家,自己快要结婚了。
她做事虽然荒唐,但这事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一件玩笑事。
如果她不是真的有了结婚的对象,不会如此狂妄地给明聿打电话。
难道,她和容止真的好事将近。
“呵。容止……”桑榆晚嘴角噙出了一抹冷笑,咬牙切齿,“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容止曾经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就像一支支冷箭,嗖嗖扎进了她的心里。
痛意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眉心越蹙越紧,唇色渐渐发白。
这样的感觉,不同于父母去世的悲痛。更不似薄行止死去的时的悲愤。
是一种复杂的,无法言说的,交织着各种情绪的痛苦。
桑榆晚攥紧了手中的抱枕,指骨一寸寸发白。
她眉头深锁,缓缓睁眼,眼神不再明亮如初,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
她看着前面的电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答案,又似乎只是在逃避眼前的现实。
明朗上来,见此情形,吓了一跳,“夫人,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心慌到无以复加。
桑榆晚缓缓睁开眼睛,深深汲气,嗓音低沉,“我没事。”顿了顿,又道,“小姨走了。”
明朗满脸担心,“太太回去了。夫人,怎么不用去医院吗?要不,我给姜医生打电话,让她再过来一趟。”
桑榆晚眉峰微拧,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都说了没事。”
明朗立即低下头,“夫人,有事你可一定要说。”
桑榆晚腰背绷直,神色一凛,“二爷离开这里之后,去了哪儿?”
明朗心头一紧,急忙说道,“我正要告诉你。二爷去了南城的檀溪乡下。”
桑榆晚星眸瞬间一暗,语气更加低沉,“他去见了薄轻眉?”
明朗点了点头,“是的。已经确定,薄轻眉就住在檀溪乡的明月村。与她一起生活的,还有薄家曾经的一名下人,叫萧升。”
桑榆晚皱了皱眉头,眼底浮出一抹讽笑,“她在薄远山眼皮子底下生活这么多年,薄远山竟然毫不知情,她还真是厉害。”
明朗开口,“那个叫萧升的下人,曾是薄远山派去监视她的。没想到,两人在一起生活久了,萧升站在了她那边。”
桑榆晚冷笑,“薄远山和薄轻眉可不对立,他们可是站在一起的人。”
明朗不解,“夫人的意思……”
桑榆晚缓缓开口,“他们有儿子,为了这个私生子,精心谋划,处处算计。”
明朗深吸了一口凉气,眼底有些愤愤不平,“没想到,薄老家主竟是这样的人。”
桑榆晚眯了一下眼睛,目光一沉,又问,“二爷在那里待了多久?”
明朗回道,“也就一顿饭的功夫。”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二爷离开那里之后,直接飞去了京城。”
“容止去了京城?”桑榆晚眼皮重重跳了跳。
明朗肯定道,“是的,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上了飞机。”
桑榆晚眉梢轻扯,唇边泛开浅淡的笑意,“明媚前脚说要结婚,他后脚就去了京城。有意思。”
明朗太阳穴重重一刺,瞪大了双眸,惊愕道,“四小姐要结婚了?”
桑榆晚讽笑,“派人盯着她,有任何的风吹草地立马汇报。”
“是。”明朗低了低头。
桑榆晚说道,“下去吧。”
明朗蹙着眉头,转身离开。
桑榆晚正要起身,手机“滴”了一声。
拿起一看,有人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我去一趟京城,明天回来。你安心休息。」
容止发过来的。
桑榆晚嘴角噙出一抹冷笑,眼底划过一道寒光,转瞬即逝。
他这是什么意思。
出行报备吗?
即便她是他的顶头上司,休息日,他没有必要报备行程。
桑榆晚装作没有看到,直接退出了微信界面。
嗡——
掌心一麻。
她只以为是容止打来了电话,“二……”
“晚儿,快来医院,大哥不行了……”
打电话过来的,并不是容止,而是明战。
桑榆晚从未见他如此慌乱。
即便是六年前,发生那样的事情,他都不曾这么惊慌过。
桑榆晚的心脏似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有些呼吸不过来。脸色煞白如雪。
“二哥,你别跟我开玩笑……”
“晚儿,我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大哥他病情突然加重,已经进了手术室急救,医生说他很有可能出不来……”明战的声音一颤一颤的,甚至起了哭音。
桑榆晚心惊肉跳,眼眶倏然一红,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直接切断了电话,然后拿着手机走到电梯口。
在电梯里,她通知了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