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薄情寡欢 > 第142章
  沉默了数秒,他又说了一句,“要不是她,你妈妈也不会……”
  心狠狠揪了一下,容止倏然住嘴。
  桑榆晚眸光瑟缩,眼梢浮出了一抹鲜红,“接着说啊?”
  过道里,升腾起一股无声的风暴。
  容止眼帘微垂,额头隐约可见细微的汗珠,在过道的光照下泛着微光。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妈妈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劲,救下宁婉珍的孩子。”
  桑榆晚鼻腔一酸,又落下泪来。
  容止瞳仁一缩,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而深邃,不言而喻的心疼与难受。
  他没有言语,只是缓缓伸出手,那双手宽大而温暖,轻轻覆上了桑榆晚的手背。
  桑榆晚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感受到了从掌心传来的温度,直抵心底。心湖又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那颗悲凉的心,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随后,容止极其轻柔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掠过她的眼角,小心翼翼地拭去那一滴滴即将溢出的泪珠。
  周围的世界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只留下两人之间那份细腻而深刻的情感在缓缓流淌。
  过了一会儿,容止握住桑榆晚的手,低声开口,“知道真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桑榆晚眼皮跳了跳,“是啊。等找到宁婉珍的儿子,我就可以走了。”
  容止接话道,“你要真想走,现在就可以。”
  桑榆晚摇了摇头,“薄远山虽然设计了我,但薄氏的员工没有做错什么。我可以一走了之,他们怎么办。他们的家庭怎么办?”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想的依然是薄氏集团的员工们。
  每一个员工背后,都有一个小家。
  她不能那么自私。
  容止闻言,眼中充满了钦佩,“桑榆晚,你真的很了不起。”
  桑榆晚一怔。
  容止又道,“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或许就是像你这样。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桑榆晚扯了扯唇。
  两人再次迈步,回到了车内。
  容止吩咐明家保镖,“回老宅。”
  “是。”保镖应了一声,立马发动了车子。
  一路,桑榆晚和容止都没有再说话。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精心调制过一般,静谧得只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和仪表盘细微的电子跳动声。
  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被隔绝在外,只留下一抹抹模糊的光影,在车窗上轻轻摇曳,却丝毫未能打破这份宁静。
  直到抵达君家老宅的时候,桑榆晚突然问了容止一句,“该把薄轻眉写进薄家族谱吗?”
  容止偏头看着她,眼眸深邃,“你是家主,你说了算。”
  桑榆晚闻言皱眉,“她大概是不愿的。”
  容止点了点头。
  桑榆晚又问,“那你呢?你现在已经是容家的当家人,身份信息不该再留在薄家族谱上了。”
  容止面色平静,缓缓开口,“是该从薄家族谱除名了。”
  桑榆晚不由眯了眯眸,神色微微一凛。
  她刚要回应,容止又道,“只要我从族谱上除了名。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牵扯。”
  桑榆晚脸色在刹那间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眼神凝固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僵硬。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丝痛楚,却远远不及心头那股翻涌的震撼。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四散纷飞,一时之间竟无法聚焦,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惊愕充斥着整个脑海。
  容止话外之音,她听出来了。
  容止想要和她在一起,只有这一层阻碍。
  即便这份阻碍,根本不用在意。
  毕竟,桑榆晚并不是薄行止真正的“妻子”。
  她和容止之间,可以说什么关系都没有。
  容止如果能脱离薄家养子的身份,那他们在一起,再无任何顾忌。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唯有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和浅浅的呼吸声,
  “别想太多,先上去休息。”容止深吸了一口气心疼道。
  桑榆晚抿着唇,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容止刚要下车,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拉住了他。
  他垂眸看了一眼,神色瞬间冷峻,“说。”
  “二爷,沈翊林逃走了。”
  打电话过来的,正是明朗。
  他战战兢兢,又惶恐不安。
  容止脸色瞬间沉下来,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闪出一丝怒火。
  “看个人都看不住,真是没用。”
  明朗声音低了些,“二爷,是我疏忽了。”顿了顿,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现在怎么办?”
  容止呼吸加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砰——
  容止跳下车,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保镖把车钥匙给了他。
  轰——
  巨大的汽车引擎声,让快要走到大厅门口的桑榆晚急急停下了脚步。
第235章
你肚子里的孩子……也……
  明家的保镖匆匆跑过来,“夫人,二爷把车开走了。”
  桑榆晚秀眉微蹙,神色一凛,“他有说去哪里吗?”
  保镖摇了摇头,“二爷没说。”
  桑榆晚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她继续迈步朝大厅里面走。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形成两道浅浅的沟壑。一双星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迷雾,流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不安。
  或许是因为薄轻眉临终时跟她说的那些话,又或者是因为她和容止的关系。
  不知不觉中,她对他的感情,明显有些不一样了。
  该何处何从。
  桑榆晚来到二楼主客厅,交代了下人两句,便在沙发上坐下了。
  身体朝后靠了靠,眼睫微微下垂,每一次眨眼都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疲倦。
  她的脸色微微苍白,失去了健康的红润,眼睑下淡淡的黑眼圈昭示着连日来的身心疲惫。
  管家上来禀告,“夫人,六小姐要见你。”
  桑榆晚捏了捏发酸眉骨,低声问了一句,“她一个人?”
  管家恭声道,“是的。只有她一个人。”
  薄星澜出事之后,每日出行,三房都有人跟随。
  美其名曰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桑榆晚与薄寒山夫妇关系不佳,但对薄星澜还是不错的。
  她一边按压眉骨,一边开口,“让她上来。”
  管家弯腰回道,“是。”
  很快,轻轻的脚步声传到了桑榆晚的耳边。紧跟着,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
  “大嫂。”
  桑榆晚收回手,偏头,面色还算平和,“星澜,坐。”
  薄星澜绞着双手,神色紧张地走到她面前。
  桑榆晚见她衣衫单薄,不由皱眉,“这么冷,出门怎么不加一件衣服。”
  薄星澜抿了抿唇,轻轻开口,“我急着见你,一时忘了。”
  桑榆晚拿起身边的薄毯,递给她,“坐下。盖好。”
  随后,又吩咐管家,煮一壶果茶。
  薄星澜在桑榆晚旁边的双人沙发上坐下,毯子板板正正地搭在腿上。
  她嘴唇微微抿紧,她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但胸口的起伏依旧出卖了她的紧张情绪。
  桑榆晚温声道,“你急着过来,有什么事吗?”
  薄星澜心头一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桑榆晚微微拧眉,“这里没有外人,你尽管开口。”
  薄星澜看着养生壶里的茶水起了一颗颗的小泡泡,羽睫眨了眨。深深汲气,勉强挤出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嫂,宁馨儿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大哥的亲生母亲?”
  桑榆晚心头一震,心里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拨动。就像就像是平静湖面上突然被投入一颗巨石,涟漪迅速向四周扩散,波澜起伏。
  她收回视线,极力压住情绪,声音冷了一些,“沈翊林联系你了?”
  薄星澜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而沉重。心跳加速,如同擂鼓般在胸腔内回响。脸上不自觉地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低着头,双手无力地攥着薄毯,“是的。”
  桑榆晚声音彻底沉下来,“星澜,你竟然还和他有联系?”
  薄星澜心脏瑟缩,感到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疼痛从四肢蔓延至躯干,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刺,让人苦不堪言。
  霎时,她红了眼睛,“大嫂,出事之后,我没有和他联系过。是他……”
  桑榆晚心中已有答案。眸光紧了紧,身体微倾,倒了两杯热茶。
  “他又找上你了?”
  薄星澜脸色发白,紧张不安地绞着双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起了微微的白。
  “我明明已经换了电话号码,可他……”
  桑榆晚起身,把刚倒好的热茶放在她面前。
  “谢谢大嫂。”薄星澜礼貌道。
  桑榆晚回身坐好,端起茶杯,轻轻吹拂了两下。
  “星澜,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薄星澜猛地一怔,眼神闪烁不定,时而快速扫视四周,像是担心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正悄悄逼近。
  “他……”
  “这里是薄家,你不用怕。”桑榆晚温声安慰。
  “大嫂。”薄星澜叫了一声,又咬住了唇角。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擦拭了两下。
  指尖一片冰凉。
  “星澜,告诉我。他要你做什么?”桑榆晚脸色微绷,语气严肃起来。
  “他……他……”
  薄星澜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竭力汲取空气中的稀薄氧气。
  桑榆晚见状,眉心起了很重的折痕。
  她喝了两口热茶,才再次开口,“难不成,他要你杀了我?”
  “不……不是的……”薄星澜心尖一缩,猛地抬眸看向她。眼睛瞪得溜圆。
  桑榆晚瞳眸黑沉,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再不说,就回去。”
  薄星澜心跳如擂鼓,脸色涨得通红。过了几分钟,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大嫂,沈翊林……他说……大伯母不是大哥的亲生母亲……你肚子里的孩子……孩子……也……也……”
  她说得结结巴巴,带着深深的惶恐和不安。
  桑榆晚已经听明白了,目光一沉,“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了?”
  薄星澜全身都在冒冷汗,掌心都快要抠破,“大嫂……我……”
  桑榆晚面色沉静,清冷出声,“你照实说。”
  薄星澜快要咬破唇角,额角滚下了两颗豆大的冷汗。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的内心如同深夜中狂风肆虐下的孤舟,摇摇晃晃。
  挣扎了几分钟。
  她低着头,嗓音有些哑。
  “他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大哥的……而是……”
  薄星澜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阵阵的疼痛与不安。汗水悄悄渗出额头,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紧握的拳头上,冰冷而又真实。
  桑榆晚嘴角噙出一抹冷笑,面色异常的平静。
  “他说我的孩子不是薄行止的,那是谁的?”
  “是……”
第236章
桑榆晚,我可不是容止
  薄星澜呼吸变得非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努力汲取勇气,而每一次呼气则带走了几分决心与力量。
  她的内心,是不相信沈翊林的。
  毕竟,他曾经那样深深地伤害过她。
  她也知道,沈翊林对桑榆晚抱有很重的仇恨。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过往。
  薄星澜不敢看桑榆晚,目光虚虚的落在汩汩冒着热气的玻璃茶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