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敢贸然行动,看我还带不带你上船。”
可他分明在笑。
苏清语仿佛看到小时候,她与村里孩子一起在河里玩的时候。
哥哥也是这样笑,身边跟着痛骂他没管好她的妈妈。
“吃饭了,快都围在上面了。”
听到下面有人在叫,其他船员纷纷离开。
只有苏淮舟和苏清语还在甲板上,说着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你最喜欢和妈妈一起看着货轮唱歌了。”
“听说顾北城要进部队,便争着要当给他唱歌的文艺兵。”
是吗?
苏清语笑了笑。
她都记不太清了。
不过,要说她为什么没做文艺兵,反倒学厨艺当了炊事员。
大概是不想和温宁一样吧。
温宁个子小,脸又白,钻进男人堆,人人都夸漂亮可爱。
不像她,男生见了都是尊称大姐大。
苏清语忍不住感慨:
“那个时候多好啊,妈妈还陪在我们身边,你跟着师傅上船时,总会带着我一块。”
“船长老喜欢和我开玩笑,说江边有会唱歌的海螺,结果你偷摸着带我去,害我被虫子咬了好大一个包。”
“当时妈妈可生气了,罚我面壁思过半个小时。”
哥哥笑着笑着叹了口气:
“清语,你现在还信海螺能唱歌吗?”
她想说怎么可能。
可一想到妈妈说的,死去的人会在海螺里唱歌,便还是点了点头。
“给你。”
苏淮川拿出扁扁的盒子,放在苏清语手上。
“和妈妈小时候教你吹树叶的技法很像,是去沪都的时候买的。”
国光两字在粉色的盒子上,后面跟着c调口琴几个字。
“口琴?”
苏清语记得她在部队演出好像见过,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立马有声音冒了出来。
“妈妈的死不是你的错。”
“她是希望你幸福才留下那句嘱托,你没必要为了她一直将自己锁在顾北城的身边。”
原来哥哥一直都知道。
苏清语指甲在盒子上抓出刺耳的声音,嘴边不知海风咸还是眼泪。
要是她没有和顾北城一起出去玩,没有半夜还不回家。
是不是妈妈就不会出事了?
她还记得那天回家看到的惨案。
爸爸拿着酒瓶被人摁在地上,妈妈躺在血泊里,一遍遍叮嘱顾北城,要他好好照顾她。
妈妈说希望她们一辈子好好的。
不离婚不抛弃六字,成了苏清语心中迈不过的坎。
口琴在她手上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苏清语吹着吹着,恍惚间听到了海螺的歌声。
妈妈的声音混在里面,同她说着没关系。
“放心吧,妈妈。”
“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苏清语已经离开整整半年了。
顾北城和温宁的事传遍整个村子。
公安部门集结警力,对此进行新一轮搜证审问后,将包揽罪行的温保国进行逮捕。
顾北城和温宁也因此离开了部队。
从家属院搬出来那天,温宁一直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