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像被激怒,冲她歇斯底里道:
  “你放屁!她是我闺女,怎么会是我拐来的,不信你问她!”
  容姝挑眉,还没说话,之前帮过她的女人便开口问:“可你不是说她也是你女儿吗,为什么她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
  她指了指容姝。
  女人顿住,看着角落里的缩成一团的女孩,语气磕磕绊绊道:“她是我继女,这个、这个是……”亲闺女三个字,她自己都说不下去。
  容姝模样长得多好啊,水灵灵的一张小脸,放在人堆里,也能头一个找到她。
  中年女人呢,眯眯着一双小眼不说,脸上的横肉乱飞,怎么看都跟容姝扯不上一点关系。
  中年女人说不出话来,在一众人围观的视线中,脸涨得通红。
  容姝瞥了一眼,直接问一旁傻住的女孩:
  “她是你妈?”
  女孩畏畏缩缩,目光躲闪:“……是。”
  容姝:“她叫什么,哪年嫁进你家的?”
  女孩张了张嘴,话说的磕磕绊绊:
  “她、她叫刘红梅,去年、不是,前年嫁到我家来的……”
  她看着一旁女人越来越恐怖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眼眶红了一圈,低下头不敢说了。
  容姝对上女人狠厉的目光,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今年多大了,我今年多大?既然你说我是你女儿,你总该知道我叫什么。”
  女人还没回答,有其他列车员带着两名警察过来,周围一下炸开了锅:
  “乖乖,怎么公安也来了?”
  “还能为啥,这女的是人贩子呗,不然公安过来干什么。”
  “这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家里人指定长得也好看。这女人长得这模样,怎么好意思说是人家亲妈?”
  周围叽叽喳喳的,刚来的两个警察一声制止:“都安静!”
  谁也不敢说话了。
  年轻警察拿出手铐,直接铐在中年女人手上:“我们怀疑你涉嫌贩卖人口,跟我们走一趟吧。”
  随后他看向女孩和容姝:“你们两个也跟上。”
  容姝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和介绍信,递给警察说明了情况。
  警察检查完信件,冲一直站在容姝身后的女人点点头,对容姝道:“是这位女同志报的公安,小同志,你可要谢谢她。”
  容姝看向身后的女人,对方朝她温和的笑笑:
  “自己一个人出门坐车要小心,现在心怀不轨的人多,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落了对方的圈套。”
  容姝向对方道了谢,女人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回自己的车厢。
  因为列车员时不时过来巡查,后面一路变得格外顺畅。
  容姝在火车上挨了一夜,再醒来时已经快到站了。
  她揉揉僵硬的脖子,看向窗外。
  清晨的空气雾蒙蒙的,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一丝清爽。
  突然几个列车员匆忙从另一个车厢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医生,有没有人是医生?”
  车厢里满是嘈杂的低语声。
  列车员没听到回答,又急切地问:
  “护士呢,有没有护士?有人在车上突然犯了病,有没有人懂急救知识的?”
  容姝拧眉,想过去问问情况,又担心自己的水平不够,耽误了救治时间。
  她问系统:【车上有医生或者护士过去了吗t??】
  系统:【没有,未检测到有医护人员。】
  容姝纠结一会,眼看列车员急匆匆要往回走,她站起来把人拦住:
  “我学过一些急救知识,但学的不深,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
  列车员见她满脸稚嫩的样子,想叫她别来捣乱。可满车找不出一个专业的,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拉上容姝急急忙忙的往另一节车厢走。
  “快、快,这小姑娘说她会,快给她腾出地方来叫她看看!”
  众人围在一张卧铺前,听到列车员的话,立马让出一条道。
  容姝被拽到一张卧铺前,手扶膝盖喘着粗气。她抬眼一看——
  是昨天帮了她的人!
  女人此刻手捂在胸口,脸色惨白,又长又重的呼吸也无法缓和她胸口的痛苦。
  容姝拧眉,顾不上思考其他,几步走上前握住女人手腕为她把脉。
  她眉头越拧越深,一旁的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不敢打扰。
  容姝拿出背包里的银针,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又问系统:
  【系统,这是哮喘症状,应该分别按压定喘穴、尺泽穴、膏肓穴,对吧?】
  系统:【……依据宿主看过的医书,没错。】
  容姝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大家一会见到针别害怕,施针能快速缓和症状。”
  她扭头对列车员道:“麻烦您维持一下秩序,周围太吵会影响病人情绪,加重病情。”
  列车员不懂为什么会影响女人的病情,但这时候他不敢多问,很快招呼着人让整个车厢安静下来。
  容姝将针包展开,拿起针,手一颤不颤的往女人身上的穴位扎去。
  容姝这是头一次真正在人身上施针,她精神高度集中,额头上的汗珠染湿了一旁的碎发。
  众人看着她专注的样子,连呼吸声都放缓,生怕打扰到她。
  好一会儿,容姝握着针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女人发病的症状渐渐开始缓和,不像刚才仿佛随时都能要了命。
  容姝停止施针,等女人的症状完全缓和,她才从兜里拿出个手帕擦掉额上的汗,缓缓叹了一口气。
  有列车员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闺女,这是好了。”
  容姝点头:“好了。”
  周围人这才敢说话:
  “好了,人好了!救过来了!”
  “天爷!可真是祖宗保佑,幸亏车上有人能救命!”
  有人兴奋地脸通红,连手带脚比划着:“你是没看见,这年轻闺女拿着针,‘嗖嗖’几下,人就扎好了!”
  旁边人瞪大眼:“拿着针扎几下……就好了?那小闺女看着也就十来岁,这么厉害?”
  几人的目光有些怀疑的看向容姝。
  一开始说话的汉子不满的看着他们:“十来岁怎么了,人厉害着呢,能跟阎王爷抢人!”
  刚刚有凑在前边的人同样过来为容姝说话,几人这才讪笑着坐回位置。
  女人从发病状态清醒过来,脸色依旧有些白,她坐起身,对容姝道:
  “又见面了,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这条命怕是要丢在路上了。”
  她精神有些虚弱,手指揉着太阳穴:
  “没想到在车上会突然发病……如果不是你,只怕要给列车添许多麻烦。”
  容姝将针收好,针包卷起来放回背包,听她说这话,安慰道:
  “只要小心一些,随时带着药,一般不会有问题的。”
  女人点头,不想多谈: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如果同一站下车,也好叫我多感谢你一番。”
  容姝刚要开口说不必,就听列车员拿着喇叭来回说火车马上到站。她朝女人摆摆手,笑道:
  “不用感谢,之前你也帮了我,算我们之间的缘分。我马上要下车,如果以后还能遇见,我再帮你好好把脉看看。”
  说完朝女人挥了挥手,拿好背包朝门口走过去。
  顾安华这头,在接到家里电话,说容姝一个人上了火车时就坐不住了。他跟领导打了个报告,扭头就要去火车站接人。
  李岩恰巧没训练,这还是头一回见顾安华急吼吼的样子。他脚步一转,跟在顾安华后面上了车。
  顾安华见他上车,拧着眉问他:
  “你上来干什么?”
  李岩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你上来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顾安华瞥了他一眼,实在不愿意跟他浪费时间。脚下一踩油门,朝火车站出发。
  容姝下了车,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的顾安华。
  她笑着朝他挥挥手,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兴致勃勃问:
  “你怎么知道我下车了?”
  顾安华接住她,原本责备的话在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眸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他顿了顿,手掌在她头顶轻抚,问:“怎么没跟刘姨一起,自己一个人来了?”
  容姝讪讪的看他一眼,收回围在他肩膀上的手,语气中带着心虚:“……这不是想快点来找你嘛。”
  她这话像带着小钩子,勾的顾安华心尖发痒。
  李岩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从旁边凑过来:“这、这是嫂子?”
  容姝侧过身,见他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好。”
  李岩“噌”地涨红了脸,说话都磕巴了:“你、你好。”
  顾安华瞥了他一眼,懒得看他那副犯蠢的样子,带着容姝往车上走:
  “自己一个人过来,告诉爷爷了没有?”
  容姝心虚,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急着过来见你,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是不是爷爷担心了?”
  她手指悄悄绕到顾安华掌心,与他十指相握:
  “这次是我不对,谁也没告诉就过来了,可那不是因为太想你嘛,你一会替我跟爷爷说说好话好不好?我不想爷爷生我的气。”
  坐了一夜的车,她手指有些凉。柔软的小手摩挲着他的指尖,顾安华只觉心跳有些快,手心泛起薄汗,耳边的心跳砰砰如擂鼓。
  他开了车门,把容姝塞进副驾驶,对她巴巴地眼神视而不见。
  李岩从后面跑过来,偷偷瞧了眼副驾驶上的容姝,小声问:“老顾,顾哥,这真是你媳妇?”
  见顾安华不搭理自己,李岩嘿嘿一笑,挠着脑袋问:“你帮我问问,嫂子家里……还有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
  顾安华黑了脸,“砰”的关上车门,没等李岩上车就往回走。
  容姝在后视镜里看到李岩在后面边跑边追,问他:
  “不用等你朋友一起吗?”
  顾安华:“不用管他。”
  到了基地,顾安华带着容姝往家属区走,后面突然冒出一道又惊又喜的女声:
  “顾营长,你回来了!”
第11章

11

八零病弱美人(11)……
  容姝脚步顿住,转身往后看。
  几个年轻女生手里拿着书本匆匆跑过来,为首的女生编着两条麻花辫,目光欣喜的看着顾安华。视线看到容姝时,眉头一皱,又很快忽视她,对着顾安华语气娇俏道:
  “顾营长,你这是去哪了呀?我去办公室也没找到你。”
  顾安华语气冷漠:“接我爱人。”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最前面那个脸色煞白,手指在容姝身上指了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容姝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朝她们礼貌点头。
  女孩眼角隐隐泛红,白着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狠狠瞪着容姝,旁边女生拽了拽她的衣角,她冷哼一声,白了容姝一眼,转身跟着其他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顾安华见容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主动开口解释:
  “过几天有一个汇演,她们大概是来问我表演什么节目。”
  容姝:“这不是文工团的事吗?怎么来问你?”
  顾安华摇头,对这件事也不上心:“不知道,可能是征求意见。”
  家属区是一排排石灰色的平房,每户都有各自的院子。偶尔碰到在门口闲谈的军嫂,顾安华朝对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两人进了屋,顾安华拿出特意给容姝提前准备好的被,铺在床上。容姝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她本来身子就弱,这会安顿下来了,总该先歇歇。
  他正弯着腰铺床,腰间突然一紧,一双细白的胳膊环住他的腰。他低头,容姝朝他笑的甜滋滋:
  “你有没有想我呀?”
  顾安华手上的动作一顿,喉结上下滚了滚,把腰间的手拿开,道:
  “别闹,我在给你铺床。”
  容姝在他腰间戳了戳:“所以你到底想没想我?”
  顾安华把手里的被放下,突然转身,没等容姝反应过来,俯身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屋里的气氛越发暧昧,容姝手指泛白的撑在身后,顾安华凶猛的攻势让她招架不住,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靠。
  "咚、咚、咚。”外面的门被敲响。
  容姝满面酡红,眼神茫然的看着他。
  顾安华拇指轻抚她艳丽的唇瓣,眼神深邃,没理外面的人,继续吻过去。
  敲门声没停,容姝手指抵着顾安华的下巴,趁呼吸的间隙说:“外面、外面有人。”
  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就在她耳边,容姝脸颊泛红的埋进男人胸t?膛。顾安华目光沉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她起皱的衣服理好,转身去开门。
  外面的小兵正要继续敲,手还停在半空中。见到顾安华冷肃的面容,他没有丝毫意外,道:
  “赵司令请您去趟办公室。”
  顾安华点点头,进屋把被子铺好,嘱咐容姝好好休息,临走前揉了揉她的发顶。
  容姝在床上躺了会儿没睡着,干脆起身出了门。
  恰巧几个年轻军嫂站在不远处,手里挎着菜篮子,凑在一起说道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