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t?华回来后径直去了海城大学后面?的废弃工厂,身上?的伤都没来得及处理,这时人都被控制住,他才终于有了喘息时间。
他和容姝都被一齐送往了医院,同他一起过来的几人也?纷纷上?了去往医院的车。
顾安华坐到容姝旁边,拧着?眉心疼的看着?她脖间的伤口,手指虚虚的在上?面?轻抚,不?敢真正触到。
容姝握紧他的手指,避开自己的伤口,把脸贴在他的掌心,出言安慰道:
“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也?没受什么重伤,还能活蹦乱跳的。”
顾安华听到这话却更心疼,嘴唇紧紧抿着?,手指贴在她脸上?蜷了又?蜷,垂下眸,终是说不?出话。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要失去容姝了。
对峙的时候他根本不?敢表露分?豪,就?怕林复业看出他对容姝的在意,反而置容姝于险境。可亲眼看着?她被人拿着?匕首威胁,甚至在脖子上?留下了致命的伤口,仿佛刀划在了他的身上?,心脏抽痛到无?法呼吸。
“嘶——”
护士拿着?酒精给容姝消毒,顾安华起身挪了个位置。火辣辣的痛感在伤口蔓延,容姝一个没忍住,疼的倒吸了口冷气。
顾安华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她,身上?散发的冷气仿佛要将人冻住。他眉头不?自觉皱紧,眼神黑沉沉的盯着?给容姝上?药的护士,吓得对方拿药的手都开始发颤。
容姝心里叹了口气,瞪了他一眼:
“你别吓人,把护士吓走?了,你来给我上?药?”
顾安华低头收回视线,对她的话却是不?自觉开始考虑。
……让他上?药,也?、不?是不?行。
容姝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的笑了一声,却被冰凉的镊子戳到了伤口,疼的她眼泪瞬间开始往外冒,整个眼圈都变得通红。
顾安华吓得“蹭”地站起了身,凑过去紧张道:
“你别动,药一会敷好了就不疼了。你越动,她给你包扎的越慢。”
容姝看着?护士紧张的神情,还是说了句:
“你先去处理伤口吧,我很快就?处理完了,到时候过去等你。”
顾安华摇头:“我在这等你。”
容姝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无?奈:“你在这,我紧张。”
顾安华目光一顿,很快明白过来。他慢吞吞起身,有些不?情不?愿道:
“那我先去处理,等你包扎完去找我。”
顾安华一出门,碰到火急火燎赶过来的赵司令。他目光急切,碰到抿唇站在门口的顾安华,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这次事情牵扯太大,估计光审也?要审好几个月。有牵扯的人太多,上?头对这事忍不?了,准备抓典型了。”
顾安华眼神一肃:“背景很深?”
赵司令左右看了眼走?廊,没人,悄声凑过去:
“连钟家都沾上?边了。”
顾安华心里一惊,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钟家,军、政两?届都有人在的钟家,怎么会牵扯进这桩叛国案中?
赵司令又?继续道:“他家盯着?你这事,你知道吧?估计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的事估摸就?是从他家走?漏的消息,不?然咱们部署了那么久,怎么会损失了这么多人?”
赵司令提起这件事也?是一肚子窝火:“他娘的,真是好日子过够了闲的,放着?轻快日子不?过,天天查这查那的,非给自己查出点?事来不?行。要是没他走?漏风声,咱那么多兄弟,怎么会白白送命到那群王八羔子手里?天杀的,把他们都宰了都不?够我出气!”
顾安华垂着?头,眼神晦暗,没接话。
赵司令抬手在鼻梁捏了捏,看着?他满身的血迹,头痛的挥了挥手:
“行了,你赶紧去处理你身上?的伤,等这边有需要,我再过来叫你。”
说完又?急匆匆的去了下一个病房。
……
林复业的案子被审的差不?多,身后错综复杂的关系拉到水面?上?,他背后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台,在公?安系统日夜的追捕下,纷纷落马。
由着?高惠这么一刺激,马老彻底绝了收徒的心思,只一心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教出去,让容姝在年轻一辈里能顶起来。
钟家因着?沈雅萍的缘故受到了盘查,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钟俊阳很快能出来,却不?想大半个月过去,人在公?安局里没传出来一点?消息。
钟家在外?面?都要急疯了,奈何外?头被封锁了消息,知道这件事的人谁都不?想招惹上?嫌疑,钟家就?是想捞人都找不?着?关系。
钟俊阳再见到沈雅萍时,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穿着?衣服都能看出她怀孕。
他变了脸色,眼神阴冷:
“谁的?”
沈雅萍死死咬牙,不?敢跟他对视。她还指望对方能看在孩子的面?上?,想办法把她捞出去。听他这么问,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道:
“俊阳,我只有你一个对象,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你的?”
钟俊阳嗤笑一声:“不?是早说过让你打了?”
沈雅萍垂着?头,讷讷道:“我、我不?舍得……”
钟俊阳冷眼看她,语气中有些厌烦:
“我不?会认,钟家也?不?会认。”
说完便转头不?再理会她。
沈雅萍这次是真怕了。如果钟俊阳不?管她,就?凭她做的这些事,后半辈子呆在监狱里都是轻的。
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的心脏,她手指死死的抓住铁栏杆,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来,她扯着?嗓子叫他,试图唤回他的视线:
“俊阳、俊阳!你听我说,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啊!俊阳,你求求你,别把我撂在这!”
钟俊阳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还在等家里的消息,虽说这次的案件牵连的范围不?小,但怎么也?牵扯不?到他身上?,估计不?过两?天他就?能出去了。
可一直到提审,里面?都没有放他走?的意思。钟俊阳察觉出不?对,问了来提他的公?安:
“同志,我跟这桩案子没什么牵扯,为什么还会被提审?”
那人眼里满是鄙夷,闻言重重“哼”了一声:
“你还敢说跟你没什么牵扯?消息是从你这走?漏的,若不?是你,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白白送了命。你和你那个对象,谁也?跑不?了,等着?认罪吧。”
钟俊阳垂下眼眸,心里飞快思索沈雅萍从自己这里能得到什么消息。
他突然想起什么,面?色蓦地一凌,眼神发狠——
沈雅萍是把顾安华任务的消息传出去了!
她这是想让他去死!
他以为沈雅萍没这么愚蠢,更没这个胆子把这件事说出去,那天看到她缩在墙角也?没多在意,痛痛快快的把人放走?了。
外?面?的天气阴沉下来,黑压压的乌云中透不?出一丝光亮,只余空气中潮湿的燥热。
他出不?去了。
钟俊阳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了眼。
第34章
第
34
章
八零病弱美人(34)……
顾安华看着一个个被押去?监狱的人?,
把容姝揽到身边,避免有?人?冲动?伤到她。
钟俊阳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安华。他?随着队伍往前走,离顾安华不远时,
突然停住了脚步。
两?边押送他?的人?大声呵斥:
“停下来做什么,
赶紧走!”
顾安华上前一步,
朝他?们挥挥手:“我有?话?和他?说。”
两?人?见是他?,
点头示意,纷纷往后撤了一步。
钟俊阳嗤笑一声:“你现?在面子可真大。”
他?面色憔悴,
下巴上冒了胡茬,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他?夜里的不平静。此时看着顾安华,
眼?里却是一如?既往的戏谑与嘲弄。
顾安华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两?人?自小年岁相当,虽然见面不多,
但自家长辈提起?的次数频繁,多多少少也一直留有?印象。
顾安华想过钟俊阳可能?不喜欢自己,
但没想过他?能?恨到这种地步。他?沉默的看他?,好一会儿,面色平静的问:
“值吗?”
钟俊阳面色一僵,
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想点根烟,
手腕传来束缚感,
才想起?他?现?在被手铐拷着。
他?半抬起?眼?,
自嘲的摇摇头:
“我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他?看向容姝,
见对方朝他?看过来,
他?忽的粲然一笑:
“如?果是我娶了她,今天是谁站在这还说不准。”
他?见顾安华不悦的拧起?眉,笑容越发放肆,
说了句:
“顾安华,你比我幸运多了。”
随后跟随前面的人?继续走,没再回头。
……
容家村。
王桂芬已经连着好几个月没收到闺女寄来的信了。她急的什么也干不下去?,每天天一亮就跑去?村口,等着送信的人?往这边走。
“哎呀,你t?可算来了,快快,看看有?没有?我闺女送过来的信。”
王桂芬日盼夜盼,总算是盼到了邮递员往这边送信。她急慌慌的从村口那块大石头上下来,跑过去?看他?装信的兜子:
“哪一个是我闺女寄来的?”
邮递员拿出收件人?写着“沈雅萍母亲——王桂芬”的那封信,没递到她手里:“还是我来念?”
王桂芬不识字,以往沈雅萍往回寄信都是邮递员帮着在村口念。她闺女上了大学?,在外头有?了见识,信里写的都是乡下人?没见过的新鲜事,于是不管是不是跟她不对付,村里人?都爱过来凑这个热闹。
王桂芬喜气洋洋的点头,忽略跟她不对付的几人?的酸话?:
“是,还是得麻烦你。我闺女识字多,里面写的那些个什么、新鲜玩意儿,我不懂,你见识多,也多给我们讲讲。”
邮递员也乐的跟大学?生打好关系,一口应下:“行。”
他?打开信,本以为跟往常一样,是说她在海城见识的新鲜事,不想才看了前几句就让他?脸色大变。他?示意王桂芬:
“王婶啊……要?不、你还是拿回去?自己看?”
王桂芬不乐意的挥挥手:“就在这儿念呗,我又不识字,自己回去?也看不懂,你在这儿念完,还能?叫大伙儿一起?乐呵乐呵。”
周围有?几人?不屑的撇撇嘴——
呸!什么乐呵不乐呵的,她王桂芬是想着来炫耀的吧!有?个大学?生闺女了不起?,看把她能?的,都快不知道姓什么了!
邮递员压下心思,不再勉强:
“寄予王桂芬同志(沈雅萍同学?的母亲),本单位为海城师范大学?……”
王桂芬表情更兴奋了:“哟喂,可了不得,是人?家大学?给寄的信。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收到人?家大学?给寄的信呢!”
她满意的收获一圈艳羡的目光,邮递员却是一脸复杂的继续往下念:
“……由于沈雅萍同学?触犯以下校规:一,未婚怀孕,长期逃课,给同学?以及学?校带来恶劣影响;二,重大叛国案的从犯之一,在社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并导致国家遭受严重损失,经学?校协商,给予沈雅萍开除处理。”
邮递员虚着声音念完,刚才还闹哄哄的村口,此时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桂芬直接傻在原地:什、什么?她闺女怎么了?
她急着去?抢邮递员手里的信,拿过来之后翻来覆去?也不认识上面的字。她迫切的问:
“你刚才说什么?怎么是、怎么说要?开除?”
人?群中有?人?大笑起?来:
“还用人再说一遍?你闺女怀孕啦,啧啧,真是不要?脸的玩意儿,还大学?生呢,这是上赶着给人?生孩子去?了。”
“不止呢!刚才不是还说什么、叛国?那不就是奸细?这要?是上去?几年,可是要?吃枪子的!”
“我看呐,她这书算是白?念喽,人?家大学?嫌她影响不好,特地写信回来告诉她娘,这样的学?生人?家不要?!”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王桂芬脸色越来越黑。她一把推开人?群,眼?神阴狠的看着他?们,面色狰狞道:
“滚滚滚,都给老娘滚一边去?!我闺女在怎么着,她也是考上过大学?,放外边人?家都抢着要?!比你们家那些地里刨食的玩意儿有?出息多了!”
这话?一下子犯了众怒:
“你自己不是在地里刨食?怎么,你闺女上了学?,还能?把你这个老娘也变的有?文化不成?”
“王桂芬,你闺女就是个没人?要?的贱货!村里家家户户都是种地的,你这么说,以后还想不想在容家村过!”
王桂芬气冲冲的抹了一把脸:“谁乐意呆谁呆!你当老娘稀罕这个乡下的破村子不成?我告诉你,我闺女就算不念大学?,她也比你家孩子有?出息!我去?找我闺女,过你们梦里都过不上的好日子去?!”
几个妇女听她这话?恨得咬牙,趁人?多暗地里薅了几把王桂芬的头发,连她脸上都有?又红又肿的划痕。
王桂芬手里捏着快被折烂了的信,心里恨那些碎嘴子说话?难听。她一瘸一拐的往家走,心里却茫然——
她闺女怀孕了,上不了大学?了,说不准还被人?冤枉成了奸细。怎么办,她就这一个闺女,要?是连闺女都指望不上了,她、她这辈子也完了……
……
容姝不知道容家村的闹剧,沈雅萍在牢里也不老实,几次叫嚣着要?见她,全?被顾安华挡了回去?。
顾安华这次立了功,虽然现?在还在养伤,但往上升的命令已经下来了,只等他?伤养好,回去?就升成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