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刚刚只是下意识……”
扶清心?头一颤,
紧握住她肩膀的手突然像失了力?气,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到让人听不清:
“是吗……”
“你小子干什么呢!松手!赶紧把?手给我松开!”
齐崇一脸不虞的把?扶清的手拍开,他站到两人中间,
眼神不善的看?着他:
“把?你那些当妖时不好的习惯都给我改掉!你现在是个人!别动不动就拉拉扯扯的,你不要脸,容姝以?后?还要在仙界混呢!!”
扶清闻言收回手,规规矩矩的站好:
“是,师父。”
齐崇额角猛地一跳,他瞪大了眼,气的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你……谁是你师父?!!滚回去找你自己的师父去!别乱叫!!”
扶清无措的看?了容姝一眼,有些委屈的躲到了她身后?。
齐崇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摆出那副可怜样?儿给谁看?呢!!”
容姝被他巴巴的眼神看?着,衣袍也被他拉住一角。她心?头一跳,忍不住朝齐崇道:
“师父……”
齐崇直接斜了她一眼:
“闭嘴!不准替他说好话!”
符木饶有兴趣的看?着齐崇气的跳脚的样?子。
他刚到无主之地的时候,外表柔柔弱弱满是伤口不说,外表又是无主之地不可多得的“好看?”。不少人都觉得他活不过几天,有人甚至趁他伤重想?要做那档子事,没想?到直接被他砍成了好几段,扔在了众人面前。
符木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齐崇满脸是血的样?子——
他手里提着那人的头,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轻嗤道:
“想?上我?来啊,看?是你们动作快还是我的剑快。”
说罢,他手里的剑迅速贴着所有人的头顶擦过。
速度快到甚至许多人未曾察觉便已结束。
符木想?起剑身贴着头皮的冰冷触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此便无人敢再去招惹他,偶尔有不长眼的新?人不信邪,也是完整的进去身首异处的出来。
齐崇这副像极了活人的样?子……
简直不像该出现在无主之地的东西。
容姝无奈叹了口气,可见到师父脸上又隐隐浮现的符文,她心?中一紧,踟蹰道:
“师父……是被帝后?关进这里的吗?”
空气骤然变得安静。
半晌,齐崇轻哼了声?,自嘲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颤抖:
“你都知道了?”
容姝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
“如果?杀了帝后?,师父能?从这里出去吗?”
符木震惊的抬头看?她:
“你疯了吗?你说你要杀谁?帝后??那可是帝后?,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小仙!!且不说她身边有多少侍女?和守卫,帝后?本身是什么境界你知道吗?!!”
容姝神色平静的问他:
“什么境界?”
“起码是上神!早在几百年前,有上神暗中偷袭,她眼都不眨直接将那上神当场绞杀,甚至连守卫都没来得及出动,你说这是什么境界?”
容姝嘴唇抿起。
位于上神之上……这就不好处理了。
如果?只是上神的境界,她拼尽全力?或许还能?试一把?,可连上神都能?如此轻易的绞杀……
怪不得帝姬和慕华上神如此谨慎。若是不小心?被帝后?察觉,恐怕等待他们的也是“当场绞杀。”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蓦地把长剑紧紧握在手中,她猛地睁开眼,目光凌厉:
“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行不行?”
“你!”
符木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疯了,你简直疯了!以?你现在的仙力?,即使能?与上神匹敌,难道还比得上帝后?吗?你师父当年都……”
他猛地想?到站在身旁的齐崇,讷讷住了嘴,又忍不住道:
“以?卵击石,到时候你比那个上神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容姝身后?的扶清突然抬头,目光幽幽的看?着他。符木一僵,恐惧感自脚底笼罩了他全身,他甚至动都不敢动一下。
齐崇抬手看?着皮肤上若隐若现的符文,一脸正色的看?着容姝:
“符木的话虽然不好听,可有一点他没说错。帝后?实力?深不可测,她又从不在人前显露,恐怕整个仙界,除了天帝,没人知道她实力?究竟如何。”
他语气一顿:“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被她关进来的,那便应该明白我的实力?不如她。百年前不如,现在……”
他目光沉沉的抬头:“依旧不如。”
谁都没再说话。
只剩下被风卷落的树叶静静飘零。
容姝不甘的抿唇:“可如果?连试都不试,师父、岂不是要永远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修仙之人寿命以?百年为计,飞升之后?更是仙途漫漫,若是以?后?都不能?出去,那……”
“那有什么,”齐崇不在意的打开酒壶,他咕嘟咕嘟猛灌了好几口,打了个酒嗝,语气不在意道,“只是不出去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在这儿有吃有喝,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天天还有符木这样?的蠢妖给我找乐子,有什么可在意的?”
容姝睫毛颤了颤:“……可这样?,师父就见不到师弟师妹了。”
齐崇动作一顿,他看?着容姝,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其他什么人。
他语气喃喃道:
“不见也好,一个从小对他们不管不问、还被帝后?关押进无主之地的师父,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回去吧。无主之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容姝还想?说什么,齐崇已经先一步摆摆手,他朝容姝扔了什么东西,在她接住的一瞬间,已经趿拉着他那双破鞋,飞快的回到了那间歪七扭八的茅草屋。
容姝五指张开,掌心?放着一颗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珠子。
符木顿时瞪大了眼:
“这、他这是?!!”
容姝不解:“这是什么?”
符木微微凑近她的掌心?,声?音都在发颤:
“你……他、齐仙,他把?他修为的一半化进了这颗珠子里。只要你把?这些引入体内,化为自己的仙力?,少说也能?达到上神的境界。”
容姝惊诧的抬头,掌心?那颗珠子突然变得格外烫手。她迅速起身,接着便要追去茅草屋。
符木一把?拉住了她:“……你要过去干什么?”
容姝理所当然道:“把?珠子还给师父。他本来就受了伤,又被符文压制。若是修为降低了这么多,无主之地的其他人岂不是……”
符木恨铁不成钢道:
“就是因为有符文,他才要把?修为散出来。他修为越高,符文蚕食的就越快。还不如直接交给你,起码境界能?涨一大截。”
容姝蹙眉:“可……”
“别可了。”符木打断她。他想?了想?,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说出来。
“你有法子解决?”
符木顿了顿,迟疑道:
“你……算了,看?在齐仙曾经救过我的命的份儿上,告诉你也无妨。不过这法子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容姝骤然抬头,起身闪到他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符木不自在的移开目光,不去看?那张明艳到有些晃眼的脸。他转头,猛地对上了扶清幽幽看?着他目光,心?底升腾起一股凉意。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语气不自然的开口:
“……无主之地最中央,一直流传着一个传闻。不过那里一直没人敢去,就算有人去也没再见到过他们回来,所以?是真是假从来没被证实。”
“传闻那里曾是某任天帝的住处,方圆千里都曾是他的私地。不过无主之地大部分都是他不常呆的地方,所以?现今已经没有了他的气息。传闻最中央的区域里,不仅留着他的法器、灵器,更甚至……还留着他的一部分修为。”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屋顶t?杂草稀疏的茅草屋,叹了口气:
“齐仙不想?让你对上帝后?,也是因为以?你现在的实力?,恐怕还不到她跟前,便被察觉到来意当场绞杀。”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容姝:
“若是……若是连被帝后?绞杀也想?试试的话,你、不妨先去最中央看?看?。”
……
浓雾弥漫。
视线能?看?清的距离大约只有十米。
手上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容姝抬头,只见扶清头顶的两只兽耳颤了颤,他视线飘忽的看?着前方,手却坚定的握着她不松开:
“这样?不容易走散。”
“这里太危险,我们……还是牵着更安全。”
第177章
第
177
章
被全仙界示爱的无情道……
“吱——”
两人瞬间回神,
警惕的看向四?周。
可周围能见度实在是太低了,容姝手握长剑抵在身前,用仙力将?附近的浓雾驱散,也不过杯水车薪,
甚至消散的雾气很快又重新?聚拢过来。
“吱——吱——”
凄厉的叫声越来越近,
几乎像在两人耳边响起。扶清头顶的两只耳朵动?了动?,
他脸色一变,
伸手迅速把容姝拉进怀里。
下一瞬,容姝原本在的位置出现了一道尖锐的划痕,
旁边坚硬的岩石碎块直接被碾碎,地?上出现两只巨大的鸟类爪印,
与划痕混合在一起。
容姝从扶清怀里抬起头,她?目光微微一变:
“是妖兽?”
扶清顿了顿,眼珠泛起幽幽的紫光:
“是。而且与卷宗中记录的上古神兽十分相像。”
尖锐凄厉的叫声冲破天际,
几乎要将?两人的耳膜刺透。白色的浓雾中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黑色的翅膀不断扇动?着,
裹挟着凌冽的风向两人袭来。
“嗡——”
长剑瞬间放大数倍,抵挡在尖锐的爪子之下。鸟兽状的坚硬指甲几乎要戳到容姝的脸。她?脸色苍白的控制着长剑抵挡,一手在背后悄悄掐了一个术法,
剑身瞬间附着上了一层灼热的火焰,
鸟兽受惊般尖叫了一声,
扑腾着翅膀飞向空中。
在火光的映照下,
鸟兽的翅膀像镀了一层五彩斑斓的光,
显得极为瑰丽。它头顶有三根长长的羽毛,
飞动?间显现出不一样的色彩。
翅膀完全?伸展后几乎将?整片天空遮掩,容姝抬眸,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看到了它眼中的审视与打量。
……打量?
不等她?看清,扶清一只脚往后退了半步,他猛地?往上一跃,拽着容姝的胳膊把她?一起拉到了半空中。
容姝猛地?攥住他的手臂,隆起的肌肉硌得她?掌心生?疼。腰上的手把她?往怀里一按,隔绝了周围刺骨的寒风。
两人直接落到了鸟兽的头顶,扶清抓着它头顶竖起的羽毛,手掌用力控制着两人的平衡,嘴唇贴着容姝耳朵低声道:
“抱紧我。”
容姝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
“吱————”
嚎叫声凄厉中夹杂着愤怒,它横冲直撞的在枯树林里乱飞,身体不断旋转着翻滚,挣扎着想要把头顶的两人甩下来。
可不论它去泥泞的沼泽中,还是去冰冷的寒潭深处,两人都纹丝不动?的坐在它头顶。
它嘶吼着喊叫了一声,周围瞬间响起无数翅膀扇动?的声音。它不再挣扎,血红色的眼珠往两人身上看了一眼,随即缓缓向某个方向飞去。
容姝神色越来越凝重,她?仰头靠在扶清胸前,微微侧头:
“我们要一直跟着它?”
湿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气,扶清心头一跳,心尖泛起麻麻的痒意。他自脖颈升起淡淡的粉色,耳垂逐渐变红,被容姝贴到的那半边脸似乎都僵住了。他喉结滚了滚,听着耳边如鼓点般砰砰直跳的心脏,睫毛微微颤动?:
“它身上属于妖的气息很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很强横的气息,像把它原本属于妖兽的气息包裹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