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六了。
方世玉十九。
这三年,我都把他当个混小子看的。
他带着一群匪下山时,是刚刚没了爹,山上几个当家争地盘。他无处可去,自立门户,出来劫的第一票只劫到个我。
起初我怕他杀了我,变着法子讨好他,洗衣缝补做美食。
后来被强征入军,做顺手了,这毛病也没改。缝个帽子缝双鞋,顺手帮他做一双;蒸点馒头做个糖瓜,也大多进了他的肚子。
养着养着,就跟自己弟弟没两样了。
哎,男孩子长大了,当着众人面落他面子不好。
我正寻思怎么开口。
身后一紧。
落入一个人的怀抱里。
26
初时只闻到一股香。
然后才觉得冷。
他身上的鹤氅沾着碎雪,凉沁沁地贴着我的脸。
这怀抱陌生,体温陌生,宽厚结实的肩膀也全无一处熟悉。
方世玉炸毛了,冲上来把他推开。
人是推开了,手却没松开。那双白瓷般的手竟有这样大的力气,箍着我的手腕,任方世玉如何拽扯,他也不松开。
「你谁啊你!乱抱姑娘算什么好汉!」
「我打不死你!」
「丞相?丞相也不能胡搂乱抱!」
「你这劣行在我们军中是要打三十板子的!」
「礼仪呢!王法呢!」
方世玉的拳头捏紧又放下,叉着腰破口大骂,像个炸膛的火枪。
「大将军你管不管啊?」
「有人欺负我晴姐!」
周围嘈杂吵闹,都好似背景音。
我的眼中只望着他,听到那一声沙哑的、破碎不成句的。
「小鱼,是你……」
「你还活着。」
三年前的过往如洪水呼啸,汹汹将那些记忆掼在我面前。
我攥紧心口的衣裳,喉咙堵了石头般喘不过气。
世上最好的又年啊。
我认不出他。
我竟没有认出他。
……
那半日我浑浑噩噩,好多人与我说了话,通通过耳散了。
还是大将军为我们解了围:「今儿是大年初一,大家坐下来热热闹闹吃酒,咱们边吃饺子边叙旧。」
好不容易开了宴,座次乱得不像样。
他是丞相,自然要与大将军一起坐在上首的,却抓着我的袖角不放。
将军只好往他旁边给我加了一张座。
方世玉怕他是个下流胚,把我欺负了去。
搬了张小桌挤在我右前方。一整晚对着又年虎视眈眈,恶狠狠地抱着个红烧肘子啃,好似嚼谁的肉。
一群小将看热闹,几个京官面面相觑。
大将军干笑着,率先提了一杯。
「大伙儿别干愣着,说说话呀——比方我老周今儿后晌忽有所感,得了一首新诗,权当抛砖引玉,给大伙儿助个兴。」
「新年鞭炮震云霄,吓得鞑靼遍地跑。敌军主帅光膀起,忙问这是哪炸喽?」
「猪肉饺子烤羊羔,美酒佳肴配炸糕。待到吃饱喝足时,杀得敌军嗷嗷叫!」
「咋样?我老周后晌刚得的新诗,不错吧?」
大将军又作他那破诗。